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尹薇薇小跑回浴室繼續衝頭髮,門鈴不依不饒。
叮咚!叮咚!
終於,她把泡沫衝乾淨,裹了身浴袍去開門。
門外的男人額角有一點點細汗,雙眸黑沉動人。
“你怎麼不去醫院?”尹薇薇瞪他一眼,但看他站得艱難的樣子,還是側身讓他進來了。
“你忘了我有私人醫生。”靳一寒走進她的小客廳,每走一步,臉色都要變差一點。
男式拖鞋放在玄關,男人的西服掛在衣帽架。他的臉色越來越黑,直到最後看到客廳一角還有隻睡袋,臉色才緩下來點。
在和男人同居嗎?
沒關係。
靳一寒從小長在爾虞我詐的靳氏家族,他擅長的事很多,其中之一就是,看中的東西就不擇手段去搶,人也一樣。
“你來我這兒幹嘛?”尹薇薇回了浴室,似乎在換衣服,隔著道門問他,聲音悶聲悶氣。
靳一寒坐在和小客廳格調不搭的華麗沙發上,矜貴之感絲毫不減。
他不答她。
直到她換好了衣服出來。
他打量著她這套有點可愛的小熊家居服,才道:“你不就是。”
尹薇薇反應了半天,才明白過來他在說甚麼,他說她是他的私人醫生。
“我為你擋槍,你幫我處理一下,很公平。”他語調柔軟下來,低沉的嗓音卻像把刀,似要把甚麼東西刨開。
尹薇薇:“……”
她朝他嘆口氣:“你確定不去醫院?”
男人直接給了她一個眼神。
她知道問了也白問,從儲物櫃拿出個醫療箱。
“把衣服脫了我看看。”她語氣公事公辦。
“我背疼,你幫我。”男人目光幽深地鎖著她。
尹薇薇手一頓。
他從容解下腕錶,放在了茶几上,然後等她。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受了傷沒錯,但他周身的危險氣息,沒有減少一點。
她走過去。
客廳的燈光被調亮,她又開啟落地燈,把照明方向調整到沙發。
動作輕巧地幫他脫下西裝外套,然後為他解襯衣紐扣。
襯衣裡是件軟性防彈衣,一公分的厚度。她撕開粘扣帶,解開調節扣,露出後背面板。
男人的肩胛骨下方,是一大片暗紅色的淤血,周圍面板因為中彈時和防彈衣材料劇烈摩擦,滲著密密麻麻的小血點。
視線再往下,突然停住。
在西褲腰處,露著個醜陋的陳年舊疤,縫合的針腳生澀難看,正是她的傑作。
她記得在靳家莊園靶場,他說疤痕長得不堪入目,這是沒錯的。但他還說早做了整形,沒痕跡了。
“騙子。”尹薇薇吐槽道。
“彼此彼此。”他像是知道她在說甚麼,別過頭,視線落在她的唇珠。她平日裡伶牙俐齒,現在他受傷了,她話才變短。
尹薇薇閉了閉眼,決定暫時不和病人鬥嘴。
她略有急救知識。
蹲在他身前,雙手繞到他背後,避開那一塊傷處,沿著脊柱輕輕按壓。
必須先檢查他是否有骨折。
“慢慢呼吸,痛嗎?”她手一點點往下走,抬頭問他,臉頰離他的胸膛不過半寸之遙。
“說不清。”他低頭看她,“或許你碰得太輕了。”
“嫌輕?”她聽出他不是在認真回話,想故意加點力道。
但在她動手之前。
他忽然俯身,下巴抵上她微溼的額頭:“也不要太重,慢一點來。”
尹薇薇伸手正要繼續按下去,卻發姿勢越來越曖昧,好像她主動把自己塞進他懷裡,雙手還緊抱著他的腰。
她的心在胸膛亂跳。
而他,靜靜享受著。
她臉一紅,趕緊抽開自己的手。他只是虛虛握她手腕挽留,並沒有收緊手掌。
她從他的掌心順利抽手離開。
他手心只留一點餘溫。
“我去拿冰袋。”她轉身朝開放式廚房走,耳朵紅紅的。
靳一寒慵懶地轉了個身,乾脆趴在了沙發上背上等她。
背部鈍痛依然,他心情卻非常不錯。
