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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番外】弟弟是一種會自我繁殖的生物(九)

2026-06-02 作者:魚A啊魚A

第169章 【番外】弟弟是一種會自我繁殖的生物(九)

塞弗林很早就意識到了,蝙蝠洞裡就連天天倒掛在山洞裡補覺的蝙蝠,身上都帶著濃重的犟種基因,這項基因自然來自於蝙蝠俠本人,這位拋棄了自己優渥生活的富家子弟選擇把自己的財產,時間,以至於生命全都砸在這項無底洞一樣的事業裡,和無數個層出不窮的罪犯戰鬥。

少年起初覺得蝙蝠俠或許只是一個個例,然後迪克,傑森,甚至就連沒有正式把姓名加入韋恩的芭芭拉都帶著一股子倔勁,自己這群性格過分鮮明的家人兼同事聚在一起時,總是會讓塞弗林誤以為自己進了動物園,正和無數頭犟驢犟牛一起戰鬥。

傑森雖然比不上養父布魯斯倔強,但在同齡人裡也是出了名的特立獨行,因此這次的行動大機率是瞞著布魯斯進行的,塞弗林有心想幫傑森隱瞞,但是在自己還在看前往衣索比亞的機票時,手機上就彈出了布魯斯的對話。

“注意安全,時刻報備。”

隨後,一張三個小時後就會出發前往目的地的頭等艙機票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少年的手機裡。

這些天連軸轉的生活幾乎把塞弗林抽成了陀螺,少年剛登機就在位子上躺了下來,傑森依舊沒有回覆,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大機率快要落地,而自己能做的只有不停的發訊息讓傑森不要衝動。

“我很快就到。”

“我和你一起去。”

“別丟下我。”

似乎又是雨夜,少年能感受到豆大的雨滴砸在臉上的重量和痛覺,這不是日本梅雨季輕飄飄的梅雨,伴隨著大風和雷鳴,塞弗林很快意識到自己在哪裡。

這裡是哥譚,而且是正在經歷暴風雨的哥譚。

這樣的天氣在哥譚不算常見,少年來到哥譚的兩年間,遇到的次數屈指可數,畢竟每一次暴雨都有大事發生。

第一次的時候,海倫女士淋著暴雨回來一言不發,少年一邊幫監護人擦著頭髮一邊靜靜的等海倫主動開口,沒關好的窗戶縫隙中鑽進幾絲雨滴輕鬆的打溼了海倫最喜歡的那條地毯,塞弗林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從那天起海倫女士的書桌上多了幾份福音教會的資料。

第二次的時候,傑森在追罪犯的過程中第一次失誤,那個殺了四個無辜路人的罪犯一時失足從高樓上摔成了肉泥,塞弗林已經記不清當時蝙蝠俠說了甚麼,只記得羅賓那雙帶著無措的藍眼睛和難以平復的呼吸聲。

第三次,阿卡姆暴亂,哥譚城內一片混亂,塞弗林儘可能地給蝙蝠俠幫忙,但還是在腹部留下了一道傷口,等到一切結束縫合傷口的時候,摘下了面具的布魯斯抿起嘴唇注視著因為失血而臉色發白的少年,鋼藍色的眼睛裡沉澱著少年看不懂的東西。

……

似乎每次暴風雨都會帶來不幸,塞弗林努力調整呼吸,在這片黑暗中尋找著出路。

一片黑暗中,路燈在暴雨中堅持著投射出的光線,接著被完全模糊掉的光,塞弗林這才從周遭林立的墓碑上意識到自己正在一個墓園中,準確來說,這是屬於韋恩的墓園。

在一些特殊的日子裡,塞弗林作為家庭編外成員來掃過幾次墓,自然能認出來這兩位自己名義上的長輩的墓碑,除此之外還有些其他的墓碑,少年走近一個一個看去,終於找到了問題所在。

這裡多了一個墓碑。

這是誰的墓碑?是誰死在了這裡?

