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打工第十三天
收到萊斯利醫生髮來的化驗報告的時候,上杉離正在給躺在醫院因為叫了救護車徹底破產而悲痛欲絕的泰德削蘋果吃。
昨天的那場爆炸只是看起來聲勢浩大,實際上殺傷力一般,根據喬尼的說法除去一個恰好被承重牆壓斷了肋骨且斷掉的肋骨恰好插進肺部失血過多而死的倒黴蛋以外,現場大多數人不是骨折就是皮外傷,在多災多難的哥譚已經算是幸運降臨。
除去被玻璃劃出的幾道傷口外,泰德受傷最嚴重的只有被上杉離撲倒時磕在牆上鼓出個大包的腦門,估計再過三天就能從醫院滾蛋,隨後繼續開始兢兢業業地為喬尼當牛做馬,直到徹底還清這次住院產生的花銷。
“塞弗林你說我這輩子是不是還不清欠喬尼的錢了,天殺的救護車怎麼能貴成這樣,怎麼不去搶銀行。”
泰德用手指捏起被切成塊的蘋果塞進嘴裡,咀嚼的動作格外有力,恨不得連帶著賬單一起嚼碎嚥進肚子裡毀屍滅跡。
“可能因為搶銀行違法且容易被蝙蝠俠掛在路燈上,但搶你不用,還不用擔心你賴賬。”青年對同伴眨了眨眼“你剛被送來就刷了你的醫保卡,不管結果怎麼樣,你至少兩年的工資被扣進去了。”
“其實我覺得人也不是非活不可。”泰德腦袋上獨具特色的毛蟲一樣的莫西幹此時也跟著塌了下來提不起一分精神。
上杉離跟著笑了兩聲,沒把自己也幫忙墊了一多半醫療費的事說出來。
要是泰德知道喬尼墊的那八千塊只是總賬單的三分之一,不知道會不會暈過去,光是救護車的費用就趕上了泰德一個月的薪水,更別提那些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專案屁股後面綴著的比電話號碼還長得數字。
即使是手裡有些閒錢的上杉離,看到賬單的那一刻身體也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除此之外,這次爆炸給此刻酒吧也造成了不小的損失,光是打掃殘局所需要的支出就是一筆大開銷,重新安裝玻璃,更換受損的桌椅吧檯,重新購入調酒的各類材料,就算這樣還沒有把喬尼那些只用來展示結果卻跟著一起原地起飛的好酒算上。
粗略來算,喬尼這次的損失不會下五十萬。
要是幾個月前五十萬不算甚麼太大的數字,但上個月好爸爸喬尼剛按揭給莉莉買了套新的公寓作為二十歲的禮物,每個月身上還揹著五千塊的房貸,以及前幾天剛從熟悉的酒莊下的訂單足夠把喬尼手上的現金揮霍一空。
此時喬尼也只能蹲在自家的樓道外叼著根香菸思考未來的出路,上杉離到的時候男人腳下的菸屁股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放心塞弗林,就算此刻開不下去了我也會介紹你們去我認識的夥計那,泰德那小子做事不過腦子但沒甚麼壞心思,你要是願意就還和他一起找個活幹。哥譚爛是爛,但也不至於讓有手有腳的人餓死。”
男人吐出一口煙霧,看著白煙慢慢溶解在空氣中。
“只是我也沒想到,告別來的這麼快,此刻剛開業的時候莉莉還只能被抱在懷裡吐泡泡,她像只小泰迪一樣毛茸茸的還粘人,天天拽著我的褲腿讓我留下來和她一起玩。”
“那你打算接下來做甚麼?”
“誰知道呢?反正日子不都差不多嗎?只要莉莉和瑪麗亞還在,這個家總不能垮了吧。”
喬尼笑了幾聲,但那笑聲沒有過去的爽朗更多的還是些無奈和悲涼。
“其實,我或許能幫上忙。”上杉離蹲了下來,把喬尼煙盒裡最後一根孤零零的香菸抽了出來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你不也是窮學生嗎?”說罷喬尼的臉色突然變了抓住了青年黑色的衣角“你可別鋌而走險,你才二十六別急著進黑門監獄。”
“怎麼可能?”上杉離嘴上這麼說但還是忍不住心虛移開了視線“我最近拿到了一份來自我爸爸的遺產。”
“你不是孤兒嗎?哪來的爸爸?”
“好吧,是叔叔。”青年的話有些遲疑但還是一個單詞一個單詞解釋起了現狀。
“我手裡有點小錢,還完房貸和信用卡賬單後,這筆錢在我手裡只能坐吃山空這一條路,倒不如找條其他的路走。你恰好需要幫忙,而我恰好有些閒錢。”
“你想要甚麼?五分息(月息5%)?”喬尼挑起了眉毛側眼看著青年那雙淺色的眼睛。
“聽起來好多,讓我想想”上杉離雙手插著口袋在樓道里來回踱步“算我入股怎麼樣?”
