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
蘇青月褪下鳳冠,換上一身輕便的衣裙,身邊伺候的兩個侍女見屋內沒有其餘人了,才忍不住朝著她道:“娘娘,您真的要和離嗎?”
蘇青月換好衣服,走到窗邊榻上躺下。
短短三個月,她臉上的幸福消失乾淨,只剩下滿身疲憊。
“嗯。”
她看向兩個侍女:“紅玉 ,紅雪,自我來到夏國你們就跟著我了,這些年你們的忠心我都看在眼裡,你們放心,走之前我會把你們的身契給你們,以後你們就出宮去吧!”
兩人立即跪下 :“娘娘三思,陛下乃一國之君,和離之事,恐怕他是不會同意的,娘娘,奴婢說句僭越的話,自古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常有的事,陛下這些年待您很是不錯,如今雖然納了新人,但只要娘娘您使些手段,照樣還是可以挽回陛下的心意的。”
“且陛下如今只有大皇子和二公主兩個孩子,皆是您所出,您要是走了,大皇子和二公主怎麼辦?到時候雲貴妃掌權,她肯定容不下大皇子和二公主,到時候兩位小主子性命堪憂啊!娘娘。”
“是啊娘娘,縱使陛下有錯,但您也要為你自己和大皇子二公主考慮,不能讓那雲貴妃得意。”
蘇青月看著窗外飄蕩的樹葉枝條,回想起與墨白初識的往事,以及上輩子慘死皇宮的過程。
上輩子她選錯了人,這輩子已經特意避開了那些皇室子弟,卻還是遇到了隱瞞身份的墨白。
本以為他是不同的,畢竟當初的他看起來那麼真心。
但真心瞬息萬變,僅僅八年而已,就已經面目全非了。
“娘娘!奴婢知道您傷心,陛下當初許諾您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是他食言了,但您···”
“放肆!”
宮殿大門忽然被一腳踹開,墨白怒氣衝衝的臉出現,嚇得紅雪一抖,身子癱軟的摔在地上,恐懼瞬間將她籠罩。
“參見陛下。”
紅玉紅雪兩人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行禮,暗自惶恐的想著,剛剛的話不知有沒有被皇帝聽到。
蘇青月站了起來,走過去擋在兩個侍女面前。
“臣妾參見陛下 。”
“新婚之夜,陛下不在瑤光殿陪著雲貴妃,怎麼有空來臣妾這裡了。”
墨白視線落在蘇青月臉上 ,八年夫妻,他對這張臉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哪怕她依舊貌美,他卻再沒絲毫心動的感覺,只覺平淡的索然無味。
但心底對她的感情還是存在的。
畢竟是她陪著自己走過了那最難熬的日子 ,是他同甘共苦的髮妻。
“青月。”
墨白伸出手想要觸控她的臉頰,卻被她微微側身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底不悅一閃而過。
“來人!”
墨白語氣忽然變得凌厲,壓迫的眼神霎時射向紅雪。
“將這個蠱惑皇后的賤婢給朕拖下去,杖斃!”
紅雪嚇得急忙磕頭 ,磕頭聲在殿內咚咚作響:“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蘇青月猛地錯身擋在紅雪面前,朝著進來的侍衛厲聲呵斥:“放肆!本宮看誰敢動本宮的人!”
“墨白,紅雪是跟了我八年的貼身侍女,你不能殺她。”
蘇青月冷著一張臉,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她眼中有怨,有恨,還有著濃烈的失望和冰冷,不復從前的溫情脈脈。
墨白皺起了眉,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般細細打量:“青月,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從甚麼時候開始,你竟然會用這種眼神看朕了?就為了一個丫鬟?”
“朕在你心裡,還不如一個丫鬟重要?你要為了她用這種眼神看朕?”
他眼中的困惑叫蘇青月覺得噁心,連跟他爭辯都懶得再爭了。
這三個月以來,她從最初的傷心到失望,再到憤怒和徹底死心,不止是因為他娶了別人,更是因為,她從未如此清晰的認識到,他其實是個爛人。
是個忘恩負義,膽小怯懦,自私自利的爛人。
“陛下,你從前也不是這樣的。”
蘇青月與他四目相對,她坦然無畏,他卻逐漸心虛,錯開了視線。
“不管朕如何變,都是你的夫君,女子以夫為綱,這是天下人都明白的。”
“你不要總是想著南宮宴和青梨如何如何,我們過的是我們的日子,他們過的是他們的日子,何必相提並論。”
看著他眼底閃過的心虛,蘇青月更是覺可笑。
原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個甚麼樣子。
“陛下,你既然已經有了別人,就放我離開,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們,我會帶著兩個孩子走的遠遠的,絕不會再出現在夏國。”
“你我夫妻一場,也曾相互扶持,如今要散了,也體體面面的 ,大家各自安好。”
蘇青月神情認真,語氣平靜,她是真心的想要退出,不想在這皇宮裡為了爭奪帝王的寵愛,再耗費了自己的後半生。
墨白猛地一把拉起她的手,將人拽到自己懷中, 眯起眼睛打量,語氣譏諷:“蘇青月,你可曾聽說過有那個國家的帝后和離這種荒唐事?”
“你放開我!”
蘇青月手腕被狠狠捏疼,臉色瞬間慘白,用力的想要掙脫開他的禁錮。
“賀墨白,你如果還記得從前的種種,就放我離開,我的家在南國,我背井離鄉跟你到這裡來,不是來看你如何寵愛別的女子,如何背信棄義的。”
“你要變心我攔不住,但是請你有點良心好嗎?給我一個善終,我不想自己陷入無休止的爭鬥中,最後磋磨了後半輩子。”
墨白看著她掙扎的模樣,眸色暗沉了下來。
已經很多年,他沒有再聽過賀墨白這個名字了。
看著蘇青月與從前判若兩人的眼神,他心臟像是被刺了一下 ,有些微微發麻。
“蘇青月,你是朕的皇后,一輩子都是。”
他放開了蘇青月的手,犀利的眼神看向紅雪。
“是這個丫鬟蠱惑了你對吧?朕這就處死她,如此,以後就再沒人敢在你面前胡說八道了。”
紅雪嚇得立即求饒:“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奴婢沒有蠱惑皇后娘娘,奴婢沒有。”
墨白輕輕一揮手,侍衛就立即去拖起紅雪。
蘇青月還沒來得及去攔,就被墨白拉住:“青月,你要是再攔著,朕就連這個也一起殺了。”
說著,墨白的手指向紅玉。
紅雪的慘叫聲在殿外響起,蘇青月怒紅了眼,死死盯著墨白。
“是我當初瞎了眼,竟然選了你。”
八年感情,八年相濡以沫,蘇青月心中那點殘留的情感也在此時被消耗殆盡了。
蘇青月譏諷一笑,眼底怒意變成了輕蔑,緩緩開口。
“你是比不過南宮宴,墨白,你連南宮宴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南宮宴人品貴重,作為一國之君,能力卓越,說到做到,連皇位都可以傳給女兒,不論是如何如何驚世駭俗的事情,他都能為青梨做。”
“至於你?總拿自己跟他相提並論,說人家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結果呢?”
手腕上的力量不斷加大,蘇青月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依舊譏諷的笑著看向他。
“怎麼?惱羞成怒了?”
“把自己的虛偽和無能發洩在一個婢女身上,這就是你,一個膽小卑怯的人。”
“墨白,別讓我看不起你好嗎?那樣我會因為曾愛過你,而感到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