“謝凌,這三年裡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我失去的也太多太多,我已經,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不管是我的家人,還是你們……”
禾小九懷著忐忑地心情偷偷睜眼看了眼謝凌,發現後者並沒有想象中的憤怒發狂的模樣,才暗暗鬆了口氣。與謝凌這樣的對手打心理戰,她真的沒有太多的自信能讓自己贏。
值得慶幸的是,謝凌這次確實沒有生氣,他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從碎蟹殼中挑出蟹肉,然後收拾掉蟹殼,去準備其他的食材。
禾小九提到嗓子上的心終於放鬆了下來,這一關算是過了,不然不知道謝凌會揪著這個‘怕’的問題多久。在‘怕’與‘躲’這個問題上,永遠是謝凌與顧子墨的痛腳,一旦不小心踩到,蛋疼的人就只有禾小九。
晚餐上桌,禾小九默默啃著筷子,盯著碗裡的菜色,臉上是說不出的糾結,“謝凌,你不覺得這些菜太多了麼?”
一旁的謝凌瞥了她一眼,冷哼道,“看來你忘了什麼叫堆積成山。”
禾小九嘴角一抽,立即不再有異議地夾起一片不知名的肉片塞嘴裡。謝凌說得對,現在她碗裡的食物,與以前顧子墨也在的時候,差太多了。謝凌與顧子墨同時在的時候,禾小九的碗裡永遠都是堆積成山的食物。
謝凌見她動了筷,便停下夾菜的動作,目光深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進食。
被謝凌直白的視線盯得極不舒服的她滿頭黑線,低聲嚷嚷道:“看著我幹嘛!我可不是食物!”
謝凌認真地看著她,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停止看她的動作,甚至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終於在她忍不住要暴走的時候,謝凌才開口,聲音說不出地沙啞:
“還是……嘗不出味道來麼……”
禾小九一愣,頓時明白了謝凌之前的舉動的原因。原來這貨還記得她味覺時常的事情啊,這些年她自己都快忘記自己沒有味覺這件事了……她小幅度地咀嚼著嘴裡的食物,嚥下去後,才輕笑著回答:“其實嘗不出味道也挺好的,我學做菜的那段時間,老師都不敢吃我做的東西,但我卻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我……”
本是安慰的話,卻不知道,效果不減反增。
“夠了!”謝凌打斷她的話,深邃地黑眸中心疼一閃而過,但他卻什麼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聲音強硬道,“就算嘗不出味道,也要把這些菜統統吃掉,不準偷工減料。”
“知道了知道了!”她撇撇嘴滿臉不情願地回答,便垂下眸繼續往嘴裡塞食物,以至於錯過了,謝凌看著她的模樣,滿臉陰沉地神情。
用完晚餐,禾小九便隨著以往地秉性,提出去散步的請求,謝凌求之不得。
一路上,剛開始的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一左一右地走著。
這是第一次,謝凌走在她身邊,卻沒有對她動任何手腳。
這是第一次,禾小九走在他身邊,卻沒有讓他感到任何負面心情。
安安靜靜地,帶著幾分老夫老妻散步的錯覺。
禾小九一直再想,她要不要提出回去的事情,只是一想到剛剛謝凌生氣的樣子,她又有些擔憂。這坑爹的日子……到底怎樣才能得到解脫?倒是沒想到,是謝凌先挑起了話題。
“這些年……過得好嗎?”
“唔,挺好的啊……我學會了很多以前不可能接觸的知識,好的,壞的,傷心的,難過的……統統都有。”
“是嗎……”
“呵呵,謝凌你別這樣看我,我說的是實話。雖然離家出走這種事情很令人難以啟齒,但我並不後悔。啊咧……怎麼說,正如遊戲裡,我告訴你的樣子,我並不後悔我所做的事情,就算是現在,我也不後悔。很自私是不是?”
“誰告訴你,這種行為叫做自私?”
“沒有什麼人告訴我。經歷了這些年,我也不是以前的那個禾小九,或者以前的禾小九能放下一切,但現在的禾小九,不一樣了。”
“……有什麼不一樣。”
“不一樣了,謝凌。我告訴你我叫費小茶,並不是騙人的。我現在確實是叫費小茶,我有該負起的責任,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說放就放,說走就走了。”
“責任麼?我能知道是——”
“不能。謝凌,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但是,這三年裡發生的那些事情的真實經過,我不會告訴你們,一樣也不會。當然,我相信你們,你們完全有能力去調查發生過的那些事情……”
“……”
“就算你生氣,在這件事情上,我也不會鬆口。”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我有的是辦法,不說。”
“……那就拭目以待。”
“……求之不得。”
交談不歡而散,倆人都是不會輕易低頭的貨,於是氣氛有一瞬間的僵硬了下來。
“禾小九,你可以……試著依賴我。”謝凌打破僵局。
禾小九卻只是輕笑著,一分一毫地弧線都不曾有變化過,只聽見她說,“我盡力。”
模稜兩可的答案,讓謝凌又氣又無可奈何。
“不過,謝凌啊……”她做拳頭捶手掌狀,淡笑地模樣做這種頗為孩子氣的小動作,怎麼看就怎麼的迥異,但她卻完全不自知,語氣恍惚道:“我也應該回去了。”
謝凌頓時臉色大變,那種瘋狂的嗜血般的陰狠戾氣毫無預兆向她射來,讓她立即一僵,背後又是那種冷汗涔涔的感覺。
“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陰冷冷地開口,語調說不出的平靜。
即使站在裡禾小九幾步之外,也似乎能將她抓住的那種掌控感,讓她心下一驚,只是面上卻面不改色的繼續笑著,“不是說給我自由麼?”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給你自由的前提是,不要離開我!”說著,謝凌俊美地面容開始扭曲,猙獰,“給你自由已經是我最大的底線。”
“所以說你那該死的所謂的自由到底是什麼!”禾小九挺直背脊,臉上的笑容一收,面無表情,“難道你所謂的自由,就是呆在這個地方,哪裡都不準去是麼!”
“是!”謝凌滿臉理所當然的點頭。
“我的天啊……”禾小九捂額哀嚎。
果然謝凌變好人這種事情,完全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