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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夢魘

2026-06-02 作者:盛世哀歌

夢魘

許巍嵐走進來,頭上已經生了白髮,“小林,我知道貿然提離婚是他的不對,但是能不能看在你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上,看在他之前為了救你用完了給自己留作急用的所有存血的份上,救救他,如果他的大腦再這麼下去,過不了兩個月整個身體機能都會徹底停擺,無論你想要甚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林澤輕嘆口氣,最終還是心軟了,“把他運到二環那個房子吧,醫護裝置都一塊過去,我下班的時候可以去看看他,至於能不能醒來就交給天意了。”

“好,拜託你了。”

林澤走出大門,說不難受是假的,畢竟是朝夕相處了這麼久的人,有朝一日居然變成了一個活死人。

晚上回到房子,周家的速度很快,人已經到房子了。

樓梯口,周霖站在扶手邊抽著煙,身形不似從前挺拔,插肩而過的一瞬間,周霖說話了,“以後麻煩林小姐了。”

“我知道。”

林澤第一次看到這個房子非常開心,想著終於有個可以曬太陽的家了,沒想到第二次來是這個情景。

王媽做好了飯,全是林澤愛吃的,但林澤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王媽趕緊攔著人,“林小姐,你多吃點吧,不然這些菜就浪費了。”

一直吃到平時的一倍多,王媽才放她上去。周惜辭安靜的躺在床上,林澤想起來周霖交代的,先替周惜辭擦身。解開衣服,上身瘦的肋骨都出來了,胳膊、腿上也是皮包骨,這哪是個人啊,分明是一個骨頭架子。

擦拭身體的時候動作非常輕,生怕稍微一用力將皮肉帶下來。

晚上醫生過來檢查完周惜辭的狀態,就回去了。林澤掀開被子,躺到周惜辭旁邊,又怕晚上睡覺壓到人,又往邊上挪了些,沒辦法,這兒只有一間臥室。而且從法律上來講,這個房子現在是自己的,沒有主人家打地鋪的道理。

第二天醒來,醫生說周惜辭的腦電波一直有波動。怎麼辦呢,確實不忍心放任他不管,然後林澤又開始了居家辦公的日常。

雖然林澤覺得周惜辭沒有任何變化,但是醫生一直在說有進步,不知道是不是在誆她。

周惜辭被困在了夢境裡,明明自己提交血液樣本的時候提供的是一個死囚的血,可是自從實驗體慢慢成長起來的時候,越來越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直到長成的時候,才意識到這是十八歲的林澤,可是這些人怎麼會有林澤的血液樣本,自從兩人在一起後,他動用了許可權,將林澤的所有資料都設定成了絕密級。

那這血液定然是從其他途徑而來的,可是製造複製人的技術是自己來後才突破的,而眼前的這個複製體的初始母本分明是自己來之前就有的,就算是上次綁架時取的血液,完全來不及培養成母本細胞。

因為自己患有超憶症,腦中儲存的資訊過多,逐個甄別有些困難,好久才睜開眼睛,原來是那次山上,自己懷疑過刀有問題,卻沒有想到只是取血,但凡將沾血的地方往地上蹭一下,後來都可以提取出有用的東西。

畫面一轉,自己親手劃開了林澤的心臟,她在被銷燬前睜開了眼睛,可是自己不這麼做,這個複製體最終也會被端上餐桌。甚至會被做成錄影發給林澤的家人、朋友。

一會又切到了A國,林澤正在圖書館查資料,寫報告,自己試圖發訊息、打電話,卻根本發不出去。

一會又是兩人在家裡,林澤靠在自己身上,剛睡著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謝總,您老打電話倒是看看時間啊!”

“有個急事。”

“不去。”

“你之前不是看中一款金絲楠木的古琴嗎,我有渠道拿到它。”

林澤態度來了個180度大轉彎,“您這話說的,領導喊我加班肯定是有要緊事的,我怎麼能不去呢,我是這麼不講情面的人嗎,去哪?”

