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嘟嘟嘟……”電話被對面結束通話。
尹薇薇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原件必須今晚提交。
“去雙子大廈跑一趟吧，那邊秘書室有人值夜班的，可以幫忙找檔案。”她心道，隨後穿上外套，快步往電梯走去。
正是下班晚高峰，世界大廈外人來車往。
尹薇薇出了電梯，從大堂往外看可見計程車排隊處排著長龍。
她掉頭，打算改走地下通道，去坐地鐵。
“尹總，您是要出門吧，我開車送您？”一個青年男子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頤剛從旁邊那部電梯下來：“這個時間段不好打車，地鐵也可能擠不上去。”
尹薇薇看他一眼：“你怎麼知道我要用車？”
宋頤沉默了一下，面帶歉意：“我看您走得有點急，晚飯都沒吃完。”
尹薇薇還是坐上了宋頤的寶馬。
……
JW雙子大廈前臺這個點兒已經下班。
尹薇薇坐直達電梯到了87樓。
電梯門開，詭異的安靜。
尹薇薇快步走進董事會秘書處，發現整個秘書處空空蕩蕩。所有電腦都關了，顯然是全都下班了，有點不正常。
尹薇薇轉身從消防通道跑上88層。
靳一寒的這一層亦是前臺無人，接替藍可兒職位的麥琪也下班了。
屋頂暖色燈帶亮著，空調出風口卻不出風。
尹薇薇皺了皺眉，心道月亮島專案推進是很順利，但說好董辦日常有人24小時值班的呢？
她試著撥了一下凱文電話，暫時無法接通狀態。
沒辦法，她往自己原來那間與靳一寒相鄰的隔間走去。
透過玻璃門，隔間仍是原來的樣子。不管擺設還是佈置都沒變化，花和魚生機盎然。
她伸手按上觸控感應區，試著驗證指紋。
尹薇薇並不抱甚麼希望。
原理上，她已經離職了，靳氏並不應該保留著她的門禁許可權。
但綠燈一亮，她訝異。
是靳一寒留著她的許可權嗎？推門而入，辦公室一如她呆過時的樣子，連茶臺上的茶包都被補充得滿滿的。
她繼續往裡走，進了洗漱間。
這原本是董事長專用的洗漱間，裡面除了衛生洗浴，還有個小衣帽間和休息室。
當時給她隔出這間辦公室，洗漱間也做了改造，加了一道門，成了兩人共用。
此刻，她穿過衣帽間，推開另外半邊的門。
淡淡冷澀木香，靳一寒的辦公室她去得不多，大多數時候是他過來她這裡，當然是走正門。
辦公檯冷淡而整潔，是他的習慣，呆過的地方就像全新的一樣。不像她，愛亂放東西，總會需要整理。
時間緊張。
尹薇薇視線掃過，沒在靳一寒辦公桌多停留，她走到辦公室臨近玻璃門的地方。
開放式檔案櫃裡放著各種專案檔案，之前都是藍可兒在整理。
她依照藍可兒做的彩標翻閱，很容易找到地熱專案檔案一欄。
捧出厚重的卡紙檔案盒，她就著檔案櫃的射燈一頁頁查詢。
很快，找到了那疊鋼筆簽名的原件。
尹薇薇抽出檔案，想著直接拿走不妥，還是給凱文打個招呼。
她把檔案盒放回架子，摸出手機在通訊錄找到凱文的名字，編輯好資訊點發出。
但訊息一直在轉圈，幾秒之後變成一個紅色感嘆號。
【傳送失敗！】
尹薇薇發現了不對勁，這裡被遮蔽了訊號。
她剛抬頭，門鎖響起。
一個身影出現在她面前，距離她幾步之遙。
是靳一寒出現在了門口。
總裁辦公室對外的隔牆，是磨砂玻璃和透明玻璃相間的，外面如有來人，從裡面應該能看到。
但她竟然完全沒發現他甚麼時候過來的。
眼神對上。
靳一寒臉有驚訝，還有一些莫名的情緒。他的視線落在她手裡檔案上，神色一點點冷了下去。
此情此景對他來說太過熟悉。
熟悉到他想起在學校，那晚鐘樓的冷風是如何刺骨。
前夜她也是這樣。趁著樓下舞會熱鬧，潛進了他爺爺的書房，拿著那份關鍵的檔案，站在檔案架前吊兒郎當地問他，要不要做個交易。
如果他不答應，她會把檔案交給別人，他將失去一個扳倒那些老傢伙的寶貴機會。別人若拿到利劍，第一個要刺的就是他。
他別無選擇，也確實被她挑釁到，按她說的去了鐘樓。
後來憑藉那份資料，他在一眾繼承人中坐穩位置。
而她曾嬉皮笑臉說那晚要銬他，開玩笑說要睡他，卻連人都沒出現。
檔案是白送的，威脅是戲弄。
之後找來星海市，他一次次試探，想慢慢確認，她到底有沒有心。
結果，她還是站在了他的檔案櫃前，捏著檔案的手勢都和那晚一模一樣。
“尹薇薇。”他的聲音艱澀，“又想找東西要挾我？”
尹薇薇：“……”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勘探安全性評估》。好吧，場面確實有點不清不白。
“你先看看——”
她話只說到一半，靳一寒就猛地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按在了檔案櫃旁的矮櫃上。
力氣很大，動作果決無情。
“疼！”尹薇薇後腰撞到櫃沿，呼吸微亂。
男人俯身，距離驟然拉近。
“砰！”一聲響，不遠處一個裝飾花盆爆炸，陶瓷碎片和泥土碎屑飛濺。
他手按住她後腦，把她壓在懷裡。
尹薇薇眼神一凜，聽出是槍。
他剛才那麼大力把她壓倒，她以為他要審她，實際他在護她。
尹薇薇知道今晚殺機已至。
幾秒之間她已想明白很多事情，空蕩蕩的秘書室，被遮蔽的手機訊號。
這一切都不是巧合，或許她湊巧缺了的那份檔案也是。
至於靳一寒的出現，就不太好說了。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她柔身從靳一寒的懷裡抽身而出，伸手拿起矮櫃上一把裁紙刀。
他還沒有放開她的手腕，她直接伸手引導，一拉之下兩人成為背靠背的姿勢。
鬆手。
男人已從腋下槍套中掏出了槍。
互相把後背交給對方。
一聲玻璃碎響傳來，三名帶著夜視儀的蒙面黑衣人從落地窗外破窗而入。
同時，辦公室外出現另外兩名蒙面黑衣人。
五把槍口對準了他們，火力懸殊。
門口為首那人看著背對自己的靳一寒，笑了一聲：“靳董，很抱歉，有人買了您的命。”
他的目光落到尹薇薇臉上。
女孩兒手裡只握著把裁紙刀，薄薄一片刀鋒，在槍口面前簡直好笑。
“不過，靳董豔福不淺，臨死前還有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