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人相見
就在君兒被鳳一一劍刺入胸膛之時,已經快支撐不住的上官曜心中一痛,噴出了一口血。
他終於倒下了,在殺死了十多名侍衛之後,他力竭了。
他好恨,如果沒有中迷香,他肯定已經離開這裡了。
君兒,娘子,你們千萬不要有事!
鳳星語見他終於倒下,一直提著的心才放下了。
“把他抬到本公主的床上。”
看到翠竹欲言又止,鳳星語皺眉說道:“本公主現在就去見國主。”
翠竹忙交代侍衛將人安置好後在門口守著,這才急忙追上公主去見國主。
月華國皇宮。
月華國的國主鳳霓裳一直端坐在寢殿之中修煉,她已經修至築基大圓滿,離金丹只是一步之遙。
公主府中發生那麼大的動靜,她早就察覺了。
她的這個小女兒自從暈倒醒來之後,象變了一個人一樣,看來,是有甚麼變故發生了。
鳳星語帶著翠竹來到鳳霓裳的寢殿請安時,鳳霓裳沒有說話,只是認真地注視著她。
鳳星語緊張了一瞬,便放鬆了下來。
“你不是我的女兒,你是誰?” 鳳霓裳看了一會兒,用肯定地語氣質問著她,目光變得凌厲起來。
翠竹聞言心下一驚,悄悄看向了神情自若的鳳星語。
鳳星語聞言輕笑了起來:“母皇,我是語兒啊,我只不過是裝了十幾年聽話柔順的女兒,突然不想裝了。女兒正在選駙馬啊,從此以後,我就要擔負起自己的責任,操持國事,您也可以安心去突破修為了,我變得強勢一些,這樣不好嗎?這不正是您所希望的嗎?”
聽她這麼說鳳霓裳又疑惑了起來,她忽然記起,星語根本沒有靈根,是不可能被修真者奪舍的,難道是她最近俗事纏身,所以心境出了問題?看來要儘快結束現在的事情,她才好早些抽身去修煉。
如此想著,鳳霓裳放下心來,問道:“語兒是做了決定了嗎?”
“是的,母皇。那南元國的太子雖然出眾,但是選了他,就相當於把我月華國拱手相送了。語兒鍾情於我月華國的上官曜,雖然他出身低微,但不僅武功蓋世,且重情重義,定會助女兒守好國土的。就象當年我父妃一樣……”
鳳星語的話勾起了鳳霓裳的回憶。
月華國的第一任國主是鳳月華,她終身未嫁,鳳月華留下的祖訓中,要求每一任的國主必須經過青龍佩的認可方能繼任,奇怪的是隻有鳳家的女子能讓青龍佩發光,鳳家的男子竟無一人能做到。
直到她接任了國主之位後才知道,原來青龍佩可以檢測出靈根,為了國家的穩定,只有修真者才能真正讓國家長治久安。
當年她的駙馬,也是她兩個女兒的父親,也是寒門出身,卻甘願為她放下尊嚴,為她操勞國事,最後病逝。
長嘆了一聲,鳳霓裳語重心長地說道:“語兒啊,這世間的感情講求你情我願,方能幸福長久。那上官曜被你逼迫至此,他會心甘情願做你的駙馬嗎?”
鳳星語自信一笑。“母皇放心,女兒自有辦法讓他死心踏地。”
鳳霓裳沉默了片刻,說道:“語兒,為國君者,雖然要有果斷殺伐,但感情之事,卻是要用真心方能換得真情,你年紀尚小,沒有經歷過情愛之事,難免誤入岐途,好好去想想吧。”
“是,女兒會好好思慮一番的。女兒告退。”
鳳星語帶著驚魂不定的翠竹離開了皇宮。
鳳霓裳剛想離開,忽聽宮人來報,南元國刑部尚書之子楚清歌求見。
鳳霓裳本就是想去尋他,沒想到他自己來見她了,急忙宣他覲見。
“草民楚清歌參見國主!”
鳳霓裳看著一襲藍衣,模樣肖似自己大女兒的俊俏少年,不禁淚溼了眼眶。
“孩子,我是你的外祖母,不用如此生分。你的母親還好嗎?”
楚清歌悲聲回道:“稟外祖母,母親她已經去世了。”
“甚麼?”鳳霓裳失態地站了起來。“甚麼時候的事?她怎麼去世的?”
楚清歌哽咽著回道:“當年我姐姐夫家被判了滿門抄斬,母親為了救姐姐,將她送入了九幽森林,之後她被皇上派去的人殺了。母親在送姐姐離開之前,告訴了我她的身世,讓我如果有難就來尋外祖母幫忙。”
鳳霓裳悲痛難抑,她終於知道她始終無法結丹的心結就是在這大女兒身上,明月這孩子命運多舛,生下的女兒也是個苦命的。
“那你姐姐呢?她怎麼樣了?”
楚清歌跪下重重地磕頭:“求外祖母救救姐姐和她的孩子!”
“甚麼?她們怎麼了!快起來說!”
楚清歌便把他今日的遭遇說了,他今日參加完武試,路過一處民宅時,無意間聽到有女子的慘叫聲,進去察看時,才發現被殺害的人是她的姐姐和她的孩子。
“孫兒的侍衛是一名醫者,他說姐姐和她的孩子都一息尚存,但是他帶的藥只能保住她們一個時辰不斷氣,他說這世間只有外祖母的青龍佩可以救她們的性命,所以孫兒斗膽來求外祖母開恩。”
鳳霓裳急忙回道:“她們在哪裡?快帶我去!”