下一秒自己額頭上落了一個吻,人就不見了。自己只能看著滿櫃的東西發呆,這些都是林澤從天南地北蒐集來的,有珠寶,有樂器,還有各種古畫,紀念品,說是送給自己的,但是也沒有問過自己喜歡甚麼。

可是她買的沒錯,只要是她送的自己都喜歡。

一會又是她和朋友約好了去玩,怕自己無聊就開啟了動物世界,“乖,我十二點前就回來了,不是不帶你去,是強行讓你融入我的社交圈子你也會不開心的,再說我們去吃爆辣火鍋,回來給你帶東西。”

下一次門鎖響起,是十一點五十,我一直看著表,還好沒有遲到。她捧著一大束山茶花回來,剛送到我手上就摘了一片花瓣放入口中,“這個我測了,沒有藥物殘留,純天然。”

可是這朵花送到我手裡就是我的了,為甚麼沒有經過我同意去動它,摘了幾片後都不好看了,她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靠在我肩膀上,“你不是跟著奶奶學過戲嗎,唱一曲,我想聽。”

好吧,我拗不過她,即使我已經很生氣了,可我還是會唱曲,會把飯放到桌上,會將洗衣機裡面的衣服放入烘乾機。

耳邊傳來清晰的說話聲,好吵,她現在怎麼打電話時間這麼久,哦,不對,是在開會,可是我怎麼動不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傳來溫熱的觸感,一隻手搭在我身上,她是不是吃完花沒有洗手?

我想拿個溼巾給她擦擦,然後我醒了,可身邊沒有人,一轉眼,她正在一邊看著電腦,我想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林澤開完會,聽到一聲咳嗽聲,還以為其他人的麥沒有關,可是電腦上的會議都結束了,所以是周惜辭醒了。

轉過頭,正好和周惜辭的目光對上。林澤去找了醫生,醫生過來檢查了一下,表示醒了就沒有甚麼問題了,說話還得一週左右。

周惜辭睡著時還好,一醒來就有點尷尬。第一天林澤從地下室找出了一架行軍床,擺在了靠近門後的位置。林澤會去樓下端些營養粥,也會攙著人去衛生間,他每晚出來頭髮都是溼漉漉的,都這樣了,還不忘記洗澡,兩人這麼沉默相對了一週。

一日在周惜辭進入浴室之後,林澤照例靠在了門口,刷著新聞,沒多久裡面傳出來“砰”的一聲,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許久再沒有其他聲音傳出,壞了,他聲帶還沒有恢復。

林澤推開門,看到周惜辭痛苦地坐在地上,花灑沒有關,地上的紅色液體被水衝散。

先關了花灑,再看了一下週惜辭的傷勢,在手腕上,林澤捏著腕骨質問,“是你自己弄的嗎?”

“不是。”聲音嘶啞難聽。

但林澤正在氣頭上沒有意識到有甚麼地方不對,“來來來,你告訴我,手腕在哪劃的,這地方連一點尖銳的物體都沒有,如果是不小心劃的又怎麼會跌倒?”

不是林澤故意懷疑,實在是這個人本身前科太多了,又是跳樓又是寫遺書,弄傷自己對於犯罪學博士、一個職業法醫來說太簡單了。

“疼。”一聲微弱的聲音響起來,林澤才知道他是真的能說話了。

給人披上浴巾一把抱了起來,由於重量太輕林澤又多使了些勁,差點讓兩個人跌倒,地面確實很滑,周惜辭開啟了暖風。

林澤翻出藥箱清理傷口,動作乾淨利落,不過這一幕怎麼有點似曾相識,紗布裹好的一瞬間周惜辭拉住了林澤的左手,“你手腕上也有一條。”

林澤此時都氣笑了,“這麼想和我綁在一起,那怎麼跳樓的時候不也帶上了,我們所有的財產都充公不好嗎?”

“對不起。”

“……”

“我知道你一直在偷偷佔我便宜,可你醒來就不理我了。”

“是。”林澤一時有點語塞,自己只不過好奇這人一副皮包骨頭的樣子怎麼能活這麼久,多研究了一下,好吧,確實是自己手欠。“那又怎樣,我們婚還沒離,合法的。”

“嗯,離婚申請我已經撤銷了。所以你一年前去舞會幹甚麼?那些人好看嗎?”

“我是被薩拉帶著去的,而且你要是不看你怎麼知道有甚麼?”這人怎麼還倒打一耙。

“我當時查一批資料,就在頂樓。身上如果帶東西根本下不去樓,只能跳了。”

“可是你的這些努力,到現在都還沒有見到陽光。”自己好像又心軟了。

“快了,最遲年底,這些人會因反人類罪被起訴上國際法庭,包括國內的一些人。”

“所以現在能告訴我你究竟在查甚麼嗎?”

“複製人。有人組織複製人實施犯罪活動;有人定製健康的自己輸送血液,器官;有人克隆明星、高官、甚至周圍的普通人,滿足自己的私慾。”

“……”

“不過現在事情快要結束了。”

“你說為甚麼有人會自願走上餐桌呢?”

“有一種音樂,會擾亂人的心智,讓人自願走向死亡。”

下落的一瞬間,餘音繞樑,不絕如縷。“我好像看到你了,希望這不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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