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vian一身寶藍色香奈兒，正端著個咖啡杯往茶水間走。
她身後跟著個富態的男人，對她點頭哈腰。
“我再強調一次，靳董對空氣溼度很敏感，他討厭過分乾燥。還有，房間的那些桌布、墊子絕對不能用任何香薰，也不允許用過香水的服務員進去打掃。”
“是是是。”何總被Vivian訓得頭上都是汗，拿著個本本認真記。
尹薇薇沒急著出去，在防火門後聽。
Vivian的態度稱得上誇張，把靳一寒個人喜好如數家珍地說了一遍。
“Vivian小姐，規矩我全都記好了，您放心。啊，還有，上次聽您說想買只粉色鱷魚皮包。”
何總語氣討好，從口袋裡拿出張名片遞了過去，“湊巧我有個親戚排上隊了，正好感謝您對我們這些供應商的業務指導。”
Vivian把名片拿過來看了一會兒，還了回去。
她的語氣明顯緩了下來：“就麥琪這種好脾氣的，以前把你們慣壞了。以後，上善會所9號貴賓室的續約都是我管，你給我警醒一點。”
何總連忙點頭。
待他從茶水間告了辭，尹薇薇才從門後出來。
“喲，這不是尹秘書嗎？”Vivian一臉浮誇的笑容走近，“是88樓太閒了，下來視察？要不要給您送點時尚雜誌解悶？”
尹薇薇聽出話裡有話。
Vivian的脾氣她已經摸得差不多，知道該怎麼對付。
“不用，我最近需要忙月亮島專案，來找麥琪要資料，沒空看雜誌。”
“月亮島專案？”Vivian笑得抑揚頓挫，“你之前雖然大放異彩，但很可惜，沒踩準BOSS的節奏。”
“靳董的節奏，我心裡有數。”尹薇薇笑道。
“你有數？那你怎麼解釋在專案開發的事情上，BOSS即時落閘？”Vivian不服，連方言都講出來了。
“為甚麼要暫停專案？”尹薇薇趁機追問。
Vivian掩了掩唇，瞬時覺得自己說多了：“沒甚麼，或許只是BOSS正常的商業決策。”
她說完，便一甩長髮，往辦公室方向快步走去。
尹薇薇眉頭皺了下。
套出來的資訊不算多，但基本可以肯定，專案是被靳一寒卡了。
既然如此，也沒有必要去找麥琪。
她拿出手機，調出和凱文的聊天對話方塊，指尖飛快打字。
……
城市最東，入會費百萬的180洞高爾夫球場GrandHL綠蔭連綿。
上善會所佔了場邊風景頂頂好的三棟矮樓。
靳一寒坐在露天茶座，剛送走兩個客人。
凱文正收拾桌上雪茄盒子，他放在一旁的手機螢幕亮了。
他為了工作方便，鎖屏時聊天視窗直接顯示訊息詳情。
此刻，尹薇薇發來的訊息，清楚顯示在螢幕中央。
【尹薇薇：凱文特助，月亮島專案出了甚麼問題？方便透露嗎？急急急！】
這件事對尹薇薇來說確實焦灼。靳一寒卡進度，開發專案停擺，勢必影響到溫凕那頭。
她的主線任務直接卡死。
至於那個所謂的搭車搞錢計劃，更是想都別想。
凱文剛想拿起手機，就感覺到一道凌厲的視線落在他手上。
他抬頭，看向自己的老闆。
靳一寒沒說甚麼，只是定定看著凱文。
跟了老闆那麼久，凱文如果再琢磨不出這是甚麼意思，也好直接辭職了。
他趕緊把手機鎖屏解開，捧到靳一寒面前。
靳一寒沒接。
凱文就這麼捧著手機。
僵持了足有半分鐘，靳一寒終於開口了：“回她不方便。”
凱文接受指令，趕緊打字。
訊息發出，凱文只祈禱尹秘書就此為止，最好是別回他了。
但天不如人願。沒出三秒鐘，尹薇薇訊息又來。
【尹薇薇：那我方不方便直接去找靳董？他現在心情幾度？】
凱文看向自家老闆。
“方便，”靳一寒薄唇輕啟，“但零下度。”
凱文拿出這些年練就的職業素養，強繃著一張臉，唯恐自己表情失控，飛快按照吩咐打字。
尹薇薇又扣過來三個問號。
凱文看著螢幕上問號，正預測著老闆這要怎麼回。
結果，靳一寒直接伸手，抽走了他的手機。
凱文目不斜視，心想尹秘書多半要收到老闆的語音暴擊了。
但半天靳一寒都沒開口，只是低頭在手機螢幕上戳。
片刻後，手機被還了回來。
凱文瞄了一眼還亮著的聊天介面。一條訊息剛傳送出去，後面跟著會所定位。
【凱文：尹秘書，靳董現在心情很差，他早上到現在滴水未進。你想在他這裡順利過關，必須帶點好吃的東西來哄哄。千萬別說是我教你的，[拉鍊嘴.jpg]】
凱文瞳孔偷偷震動。
面前的老闆上午已經見了三波客人，每波客人來都陪喝了一壺茶，吃了一碟子點心。
滴水未進？
還發個保密閉嘴的表情包？他怎麼就沒發現老闆也會用表情包？
手機震動，尹薇薇很快回復。
【尹薇薇：多謝凱文哥，我儘快過來。】
凱文趕緊把手機螢幕呈上。
靳一寒的臉上表情並無變化，但周身氛圍明顯多雲轉晴。
但當他視線停留在“凱文哥”三個字上時，一記眼刀直接飄了過來。
凱文：……
從月亮島回來，他能百分之百肯定，老闆是對尹秘書有心思的。
現在，老闆披著他馬甲去討飯吃，被叫一聲哥必然要挨記恨。最終，還是打工人承受了所有，但考慮到靳氏給他開出的年薪，他必須狠狠承受。
之後等待的時間，凱文成了報時器。
每隔兩分鐘從藍可兒那兒獲得尹薇薇的動向，轉述給老闆。
“BOSS，尹秘書還沒出門。她正在辦公室整理文件。”
“BOSS，尹秘書在列印材料，裝訂封皮……”
靳一寒的臉色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難看。
直到——
“尹秘書出門了，在門口拿了個外賣袋子，上了計程車。”
等到面前的茶涼透了，兩人才從露天茶座看到尹薇薇進入會所大門。
會所裡的女賓，要麼是穿著鮮豔高球衫，要麼是一身昂貴名牌。
尹薇薇上身一件嫩黃襯衫，下配卡其色A字裙。後腦一個丸子頭，活脫脫年輕畢業生的樣子，手裡拎著個保溫袋。
在這樣的奢華場所，異常顯眼。
靳一寒臉上的陰晴不定褪去一些。他對凱文吩咐：
“去接她上來。”
? ?靳一寒：（看時間）怎麼還不來？→（看到人影）穿這麼嫩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