“此刻掙得可不算多。”
“我不在乎。”青年伸手將蹲在地上的男人拉了起來“至少我還挺喜歡你的酒吧的。”
“你的這位朋友體內含有麥斯卡林,這是一種從仙人掌中提取出來的特殊成分,具有強致幻性,最大的特點就是吸食後精神恍惚出現幻覺,好在吸食的量不算大,沒造成太大的危害。”萊斯利醫生看著手裡的檢查報告對著電話那頭的青年描述病人的狀況。
說來奇怪,在違禁藥物市場麥斯卡林不算是甚麼暢銷品種,不管是醫藥公司還是那些一層一層將藥物分銷出去的蛇頭都偏向於那些醫療用途的藥物,比如阿片類藥物,改善ADHD缺陷的精神藥物,但最近萊斯利醫生的不少病人的血液中都驗出了麥斯卡林的成分。
如果不出意外,大概過不了多久,那位熱愛晚上行動的客人就會出現在診所向自己確認情況。
“那他情況怎麼樣?”
“我給他注射了一些緩解藥物作用的試劑,現在他已經睡過去了。”話說到一半從半掩著的窗戶便鑽進來一隻紅黑配色的小鳥,萊斯利醫生看向那張帶著面具的帶著稚氣的臉嘆了口氣“抱歉塞弗林,我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們一會再聯絡。”
電話那頭的青年一向好說話,約定好了下次探望的時間,萊斯利醫生掛掉了電話。
“所以說酒吧街的爆炸怎麼回事?”
剛翻窗進來的少年沒有絲毫被抓包的狼狽,反倒鎮定自若的用手拂去了披風上的灰塵。
“企鵝人手下有個蛇頭被黑麵具的蛇頭搶了生意,結果手槍失火打中了另一幫劫匪準備好的用來炸銀行金庫的炸藥,好在量不大,不然整條街都得被夷為平地。”少年說到這裡自己都覺得荒謬,在蝙蝠洞內和加班調查爆炸事件的導師確認情況的時候,紅羅賓險些以為自己熬夜太多出現了幻覺。
就算是做夢,這夢是不是也太沒有邏輯了。
哦對,這裡是哥譚,哥譚不需要邏輯。
“不過我來還有其他的事需要確認,約書亞.林賽恢復清醒了嗎?我需要問他幾個問題。”
“和麥斯卡林有關?”
少年沒有回答,但常年和義警打交道的萊斯利醫生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隨後帶著紅羅賓走到了那張最裡間的床位拉開了用於遮擋的簾子。
“你好約書亞,我是你的醫生萊斯利·湯普金斯,現在我有些問題想和你確認。”
躺在病床上的青年還沒有完全恢復,臉色蒼白,消瘦的能看到青色血管的手背上扎著的輸液管還在輸入大量緩解麥斯卡林副作用的藥水嗎,如果不是身後的靠枕恐怕青年坐起來都是件難事。
綠色的眼睛裡裡還透露出呆滯,但好歹能夠簡單回答一些問題。
“向你販賣藥物的人是你認識的人嗎?”
約書亞用力地將腦袋從枕頭上抬了起來,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他一直在以專注達的名義向學生賣藥對嗎?”
得到的同樣是肯定的答案。
“是詹姆斯.勞倫斯對嗎?”
約書亞的嘴唇顫抖了起來,掙扎著就要直起身子來,紅羅賓等了許久才從青年的喉嚨裡捕捉到一聲微弱的“是”。
在來之前紅羅賓大概能夠從邊邊角角的線索猜出事件的全貌,如今來走一趟一來是為了得到受害人的口供核對資訊,二來便是確認藥物的副作用,至少目前來看這種被詹姆斯稱為“N427”的藥物除去強烈致幻的反應外,還對腦部造成不同程度的損傷,但約書亞這種幾乎到了失去行動能力的情況還是頗為罕見。
大多數受害人服用藥物後更多會沉浸在幻覺中,等到藥物中的麥斯卡林成分代謝完成後,便會沉浸在失去幻覺的空虛中,繼而選擇繼續使用藥物,但不管是從詹姆斯的證詞還是約書亞的血液報告中看,他只服用了一次藥物所造成的結果卻要比連續吸食半年的毒蟲還要嚴重。
如果可能的話,還是需要對約書亞進行一次完整的檢查來找出其中的原因。
不過紅羅賓還是會有些唏噓,調查時他看了約書亞林賽的資料,毋庸置疑這是個成績優異且富有愛心的普通學生,從中學時就經常去養老院孤兒院做些志願活動,每個月會固定往慈善基金捐五百塊,只不過上了研究生之後這個數額變成了兩百塊。
但整體來說,對於這樣一個充滿希望的年輕人來講,這樣的事確實是一場滅頂之災。
紅羅賓做完手頭的工作就要離開,當鉤鎖帶著少年在哥譚高空掠過的時候,空蕩的街巷上穿著黑色風衣的人影正朝著診所的方向走來。
話說,塞弗林.斯特林和約書亞似乎同一個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