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命是緣
上官曜今天的比試很輕鬆,因為他只打了兩場,其餘的十八場對手都是直接認輸。經過昨天的比試,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武功高強,所以大部分人只要和他對上就直接認輸了。
最主要的是,今天的上官曜有點不對勁,昨天的比試他只是點到為止,今天他的招式狠辣,頗有些速戰速決的打法,參賽的人都怕受重傷,所以都不想和他一戰。
上官曜是忽然間覺得心緒不寧,好像有甚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他擔憂家中的妻兒,因此想趕緊比試完回家。
等二十場比試結束,他剛要離開,忽然一名公主府的侍衛攔住了他。
“公主召見,請隨我來。”侍衛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副你只能跟我走的架勢。
上官曜只得無奈地跟著他,心下卻隱隱不安。
侍衛將上官曜引至公主的閨房,便退下了。
上官曜見房中有兩位女子,心下稍安,向坐著的那位盛裝女子行禮道:“在下上官曜,見過公主殿下,不知公主殿下召見有何要事?”
鳳星語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上官曜,我美嗎?”
上官曜心下一跳,頭也不抬地回道:“公主乃月華國第一美人,容顏無人能及。”
鳳星語輕輕一笑,似乎很滿意他的回答。“那,比之你家中的夫人如何?”
上官曜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公主說道:“公主殿下意欲何為?”
鳳星語朝身旁的翠竹看了一眼。
翠竹將手上捧著的紙張遞給了上官曜。
鳳星語拿起茶盞,動作優雅地喝了一口茶。
“這裡有兩份文書,一份是吏部尚書親手寫的策論,一份是和離書。只要你簽下這兩份文書,本公主就免了你的欺君之罪。你應該知道吧,欺君之罪是滿門抄斬,雖然你家中只有三口人。”
上官曜心下一凜,握緊了拳頭。“在下身份低微,空有一身武藝,別無所長,不知公主殿下看中在下甚麼?南元國的太子文武雙全,與公主是天作之合,公主何苦要為難在下?”
翠竹聞言也看向了公主,她也很想知道,公主的答案。
鳳星語痴痴地看著他,柔聲說道:“你信命嗎?我和你是天定姻緣,因此我並不嫌棄你身份低微,也不計較你曾與別人成親,只要你答應做我的駙馬,這月華國以後就是你的,甚至你要這天下,我都會助你。”
天定姻緣?翠竹呆滯了。這不是奪人姻緣嗎?不過她也只敢想想而已。
上官曜心底湧上一股怒氣,他努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緩緩說道:“在下雖然身份低微,卻深知糟糠之妻不可棄也,在下也沒有鴻鵠之志,公主錯愛,在下愧不敢當。”
鳳星語聞言臉色一變。“為甚麼?難道你還沒有過夠那種窮苦的日子嗎?難道你不想成為高高在上,不必看人臉色的人嗎?這件事很難抉擇嗎?我堂堂一國公主,為你低聲下氣至此,你不要不識抬舉!”
鳳星語突然的憤怒使得她的聲音變得尖厲起來。
翠竹驚訝極了,感覺公主忽然象變了一個人,那個從小就寵辱不驚,氣度不凡的公主去哪裡了?如果不是她天天跟著公主,她真的懷疑公主被人冒名頂替了。
上官曜淡淡地回道:“人各有志,公主殿下身份尊貴,不必如此。在下現在甚感疲憊,就先退下了。”
鳳星語氣得渾身發抖。“好!好!好!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讓本公主看看,你到底有多硬氣!來人!”
翠竹有些同情地看著上官曜,心裡卻又覺得似乎此人不會輕易就範。
就在公主聲音落下的瞬間,數十位持劍的侍衛湧了進來,將上官曜團團圍住。
“此人犯了欺君之罪,拿下他!” 鳳星語尖聲下令。
上官曜突然想到公主會不會已經派人去傷害家中的妻兒,頓覺心急如焚。看來只有殊死一搏了。
他揮舞拳頭與侍衛打了起來,忽然間感覺內力一滯,不好!大意了,是無色無味的迷香!他的腳下一軟,捱了一劍,手臂頓時血流如注。
他咬牙看向鳳星語,恨聲說道:“堂堂一國公主,竟然對我使如此下作的手段!真是厚顏無恥!”
鳳星語展顏一笑。“本公主容顏絕世,又能給你榮華富貴,你以後會感激我的。”
而就在同一時刻,南門街上官曜的家中,也上演著無比慘烈的一幕。
“孃親,你快點醒來吧,你已經睡了好久,君兒好想你!”