塞弗林下意識屏住呼吸,按照唯一和記憶對不上的墓碑走去。

墓園太黑了,少年完全看不清上面的名字,只能摘下手套在雨水的沖刷下用手指一次次描摹那個名字,終於辨認出墓xue的主人。

可那個名字出現在大腦中的那刻,手指再也沒辦法移動半分,雨水似乎順著鼻子進了喉嚨,不然為甚麼嗓子會如同火燒般熾熱,再也沒辦法控制的呼吸聲如同廢棄已久的發動機難得再啟動的樣子,但即便如此塞弗林還是隻能聽見耳邊綿延不斷的雨聲。

“是我弄錯了。”

“一定是我弄錯了。”

塞弗林用手擦掉臉上的雨水,卻沒有再次確認姓名的勇氣,只要沒有親眼看到那個名字,那個屬於自己弟弟的名字,那塞弗林就還能假裝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少年能聽到墓xue之下熟悉的嗓音如何發出痛苦的慘叫聲,也能聽到指甲不停的抓撓著棺材的刺耳聲響,塞弗林再也顧不上扮演把自己的腦袋塞進沙子裡假裝無事發生的鴕鳥,少年撲到了平等的墓xue上如同野獸一般用一切工具來試圖刨開這座監牢。

棺材逐漸出現在塞弗林眼前,透過被從內破壞的木材中,少年和一雙藍色的充斥著混亂的眼睛對上了視線。

那是傑森的眼睛。

——————

塞弗林緩緩睜開眼睛,就看到穿著制服的空姐剛剛拉開遮擋光線的簾子正要和自己說話。

“先生,您有甚麼需要嗎?”

少年還沒來得及說話,夢裡的場景過於真實,以至於塞弗林真的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按進了水池裡體驗了一把水刑一般,嗓子火辣辣的疼。

而就在這時,對面的簾子也被拉開了,飄出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

“給他一份沙拉就行。”

少年“蹭”的一聲支起了身子,透過縫隙看到了對面那個帶著眼罩的熟悉面孔。

“早啊,小鳥。”

塞弗林沒反對喪鐘的話,眼下自己確實吃不下甚麼過分誇張的食物,沙拉確實要更合適些,只是比起吃飯的問題塞弗林有更想問的事。

“你來這裡做甚麼?”

“旅行,有人約我來看一場戲劇,前排座位,主演還是和我有恩怨的老朋友。”

喪鐘的臉上沒有一絲長途旅行的疲憊,相反還能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披散著頭髮的少年。

“你現在真的很像女孩,我有沒有提過,我的女兒羅斯,有時候看到你我總會想起我的小公主。”

“甚麼戲劇?”

塞弗林已經能夠熟練地忽視掉這些反派調情一樣的垃圾話直擊重點,要是要為了每句帶著冒犯的話生氣的話,光是憑藉AO3上蝙蝠俠豐富的顏色文學就能把布魯斯本人氣得死去活來,但顯然不管是蝙蝠俠還是布魯斯都不是很在乎這些無傷大雅的文學創作。

“伊卡洛斯?我不太喜歡這個故事,但實在是某位朋友盛情難卻。”

拎著行李下了飛機,塞弗林終於有空檢視資訊,傑森比自己早到了三個小時,現在已經開始在當地調查有關海伍德醫生的事,少年甚至還給塞弗林發了自己落地後的午餐,只是這張照片過了三個小時才送到塞弗林手裡。

但顯然傑森沒有把塞弗林的話真正聽進去,少年穿梭在陌生的城市中從零零散散的線索裡拼湊出了有關母親的形象,那些疑問幾乎完全被羅賓推理出的真相所抵消,直到塞弗林看到新跳出來的資訊。

“我找到她了,我要去見她。”

“我和你一起去。”少年的手幾乎敲出了殘影“你在哪,我去找你。”

“沒事的塞弗林,我只是去見她一面,即使她不喜歡我也沒關係,我只是想去看看她是甚麼樣子的。”

“我可以一起去。”

“沒關係的,我很快就能見到她了,我想自己解決。”

“別擔心我,你等會想吃些甚麼?我攢了點錢,我們能在這裡好好吃頓大餐,然後再去一些景點逛逛。”

訊息在這裡徹底沒了後續,少年站在街頭閉上眼睛努力調整呼吸,最後還是撥通了布魯斯的電話。

監護人在那頭聽著少年語無倫次的說自己做的噩夢,在飛機上遇到喪鐘的經歷,以及傑森嘴裡多多少少充斥著疑點的生母。

“希拉絕對有問題,為甚麼那麼久她都沒出現過,偏偏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她當年對自己的孩子避之不及,為甚麼會同意見傑森?”

“冷靜塞弗林。”電話那頭監護人雖然這麼說,但從周遭的聲音來看,蝙蝠俠此時也正在著急忙慌的往衣索比亞趕來。

塞弗林記不起監護人說了甚麼,只能像只無頭蒼蠅一樣進了黑市找到情報販子,幾拳下去就能得到更多情報。

“前不久來了個美國女醫生,據說是出了醫療事故被吊銷了行醫許可,身上還背了鉅債,她擠在地下的黑診所裡,靠賣些違禁藥生活。”

“但一個月前,她突然手裡闊綽了不少,不僅有錢把那家黑診所轉正,還多了買房買車的錢,就連穿的衣服都貴了幾倍。”

“她不是一直在衣索比亞的無國界醫生嗎?”