“孫兒將她們安置在君來客棧中,請外祖母隨孫兒來。”楚清歌驚喜莫名,忙在前面帶路。
鳳霓裳心下著急,一把抓起楚清歌,飛身而起,三息時間便到了客棧門口。
進了房間看到那張酷似自己大女兒的容顏,以及兩個孩子奄奄一息的樣子,鳳霓裳心下悲痛,再不遲疑,取出青龍佩,用真氣啟用後,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
只見青龍佩緩緩發出綠色的光芒,將楚清影和君兒籠罩在內,一股純淨的木靈氣進入兩人的身體,修復著受傷的部位,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楚清影和君兒的內傷和外傷都好了,傷口已經癒合,楚清影摔斷的手腳也全接好了。
鳳霓裳收起青龍佩,上前檢視了兩人的傷勢,方才舒緩了有些緊張的心緒。
總算是救下這兩個孩子了。
楚清影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慈祥可親的有些熟悉的臉,目光中充滿憐愛。
她不是被那侍衛殺死了嗎?難道被這位前輩救了?君兒呢?
她低頭便看見君兒躺在她的身旁,雖然閉著眼睛,但是呼吸平緩,脈象有力!君兒還活著!太好了!她喜極而泣!
“姐姐!”清歌見姐姐醒來,急忙上前哽咽著呼喚。“這位是咱們的外祖母,月華國的國主,是她老人家救了你!”
“啊!清歌!外祖母!您是外祖母!”她激動地坐了起來,這才發現自己的傷全好了,不禁十分驚訝,隨即想到,外祖母定是位修為不低的修真者,才能將她從鬼門關救回來。
“清歌,我怎麼會在這裡,我不是被人殺死了嗎?”
楚清歌心有餘悸地說道:“幸虧我不顧侍衛的勸阻,聽到你的慘叫聲便執意前去民宅中看一看,否則就會抱憾終身了!”
聽了清歌的一番描述,楚清影拉住鳳霓裳的手說道:“外祖母,孫女終於見到您了!我孃親她死得好慘啊!”
這麼多年了,楚清影一直逼著自己堅強,可她始終忘不了母親慘死在自己面前的模樣。看著面容與母親神似的外祖母,楚清影終於放開了情緒,伏在外祖母的懷裡放聲大哭。
聽了她斷斷續續的訴說,鳳霓裳聽聞自己的女兒竟然是死於楚世靖之手,不禁淚流滿面。“都怨我啊,是我眼瞎,害了自己的女兒啊!”
楚清歌不敢相信,自己的爹爹竟然親手殺死了孃親?爹爹一直待他極好,怎麼會這樣?
“清歌!”楚清影看到弟弟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十分心疼,可是她沒有辦法不說出真相,她定是要為孃親報仇的。
鳳霓裳慢慢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她看向一臉痛苦的楚清歌。“清歌,告訴外祖母,你父親在哪兒?”
“外祖母,姐姐!能不能饒過他的命,廢了他的武功就好!他畢竟是我的父親……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你們殺了他,求您了,外祖母!”
鳳霓裳輕嘆了一口氣。“孩子,你把你父親帶到這裡來吧,由我親自了卻這一樁孽緣。”
楚清歌忐忑地看了一眼面容平靜的外祖母,又看了一眼還在哭泣的姐姐,一咬牙,轉身出去了。
楚世靖其實就在這家客棧裡,聽了前來勸他趕緊出城逃跑的兒子的話,他思慮了片刻,咬牙說道:“跑是跑不了的,你外祖母是修真者,只有前去認錯,尚有一線生機。歌兒啊,爹爹當時都是為了你啊,你姐姐拿著的朱雀佩,只要給了你,你就能成為修真者,可是你母親不願意,非要與我交手,我失手打了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根本沒有想殺死她啊!兒子你要相信爹爹!”
楚清歌搖搖頭,說道:“爹爹,那是姐姐的東西,怎麼能搶呢?兒子其實並不想成為修真者,孃親說過,修真者雖然擁有很長的壽命,但是比凡人更辛苦、更孤獨,親人能相守相伴一世,才是難得的幸福。”
楚世靖長嘆一聲,說道:“可笑我看不穿這個道理,到頭來一切努力都成空!”
楚清歌帶著楚世靖進來的時候,君兒也醒過來了,之前的情景把他嚇壞了,這會兒他只靜靜地靠在自己孃親的懷裡,一言不發。
楚世靖一看見一身冷意的鳳霓裳就急忙跪下了。“岳母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時失手……”
鳳霓裳不待他說完,伸出一指朝著他的丹田點去。
“啊——”楚世靖捂著腹部發出一聲慘叫。
楚清歌也跪了下來,淚如雨下。
“孽障!看在清歌的份上,本皇饒了你這條狗命!你這次帶清歌來參加武試,也是為了青龍佩吧?你明明知道,清歌是星語的外甥,你還讓他去參加比試?清影啊,有時候對這種人來說,活著比死了更痛苦,你說呢?”
楚清影點頭。“外祖母說得對。”她看向楚世靖,露出一個譏諷的笑。
“尚書大人,你以為得到朱雀佩,你就可以成為修真者了嗎?我來告訴你吧,體內沒有靈根之人,是無法得到朱雀佩中的力量的,而你,恰好是這種人。”
楚世靖和鳳霓裳同時問道:“你怎麼知道?”
楚清影回道:“因為我是修真者啊。”
鳳霓裳奇怪地說道:“清影,你體內並無真氣啊?”
楚清影苦笑道:“外祖母,先讓清歌把這個人帶走吧,孫女有好多事想向您請教呢。”
她轉頭看向清歌。“先扶你爹爹回去吧。明日你再來找姐姐,姐姐有話同你說。”
楚清歌應了聲是,便扶著失魂落魄的爹爹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