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衍慌得幾乎要站不住。
還真是好訊息和壞訊息同時到來，他獲得了原諒，卻得不到阿寧的真心了。
“這一次去鄂西，不僅僅是要去找回我父親的遺體吧！”
沈妙寧忽然轉移話題，宋知衍不知道該怎麼說。
“既然是密令就不必再告訴我！”沈妙寧意識到了甚麼，沒有繼續追問。
宋知衍深吸口氣：“我不是故意瞞著你。”
“我能平安出宮，是因為你答應了聖上這個條件吧！”
宋知衍苦笑：“你總是這麼聰明，一瞬間就能猜到事情的重點。”
沈妙寧回了自己的靜月院，歉意地看著青柳。
青柳不太明白，但似乎明白了甚麼，握著沈妙寧的手輕聲安撫：“夫人不必擔心，想要做甚麼就去做，不必擔心我。我會好好盯著老宅那邊的情況，在京城等著你們回來。”
沈妙寧甚麼都沒說，只是緊緊地握著青柳的手。
到了出發的日子，看著準備的三個馬車，沈妙寧十分懷疑宋知衍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回來了。
“用得著準備這麼多東西？”
“路途遙遠，我也希望路上能少受苦。”
沈妙寧不置可否，帶著珊瑚打算去後面一輛馬車，被宋知衍攔住。
“不僅僅我們，還有其他人。”
沈妙寧只能和宋知衍在同一輛馬車之中。
馬車緩緩出了京城，一直壓在沈妙寧頭頂的大山在出城門的那一刻彷彿消失。
路途遙遠，兩人若是一直不說話，氣氛壓抑。
宋知衍笑著先開口：“你就打算一句話都不說，這麼和我一起去鄂西?”
沈妙寧乾巴巴地問道：“聖上告訴了你我父親的遺體在甚麼地方，到底是在哪裡？”
“雖然權王做事歹毒，但心中還是十分敬佩岳父的剛正不阿，所以專門將岳父的遺體安置在了玉泉寺。”
出乎沈妙寧的意料，但她不認為權王此舉是為了尊敬。
“所以這一次去想要將父親的遺體簡單地帶回去並不容易吧！”
宋知衍陷入了沉默。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權王的事情並沒有傳出京城，更不用說傳到鄂西。
“需要我幫忙做甚麼？”沈妙寧第一反應就是問清楚計劃。
“我現在也不知道事情到底如何，所以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沈妙寧搖頭嘆氣：“這就是你答應陛下的條件？”
宋知衍強顏歡笑：“阿寧，這一路需要很多天，能不能不要一開始就說這麼沉重的話題？”
“我只是感嘆，陛下看起來並不信任定北侯府，但每次給你的任務都那麼讓人難以置信，我有時候都不明白這到底算好事壞事壞事。”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氣氛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所以我們這一次如一點外援都沒有？”單槍匹馬的去撬動整個權王的兵馬，也不知道陛下是太相信他們，還是不想自己動手讓他們去送死。
“有，只是我們需要做萬全的計劃，前期的打探需要我們。”
“我父親之前探查的地址已經沒用了？”沈妙寧想想又自我解答：“也是！這麼多年了，在我父親已經探查出詳細地點之後，以權王多疑的性子肯定會轉移地點！父親曾經給我一本地理志，鄂西多山地，山地多溶洞，這麼大的地界光靠著我們倆怎麼去查！”
宋知衍被逗笑了。
“你笑甚麼？”
“你真的很像岳父的性格！”宋知衍笑著說道。
“這話甚麼意思？我是跟著我爹長大的，當然像我爹了！”
沈妙寧不喜歡宋知衍剛剛的表情和態度。
“我去沈家提親的時候，岳父對我並不信任，即便那個時候我已經承襲爵位。他擔心我會對你不好，預想了很多的壞結果。後來我給了岳父很多保證，岳父才答應我的求親。你和岳父很像，事情沒開始之前就先將最壞的結果和困難預設出來。”
沈妙寧從未注意過自己有這樣的習慣。
“父親還在的時候經常和我說，做事情一定要走一步想三步，所以將事情的可能出現的問題擺出來並不是甚麼壞事。”
沈妙寧臉上掛著微笑，思緒似乎回到了父親還在的時候。
“岳父並沒有甚麼錯處，是我沒有遵守當初對岳父許下的諾言。也許那個時候岳父那麼多顧慮，就是看出了甚麼吧！”
又來了又來了！
“你打算這一路以上就這麼一直道歉？”
宋知衍緊抿著唇，意識到自己又犯了沈妙寧的忌諱。
“你說我和我父親很像，其實你也和祖母很像！你們都喜歡沉浸在過去的錯誤之中，始終過不去這個坎，除非有一個錯誤能蓋過之前的錯誤才能讓你們轉移。這樣要不得，我勸你很多次，不過可惜就像我一樣很難改變。”
宋知衍張口結舌，過了好半天：“我……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我們以後可能還要生活一輩子，我不想你一直都不能接受我。”
沈妙寧第一次覺得宋知衍好笨！笨得讓人想敲敲他的頭。
“你道歉不能改變甚麼，那為甚麼不換一條路！沒道理我需要教你怎麼做。”
宋知衍醍醐灌頂一般看著沈妙寧的眼睛，他終於明白了。
這之後兩人默契地沒有再提起之前的話題。
兩人之間的氛圍似乎又回到了最初剛成婚的時候，有些疏離有些陌生卻又想要彼此靠近。
晚上在驛站休息，沈妙寧和珊瑚一間房，宋知衍和護衛一間房。
珊瑚一邊幫忙鋪床，一邊好奇地問道：“夫人，您和侯爺怎麼這麼生分？”
沈妙寧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便笑著道：“你一個小孩子別瞎打聽！”
珊瑚吐吐舌頭，夫人也不過比他大一兩歲罷了！
“阿寧！”宋知衍敲敲門。
沈妙寧開啟門，宋知衍端著一碗雞肉。
她記得今晚驛站準備的飯菜沒有雞肉？
“我從附近農家買了一隻雞，給你！”
“其他人都有嗎？”沈妙寧很關心這件事。
宋知衍點頭：“留了，你不方便下樓吃飯，我就給你端上來了！趁熱吃！”
沈妙寧接過，看著碗裡的雞腿和雞翅，沈妙寧扶額，一隻雞所有的精華都在她這碗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