四歲的君兒靠在床前,一直不停地和孃親說著話。爹爹出去很久了也不回來,孃親不醒來,他感到有些害怕。
楚清影緩緩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兒子的臉。
“君兒!”她才剛想起身,才發現全身劇痛,手腳俱斷,肺腑俱傷。
“孃親!你真的醒了,嚇死君兒了,嗚嗚嗚——”君兒不敢撲到她身上,便用小臉湊過來親她,淚水糊了她滿臉。
“我不是在做夢吧?君兒。” 楚清影喃喃說著,艱難地轉動脖子,往四下裡看了看。
“這是哪裡啊?君兒?”她剛從虛空中出來就暈過去了,難道遇到龍太子了?
“這是我們的家啊,孃親!” 君兒緊張地看著自己的孃親,孃親不會又失憶了吧?爹爹說以前孃親受過傷,很多事都不記得了,如果再失憶一次可怎麼辦啊!
“我們的家?”楚清影疑惑地看著君兒,忽然發現兩年未見君兒了,雖然他個子長高了,但是卻與一個普通的孩童一般無異,不對!她的君兒並非常人,剛出生就已經築基……她的修為呢?她竟然也沒有了修為,體內感覺不到任何真氣。這是怎麼回事?女媧石空間的清靈也聯絡不上。
“君兒,告訴孃親,你爹爹呢?”看來只有見到軒轅曜,才能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爹爹說,他去參加比賽了,等他回來,我們就有銀子了,就能給孃親和君兒治病了。”
參加比賽?楚清影更糊塗了,堂堂龍皇太子,還需要去參加甚麼比賽才能得到銀子,等等,治病?
“君兒病了嗎?哪裡不舒服?”楚清影著急起來。
君兒小嘴一癟,幾乎要哭出來了。“孃親不記得了嗎?君兒生下了就有心疾啊!孃親是不是又失憶了,怎麼辦啊孃親!”
“心疾?”鳳子焱並沒有告訴她,君兒有心疾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此時此刻,她迫切地想見到軒轅曜。
突然,“呯!”一聲巨響,房間的門被人一腳踢開。
君兒嚇得驚呼了一聲。
“是誰?”楚清影感到一股殺氣撲面而來,緊張地喝道。
一個面無表情的男子持劍走到了床前,對著無法動彈的楚清影說道:“要你命的人!”
“不要傷害我孃親!”君兒擋在了她的身前,儘管小小的身體在瑟瑟發抖,卻依然堅定地勇敢地看著那個闖入的男子。
楚清影驚聲叫道:“不要傷害我兒子,我是修真者,你要甚麼我都可以給你!”
那男子驚訝了一瞬,隨即嗤笑一聲,毫不動容。“修真者?你現在打得開儲物袋嗎?”
楚清影瞳孔一縮。“你怎麼知道我現在打不開儲物袋?你告訴我,為甚麼要殺我,我就把我在虛空得到的大羅金仙的儲物袋給你。”
楚清影暗忖,這世上要殺她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婉姬公主,跟著公主的侍衛,怕也只有大羅金仙的寶物能讓他動心了吧。可是如果真的是婉姬公主,她會放過君兒嗎?
她現在修為全無,與空間也聯絡不上,怎麼辦?
男子遲疑了一息,說道:“儲物袋在哪裡?”
“你告訴我,是誰要殺我,我就告訴你。我藏在一個隱秘的地方,並不在這裡。”楚清影緊張得冷汗涔涔。
男子冷笑著說道:“你不用白費心思耍花樣了,你修為全失,還是個廢人,說出來我還能給你個痛快。”
楚清影握住兒子的手,眼淚滑落下來。
“我知道你殺我易如反掌,我也沒想要耍花樣,我只求你放過我兒子。他還那麼小,求求你放過他!我知道,是婉姬公主派你來的,但是你想過沒有,殺了龍太子的兒子,龍太子會善罷甘休嗎?會放過你一個小小的侍衛嗎?”
“說吧,儲物袋在哪裡?否則我先殺了他!”男子揮劍刺向君兒。
“不要!我說!”楚清影哭喊道:“在軒轅曜的身上。”
男子皺了皺眉,一劍刺向了君兒的胸膛。
血,濺在了楚清影的臉上。君兒小小的身體倒在了她的身上。
“君兒!——”楚清影發出一聲淒厲的,不甘的慘叫。
接著,在楚清影充滿恨意的眼神中,男子一劍刺入了她的胸膛。
這男子正是鳳一,他殺了人之後,在屋內翻找了一番,並未找到儲物袋,本想放一把火毀屍滅跡,忽然聽到有人靠近,便翻窗離開了。
不一會兒,進來了兩個男子,其中一個靠近床邊看清了床上躺著的人之後,驚呼了一聲:“姐姐!”
如果楚清影此時還能看見,就會驚喜地發現,此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要找的弟弟,楚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