“這誰知道,反正這一圈人都知道她來這還沒有半年。”先前還囂張的情報販子抬眼看著眼前滿是殺氣的男人,諂媚地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遞了過去“我知道的都說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接下來帶著怒火和恐懼的塞弗林沖進了希拉的診所,卻撲了個空,好在芭芭拉願意幫忙黑進監控系統中,這才終於找到了這個女人的蹤跡。

希拉海伍德確實做過無國界醫生,但那是之前的事了,實際上她背上了人命官司不得不散盡家財才免去牢獄之災,為了躲避麻煩她逃到了衣索比亞過著清貧的生活,直到一個月前一筆鉅款打進了她的賬戶。

洗錢的手段算不上高明,即使沒用幾分鐘就能知道資金的源頭是哥譚,那筆錢來來回回倒手了好幾遍,直到最後芭芭拉才給出了答案,資金的最終來源是小丑。

路邊選擇一輛幸運的車,將油門一腳踩到底,少年隨著目標的位置一路疾馳,時間慢的可怕,開車的速度也慢的可怕,偏偏這時灰濛濛的天空中紛紛揚揚的下起了雪,隨著雪花越下越大,塞弗林彷彿回到了那場噩夢中。

可就在這時,焦躁的恨不得從嗓子眼跳出來的心臟反而平靜了下來,少年看著視線裡匆匆從兩邊閃過的重複的荒原,一時之間竟想不起自己的意圖。

兩年前,自己似乎也是這樣,被困在一片迷宮之中苦苦掙扎,即使自己已經長高,也有了能夠託付信任的家人,但回過頭來,塞弗林意識到自己似乎甚麼都沒有改變,就像那個被海倫女士當作新生的禮物贈與的名字下,一直以來都是那個無能無力的上杉離一樣。

地面積起了一層厚厚的雪,踩在上面嘎吱作響,遠處是正在燃燒的建築物,以及發出痛苦悲鳴的男人。

塞弗林看到了如同影子一般在地面延伸的披風,也看到了被撞出好幾道痕跡的蝙蝠車,被從火場中拖出來的少年軟綿綿的躺在養父的懷裡,似乎失去了一切能夠支撐身體的骨頭。

塞弗林能夠一眼判斷出傑森斷了幾根骨頭,也能看到面板上大片大片的淤青,還穿著制服帶著殘損面具的羅賓安靜的躺在那裡,和少年噩夢中的場景無限重合。

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對,人死不能復生,即使蝙蝠俠再悲痛,但他還是要把傑森下葬,傑森會躺在布魯斯最親愛的父母身邊作為進入棺材的第三個家庭成員,那口棺材會被封上隨後埋進地下,直到那具失去生機的身體一點點的腐爛只留下無法被輕鬆降解的骨頭。

就像塞弗林夢裡一樣。

人死不能復生,大家都會死的,就像千咲小姐,就像櫻,就像幸子小姐,就像,傑森……

人死不能復——

少年衝了上去將兄弟從蝙蝠俠的懷裡拖了出來,用盡渾身的力氣繼續做著心肺復甦,一次次按壓著傑森早就沒有起伏的胸口,手下是被用鈍器打斷的肋骨,而傑森的臉上還帶著不甘。

“他沒有死,他還活著。”

“B我看到了,我看到他從棺材裡尖叫掙扎,他沒有死就被人埋了進去,他一定還活著。”

手腕因為機械的動作變得痠痛,這時蝙蝠俠才終於強行整理好情緒,拉住了少年的手腕。

“……到此為止吧塞弗林……讓他走吧。”

少年聽不見任何聲音,感官裡只能容納下傑森因為爆炸而受傷的臉,眼前的人幾個小時前還在因為找到生母而興奮,眼下卻只能閉上眼睛。

塞弗林失去了全部的力氣,伏倒在傑森身邊,周邊似乎有人在哭,少年好不容易拾回理智,這才意識到,原來是自己在哭。

最後一次牽起傑森變形嚴重的手,在一片寂寥中,少年聽到了蝴蝶落在花蕊的聲音,手背上那一塊不比花蕊大多少的面板被輕輕的按壓著。

這是塞弗林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尖叫聲,他聽到自己對著監護人大喊著。

“他還活著,傑森,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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