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咦~~~~失望。”溫媃沒聽到期待的，眉毛掉了下去，“看你沒睡飽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徹夜奮戰了呢。”
然後，她又道：“對了，我哥說把民宿收購權放給你了，你打算甚麼時候啟動？”
話題回正。
尹薇薇露出一副“有場硬仗要打”的神色。
“你哥在資金來源上，加了排他性條款。所以，我打算去見見星海市幾個有名的投資人。”
尹薇薇拿出整理好的拜訪計劃。
溫媃接過掃了一眼：“薇薇，我建議你先去見九霄投資。”
“九霄投資？”
“嗯，這家機構只在二代圈子裡有名，外面很少有人知道。雖然它是小眾私募，但資金量深不可測。優點是，錢到位快，而且不會把用途限得很死。”
溫媃從桌上叼走一塊巧克力，給尹薇薇講了幾件圈裡八卦。
她講完這些，又道：“也有缺點，據說九霄老闆人挺怪，單子比較難籤。但不行的話，他會當場告訴你，不拖你時間。”
尹薇薇在腦中飛速過濾了一遍溫媃給的資訊。
她選出的那些投資機構，都是富有實力且成功率高的。
但對她來說，現在最寶貴的是時間。
九霄投資難談，但是刀夠快。
可以一試。
於是，她向溫媃要了對方的聯絡方式。
如溫媃所說，這家機構效率驚人，當天就安排出見面空檔。
……
下午兩點，尹薇薇抵達JW雙子大廈。
熟悉的大樓。
九霄投資位於W座，55樓。尹薇薇只覺得有些巧。
她剛走進大堂，就有一位穿高階套裝的女士迎上來：“尹小姐您好。”
尹薇薇愣了一下。
“我是九霄投資的接待，”對方無論是神態還是語氣都是大方得體，“以前見到過您在J座的靳氏集團上班，所以認出來了。”
尹薇薇打量了面前女士一眼。
從頭到腳一身打扮，起碼六位數。
看來，九霄投資的接待員或是薪資奇高，或是背景很強。
接待員領她坐上電梯。遠看氣場很強的職員，站在她身側時，又幾乎沒甚麼存在感。
電梯數字跳很快，一路到達55樓。
這一層沒有前臺，也沒有公司銘牌。
“尹小姐，這邊請。”接待員推開一扇大雙開的檀木門。
尹薇薇走進去。
入眼的辦公面積非常大，光線敞亮。落地大窗正好能望見對面雙子大廈的另一棟——J棟。
她曾經待過的那小半間靳氏董事長辦公室，正好可以俯視這裡。
只不過，她過去未太注意過對面大樓。
“尹小姐，您坐這邊就可以了。”接待員笑吟吟指著一套黃花梨圈椅。
尹薇薇落座。
椅子和茶桌正對房間中央的大型繡屏，屏風上繡著紅白兩色薔薇花。
後面隱約有人。
尹薇薇只覺得這環境有些違和，完全不像一個投資機構，倒像是甚麼玄學算命場所。
但想到這是個小眾私募，也確有可能風格特殊一些。
“九霄先生？”她試著和屏風後的老闆打招呼。
“尹小姐，幸會。”一道男聲從屏風後傳來，似乎笑了一下。
聲音低沉悅耳，勝過任何電臺男主播。
“九霄先生，我的融資需求方案，上午已透過郵件發過來，我這邊……”
“計劃書不用重複了。”男人打斷了她的話。
尹薇薇心裡估量著，多半是要被拒絕了。她發過來的資料，包含三套不同方案，分為保守、中性和激進。
她不確定對方是否有看，還是看也不看直接否了。
但既然是答應了見一面，她覺得她還有爭取的機會。
“九霄先生，您能再給我五分鐘嗎？三套方案都是住宿專案實際做的，您如果覺得哪裡有風險點，我可以當場調整。”
尹薇薇來的路上，做好了現場取捨調整的準備。
“你的方案，我同意了。”男人語氣平和道。
“同意了？”尹薇薇剛才還打算力爭，現在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
“對。”
男人說完，接待員便繞到了屏風後面。
再出來時，手裡捧了一份合同：“尹小姐，這是借款合同，您可以看一下。老闆的意思，如果您有想調整的地方，可以直接提。”
尹薇薇有些愕然。
她接過合同，一頁頁仔細翻閱。
一份很普通的格式合同，沒有苛奇條款。
出借方的名字。
不是九霄投資法人主體，而是個人，簽名是“張三”兩個字。
如果不是正正經經坐在這甲級辦公樓裡，尹薇薇會以為自己誤入了甚麼普法影片拍攝現場。
“九霄先生，您不問我專案失敗怎麼辦？”尹薇薇捏著合同一角，把心裡疑問問出來。
“失敗也很正常，棋局這種東西，哪裡有一步都不出錯的。”男人似乎並不覺得投資失敗是個問題。
“尹小姐，就算棋局下死，也未必沒有機會推倒重來。這筆錢，拿去玩兒吧。”
尹薇薇的眉心動了一下。
她接過接待員遞來的簽字筆，正要簽字。
“等一等。”男人突然出聲。
尹薇薇放下了筆。
對方後悔了？
下午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龐照得愈加白皙。
她明亮的雙眼，望著屏風，像是想穿過這一頁刺繡，看到對面人的表情。
“尹小姐，你是第一次和九霄投資做生意，我給你個新客戶首單優惠吧。”
尹薇薇沉默了三秒。
溫媃說過這家公司老闆脾氣古怪，真沒說錯。
一千萬的借貸，說得像是在拼夕夕賣貨。
“請說。”她大方開口。
“如果還款日當天下雨，借款人可以順延一期還款，不加收額外利息。”
尹薇薇抬眸看向屏風，有些驚訝。
那男人像是能看到她的表情。
他語聲緩和地說道：“自古便有在商契中寫，雨阻履約，雨天免責的先例，有甚麼稀奇。”
尹薇薇又看了眼這古意十足的屏風，心道，人家借錢看徵信，你看天氣，果然有錢就是任性。
不到一分鐘，接待員便捧來了“雨天免責”的補充合同。
她又認真把合同條款的白紙黑字看了三遍，確實沒有坑她的地方。
尹薇薇思考了半晌，落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待員雙手接過簽好的合同，轉身去了屏風後。
尹薇薇起身，朝著屏風方向客氣道：“九霄先生，合作愉快。”
屏風後面靜悄悄，無聲無息。
“九霄先生？”
“尹小姐，”是接待員從屏風後面跑了出來。
“老闆今天很忙，已經從那頭離開了。”接待員把一份合同還到尹薇薇手裡。
合同已蓋上了九霄投資印章，作為借款的中介方。
接待員又拿出個白色信封。
“這是老闆吩咐，要親手交給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