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
林澤看向一旁的空酒瓶,“謝總喝這麼多總不至於是因為我吧?”
“這是第二件事,我給你講個故事。”
“洗耳恭聽。”
“故事很長,有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她家庭條件很好,父母雙全,還有一個疼自己的兄長。有一次她出門,在街頭遇見了一個亞洲女孩,父母是偷渡過來的,欠了好多債,後來她父母都死了,她被抓去展會上拍賣,女孩見她可憐就買下了,後來就做女傭。
有一天女孩讓女傭給她父母送咖啡,結果傭人之後再沒有回來,等她找到人的時候已經是一具泡的不成人樣的屍體了,就在後花園的湖裡,女孩很愧疚。後面她的父母坐上了一架失事的飛機,她的兄長被送入軍隊服役,本該屬於她的財產都被家族吞噬,逃到異國他鄉流浪。”
不得不說這個故事有些拙劣,林澤從第一句起就知道故事的主人公是薩拉。“所以她是在我身上投射對那個女孩的彌補。”
“不,她只是想要一個真相,但真相是顯而易見的。”謝濟舟側頭看著林澤,“過去的事暫且不論,她很喜歡你,Sara在MIT讀博士,你們倆離得很近,幫我照顧一下,她這個人自由習慣了,喜歡追求刺激,沒有正確的道德觀,萬一做出甚麼出格的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我知道了。”
“時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煩了,謝總,周惜辭在樓下等我。”
“好,Sara就拜託你了。”
林澤回到車裡,周惜辭發動車子,“謝濟舟和你說甚麼了?”
“沒甚麼,就是囑託我和薩拉互相照顧一下。”
“那挺好,至少不是你一個人了。到了美國,記得經常跟我聯絡,不要忘了我。”
“怎麼可能。”這人怎麼老提這種問題,自己看起來很像渣女嗎。
二人領證的時候林澤才發現周惜辭拿了一堆審批材料,“你計劃這個多久了,我都忘了和你結婚你那邊還需要審批了。”
“沒關係的,我記得就行了。”
工作人員將厚厚一打資料逐頁錄用,林澤詢問,“所以你甚麼時候提交的審批?”
“送你戒指你同意後。”
好一齣請君入甕,“那萬一我不同意結婚呢?”
“我相信我自己。”
兩個紅本放在一起,不等哀嘆自己步入了婚姻的牢籠,飛機還有三個小時起飛,在民政局門前分開,或許從這就註定了兩個人誰也不會為了對方妥協。
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人群中有人喊她的名字,林澤循著聲源看過去,薩拉在人群中使勁朝她揮手,剛走過去就被薩拉抱住了,“親愛的,我可想死你了。”
薩拉煽情完,帶著林澤走到一輛及其誇張的紅色跑車跟前,“親愛的,上車吧。”
林澤坐上跑車,別說,第一次坐這麼貴的車,除了底盤低點有些難受之外,每個角落都散發著資本主義紙醉金迷的味道。
跑車穿過波士頓華人街,到了一家別墅門前,管家開啟門,林澤下車打量著房子,外表看起來有些年頭,不像是薩拉喜歡的制式。
薩拉過來挽住林澤的胳膊,“親愛的,想甚麼呢?”
“沒甚麼,就是很意外這棟房子看起來不符合你的品味。”
“哎,這鬼地方能有甚麼好房子,下次帶你參觀我的莊園。”
“那真的是太好了。”
雖然外面看起來比較老舊,但裡面的裝修依然十分奢華,就知道薩拉這麼講究排場的人怎麼可能委屈自己。
一樓是餐廳,廚房,以及一個很大的會客廳,二樓才是臥室。三樓是薩拉的衣帽間、收藏室,頂樓是個巨大的泳池,地下室是一個酒窖。
薩拉牽著林澤到二樓左手邊的一個套間,“親愛的,看看這個臥室怎麼樣,專門為你準備的。”
林澤看著和外面濃烈歐式風格完全相反的中式房間,好久才從巨大反差感中清醒過來,“我的好姐姐,真的是辛苦你了。”
“哎呀,反正這兒離唐人街也近,找人過來裝修很方便的,又不是我親自動手。我還找了個華人廚師,不要太感動哦。”
林澤本來已經做好了過來每天吃點乾巴麵包和草料的準備,沒想到薩拉給了自己這麼大一個驚喜,“我真的愛死你了寶貝。”
兩人正在打鬧,電話響了起來,是周惜辭打來的,“到了嗎?”