尹薇薇拿著用毛巾包好的冰袋回頭,迎接她的是一張寬闊的肩膀,黃金分割的比例。漂亮的肌肉線條繃得很緊,肩胛骨上是觸目驚心的深紅傷痕,戰損美背,又野又令人心疼。
她定了定神才走過去。
沙發很小。
她為了能省點力道,只能半跪在沙發墊上。
“嘶——”充血發硬的面板接觸到冰涼,他瑟縮了一下,沒忍住低叫了一聲。
“尹薇薇,對我下手輕點。”他的喉結滾動一下,聲音有點啞。
“已經沒用力了,只是虛貼著。”她握著冰袋,輕輕貼上面板。他卻動來動去,好幾次冰袋滑脫。
“你別動,我對不準。”她手按在他肩膀上。
敷了一會兒。
“還要這樣多久?”靳一寒的聲音聽上去有點難熬,呼吸越來越重,“有點難受。”
尹薇薇手臂也舉得吃力:“是你的肌肉太緊張,才覺得那麼累,要不……”
她環視四周,發現並沒有太好的替代。
“去我床上吧,可以換成你趴著的姿勢。”
……
一窗之隔的陽臺之外,一道少年身影穩穩落下,手裡提著一盒草莓大福。
伊利克斯平日裡就不愛走門。
今天尤其是。
去月亮島出差三天,他已經把月蓮果的事情談妥了。原定是明天返程,今天是應酬晚宴。
但他果斷推掉了。
他提前回來,明天一早就可以幫她收拾東西搬家,也是幫他自己搬家。
新公寓有一間屬於他的房間。
少年想到這,心裡美滋滋,他伸手去推玻璃門,想給她個驚喜,還沒碰到門,手卻停住了。
朦朧對話飄進他耳朵裡。
“……輕點……”
“我沒用力……別動,我對不準……”
“還要這樣多久?”
“是你……太緊……”
伊利克斯覺得自己腦子裡轟的一響,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有一刻希望自己是幻聽。
男人的低喘有點色氣,尹薇薇的話語帶著命令。
伊利克斯已經從書本看懂了些人類的曖昧,此刻不自覺腦補出屋內的奇怪畫面。
薇薇竟然是喜歡那種方式的嗎?
但怎麼可以和別人!
就算是,也應該對他。
一路上期待見面的心情一掃而空,他心中湧起領地被侵犯的怒火,下一刻又變得酸酸的。
修長的手指搭上門扣,發出很輕的一記聲音。
“現在衝進去,薇薇一定會生氣的吧。”少年腦袋耷拉著,委屈地心道。
手指終是沒按下去,轉身一腳踏上欄杆。
一個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退一步就是甚麼都沒看到,沒聽到。她也不會尷尬或者生氣,就不會討厭他,覺得他自私。
……
伊利克斯在屋頂站了兩秒。
“踏”的一聲。
少年重新落在陽臺上。
窗內隱隱對話聲還在繼續。
“……去我床上吧,換成你趴著的姿勢……”
伊利克斯拳頭捏的格格響。
不行,忍不了。不能讓他們上演限制級畫面!他要去打斷他們,就算讓尹薇薇生氣了,大不了之後再好好道歉,死皮賴臉哄回來。
少年咬了咬唇,強忍暴躁抬手按下陽臺門扣,推門走了進去。
室內。
陽臺的玻璃門突然被人一把推到盡頭,靠上門框。
尹薇薇被嚇了一跳。
夜風把窗簾捲起,紗簾掩映下,棕發金眸的少年揹著月光,手裡提著個點心盒子走進來,身上帶著濃濃殺氣。
沙發是背對陽臺的。
趴在沙發背上的靳一寒,身體只露出到肩膀,沒穿衣服。畫面倒不是伊利克斯想象的那種不可描述。
而且尹薇薇穿的很整齊,很可愛,就是臉上全是怨氣,像是做了很多不情願的事。
伊利克斯周身氣息冷了幾分。
“靳董,你已經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少年的聲音不善:“要靠脫光了拉攏合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