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經足夠小心了,怎麼還是被盯上了?”
宋知衍有武藝在身,但不是個靠武藝吃飯的。
畢竟也是陛下看好的人,怎麼到了鄂西反倒是很多事情看不穿?
她很懷疑宋知衍是沒話找話說。
“阿寧,你怎麼不說話?”
沈妙寧嘆了口氣,看著宋知衍:“若是一個鄂西口音的人去了京城,甚麼都不幹整天就在定北侯府門口轉來轉去,你會不會心中懷疑?”
“我也沒在權王府門口轉來轉去啊?”
“你在裝?我就不信你當真不明白!”沈妙寧輕輕地掐住宋知衍手臂內側的肉,沒太用力,宋知衍卻誇張地叫了一聲。
“安靜!”
宋知衍趁機握住了沈妙寧的手,不在意:“既然有人盯著,我何必要藏著掖著!”
怪異的感覺從兩人交握的手一直蔓延到了心臟。
這一日之後,兩人不再出門,沈妙寧就拿料子做了一身衣服。
是鄂西這邊衣服的樣式,宋知衍只覺得新奇。
“我還是喜歡你穿自己的衣服,這衣服穿著說不出的怪異!”
“你那是偏見!”沈妙寧不理會,她反倒是很喜歡這套衣服。
她的衣服一般是上襦下裙,可這裡可以穿褲子,上面只需要一條短小的襦裙就好,簡單快捷。
宋知衍撐著下巴,眉眼舒展眼底都是笑意。
“你喜歡就好!”
珊瑚走近,眼底有些畏懼:“老爺,夫人,外面來了許多人,說是過來請你們去做客!”
兩人對視一眼,撒網這麼多天,終於魚兒上鉤了?
也不知道到底他們是魚,還是對方是魚。
沈妙寧和宋知衍一起出門,果然見院子裡站了一群人。
帶頭的人是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身材消瘦,眼底都是精光。
“不知道你們來找我們做甚麼!”
山羊鬍男人一臉笑意,像是看透了一切。
“侯爺既然來了葛仙就該來打聲招呼的,何必要在城中轉來轉去呢!這多見外。”
宋知衍沒接話,沈妙寧心底滿是懷疑。
他們來的訊息是誰洩露了?
京城那邊還有人盯著他們?不應該啊!
“世子已經在府中等候多時,請侯爺和夫人移步進府小敘如何?”
宋知衍大方應邀:“好!既然是世子爺邀請,我哪有不給面子的道理!”
對方根本沒給他們準備的機會,將他們一行人連帶著伺候的人都請進了權王府。
之前一直在鎮上打轉,從沒有真的在權王府附近停留。
沈妙寧一路上都在觀察權王府的佈置和走過的路,帶領的人似乎並沒有隱藏的心思,就這麼帶著兩人大大咧咧的進了權王府的花廳。
權王府保留著京城的習慣,園林的風格,但還是四合院的設定。
前後通透的堂屋之中,世子早已經坐在了主位,見兩人走近,世子隨意靠他比較近的地方坐下。
“見過世子!”
“兩位不必這麼多禮,坐下說話!”見兩人坐下,世子接著道:“既然來了葛仙,就該來府裡,要不是京城傳來訊息我都不知道你們到了!”
說話這麼直白的嗎?沈妙寧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父親在這裡殘忍地被殺害,到如今都是身首異處。
沈妙寧不敢賭眼前這個言笑晏晏的男人會不會突然發難。
她還不想死!
“來不過是為了一些私事,何必要驚擾世子爺!”
宋知衍態度始終謙卑,一點看不出緊張。
“是為了沈大人的遺體吧!”
沈妙寧懸著的一顆心死了,竟然連他們來做甚麼都已經知道了?
到底是有人傳話,還是陛下一開始就將這件事告訴了權王世子?
宋知衍點頭,既然已經知道了索性就將問題擺到了明面上來說。
“是!不知世子爺能不能高抬貴手,將岳父的遺體交給我帶回京城安葬。”
世子的眼神落在了沈妙寧身上:“你還是我姐姐挑選出來送進侯府的!沒想到你竟然敢背叛姐姐!”
說話間,世子的眼神冷了下來,死死地盯著沈妙寧:“我最是厭惡背叛的人,侯爺若是想要將沈大人的遺體帶回去,那就將她的命留下!”
果然如此?就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世子爺,姜婉已經是我的妻子,是陛下親封的定北侯夫人,我肯定是不能答應這個條件。”宋知衍回答的不卑不亢。
世子冷哼一聲:“不過是個商賈之女罷了!值得你大費周章,定北侯不是對外都表現得情深幾許嗎?如今怎麼為了一個商賈之女要放棄這名聲了?陛下親封的夫人又如何?鄂西多得是瘴氣多的地方,水土不服、中毒而亡,只要是你想要找藉口,藉口多得是!該不會定北侯對這姜婉生出了真感情吧!”
世子滿臉嘲諷,定北侯從一開始就喜歡錶演甚麼深情,沒想到到了現在還依然如此。
“我的妻子,我喜歡也是情理之中。世子爺的條件我是萬萬不可能答應的。”
“那就不必再說了!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能找得到!果然是這世上多的就是負心人,你辜負了沈妙寧,辜負了我姐姐,不知道如今這位姜婉你又能喜歡幾天呢!等你甚麼時候想好了,再來告訴我!”
世子起身下了逐客令。
沈妙寧跟著宋知衍出門,走在繁華的大街上,她還心有餘悸。
是沈妙寧的時候,她的性命被人惦記!如今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的性命還是被人惦記,還被許多人惦記,這人怎麼活得這麼悲催。
“你別怕!我肯定會護著你的!”宋知衍緊緊地握著沈妙寧的手,像是要給她安慰。
沈妙寧專注地看著宋知衍:“我知道!我只是沒想到權王世子這麼快就知道了我們的來意,而且這麼執著的想要我的性命!”
“阿寧,為了自保,我可能會提前帶著你離開!可能岳父的遺體我們帶不回去了!”
沈妙寧沉默。
“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我只希望你活著!阿寧,我會盡力,以後日子還長,實在不行我去塔林偷出來。”
沈妙寧深吸口氣:“你別亂說,事情從長計議,能過得了陛下那一關,總不至於這一關過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