林澤有點心虛,看到對面影片裡天已經黑了。“剛到,正打算收拾行李,你這麼晚才下班嗎?”
“嗯,好好休息,倒到時差,吃過了嗎?”
“飛機上吃過了。”
薩拉過來將腦袋靠在林澤肩膀上,“放心吧,肯定不會餓著你家林律師的。”
掛完電話,薩拉帶著林澤到了樓下,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吃的,不過中餐和西餐井水不犯河水,中間彷彿隔著一條分界線。
“親愛的,忘了問你喜歡吃甚麼了,就都做了,以後你想吃甚麼直接和廚師說。”
“謝謝,我都喜歡。”
薩拉正在讀博士,實驗專案有點緊張,接完林澤就趕去了學校。林澤在家休息了兩天,慢慢適應了時差和環境,第三天就準備報道去了。
報道全程是管家安排的,林澤感慨萬千,不愧是豪門聘請的管家,從出門到辦完入學手續整個過程井井有條,連車上的香薰都安排的恰如其分。
林澤在校外住,但還是申請了學校宿舍,查閱資料更方便些。一路上走過來,雖然托福考試在周惜辭的指導下取得了115的高分(對林澤來說),但在真實的交流中還是有些不夠用,尤其是見過導師和教授之後。
導師約瑟琳是謝濟舟的朋友,30歲就拿上了副教授的職稱,課題牽頭人是個精神矍鑠的老教授,今年已經60歲了,但是林澤覺得比自己的精力還多,成大事者必然是精力旺盛的。
“Wee to our research group, this beautiful oriental lady.”(歡迎加入我們課題組,這位美麗的女士。)
“Thank you for your praise. I will try my best.”(感謝您的信任,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做。)
第一天只是簡單瞭解了一下研究內容,出了學校大樓,林澤已經有點昏昏欲墜,手裡的一打資料更是沉重不堪。明明只想做個躺平的鹹魚,奈何這天大的機緣到這了,只能順水推舟往前走。
以前聽說凌晨四點的HU大學依舊燈火通明,林澤只是感嘆一下有錢人都這麼努力那自己努力還有甚麼用,現在設身處地的想想感覺自己有點命苦,兩年制的MBA已經很痛苦了,再加上還要兼顧科研,學習小組,屬實是超過能力範疇了。
林澤這次留學也算是以公司的名義公派出來的,銀行卡里的100萬美金有點燙手,雖然留出學費和生活費還能剩下不少,現在有點擔心自己有命拿沒命花,要是再拿不到學位那可是一個天大的笑柄,一個底層普通人民誤入全球頂尖精英現場,寫小說裡都覺得離譜。
涼城,海勝酒店最高層的包間裡,謝濟舟晃著手中的酒杯,“怎麼,我把小林送去北美你不高興?”
“你和薩拉感情不穩定,所以也讓我們相隔大半個球?”
小提琴的聲音悠揚,謝濟舟切下一塊火腿放入盤中,“你要相信林澤的能力,三年後我會將宋雨哲的工作交給她,我在替你培養她,你們家這種情況以她現在這個水平可混不下去。”
“我知道,但是那些課程和研究對她來說還是太難了。”
“所以我聯絡學校把她的課程延續到三年了,正好趕上專案出結果,順便拿個獎回國。”
“我謝謝你這麼替她考慮。”
“那是當然,畢竟是當接班人來培養的。我這麼幫你,希望周少爺不要辜負我的美意。”
紅酒杯越過中線,周惜辭並未打算回敬,“我不喜歡參與這些事,不然也不會從北城調到這了,你找許承玉或許更有用些。”
“周少爺謙虛了,當年老爺子在紫金閣給你辦的那場升學宴我可是在北美都聽說了。”
刀叉擺回盤中,周惜辭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我沒有擔負家族期望,自然是要從這方面彌補。”
琴聲進入尾聲,酒杯相撞“叮噹”響了一聲,謝濟舟一飲而盡,“就當是兩個夫人都不在身邊的可憐人一起喝個酒吧。”
林澤剛躺下,郵箱裡多了封郵件,看完終於鬆了口氣,謝濟舟總算是考慮了一下自己的綜合實力,課程分三年學也算是減輕了不少壓力,不然必修課加科研林澤就算是24小時不眠不休也完成不了。
國外的學習模式和國內差別不小,全都是案例分析和學習小組。林澤本科時就不喜歡小組作業,結果讀研還要參加三年的學習小組,對i人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但是來都來了,林澤從此開啟了每天12個小時的學習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