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香
林澤剛想走就被周惜辭一把拉住了，“林律師，這邊離你家遠，下午我送你過去。”
“那現在我們去哪？”
“我宿舍。”
公安廳的家屬院就在後邊，出了大門往後走就是小區入口。二人到了宿舍，兩室一廳的格局，看起來有五六十平，裝修雖然舊點，但是周惜辭佈置的很溫馨，牆上都是裝裱好的掛畫，桌子上插著鮮花。
兩間臥室其中一間改成了書房，另一間還是臥室。臥室的陳設也很簡單，被子依然是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床單上一絲褶皺都沒有。
“林律師要是困了就先睡吧。”
“嗯，你不午睡嗎？”
“我沒有這個習慣。”
“好吧。”
林澤躺下，突然想到之前公司的人問她噴的甚麼香水，林澤自己是不用香水的，只可能是沾了周惜辭身上的味道。
側身聞到床上有股淡淡的草木香味，像是剛下完雨山間樹木散發出的清香。“周警官，你用的是甚麼香水，挺好聞的。”
“我不用香水。”
“是嗎，可是你的香水之前沾我身上了，辦公室裡的人八卦了好久才放過我。”
“那就是是薰香的味道，林律師喜歡我可以送你些。”
周惜辭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白色的瓷罐，從裡面盛出了些棕色的粉末，裝進了一個小瓷罐裡，“這是我姐姐調的，有冷杉，青竹，白鼠尾草，雪仗松，白芷，佩蘭等，混合少量的沉香，檀香，麝香。白天可以清心醒神，晚上還能助眠。”
“聽起來不錯啊，這香挺貴吧。”
“這是我們自己做的，不面世。”
周惜辭還打包了香爐，香灰，“你一塊帶上吧，我這有多餘的。”
“那就謝謝周警官了。”林澤湊近聞了聞，“這味道好熟悉啊，和宋姐姐送我的那瓶香水有點像。”
“宋姐姐？”
“是盛景的總裁助理。”
周惜辭心下了然。
林澤午休醒來發現周惜辭在旁邊的桌子上看書，側身看了會，周惜辭出聲，“你下午去哪，我送你過去。”
“看守所。你看的甚麼書，我看看。”
周惜辭遞過書，林澤一翻開，很好，這又是哪國的文字。
“恩里科·菲利的《犯罪社會學》。”
林澤看了一眼就還了回去，然後林澤又眼睜睜的看著周惜辭合上了書，“那個，周警官，你不做個標記甚麼的嗎，萬一忘了看到哪了咋辦？”
“不會的。”
林澤心想，“好好好，那我這麼多年折的亂七八糟的書頁算甚麼。”
下樓時，林澤詢問：“周警官，你自己有車嗎，我們下午總不能也坐警車吧，公車私用這是嚴令禁止的。”
“你喜歡甚麼車？”
“嗯……甚麼車不重要，先攢錢吧。”
兩個人走到了車庫，周惜辭開啟了副駕駛的車門，是一輛銀色的凱美瑞，林澤坐上去，周惜辭也上了車，“這是你的車嗎？”
“不是，是張隊的。他出行都有配車，這輛車我偶爾用用。”
到了看守所，楊臻和李韞已經到了，林澤下了車，看著周惜辭走了以後走到了他們旁邊，楊臻說，“小林，顧律師最近不在，你先跟著我吧。”
“好的楊主任。”林澤剛來律所的時候，雖然掛在顧輕封名下，但是顧輕封連續出了一個多月的差，林澤一直跟著楊臻，才會接觸一些刑事案件。
顧輕封來了之後，林澤主要跟著顧輕封處理一些公司合同，盛景公司的改制也花了三個多月，緊跟著就是IPA線上對接上市輔導，不過有時候楊臻也會叫過去讓她幫忙。最近顧輕封一直在香港，林澤只能在公司律所兩頭跑。
按照規定，實習律師是不能單獨進看守所會見的，只能由楊臻帶著她們進去，其實案子在她從香港回來的時候已經全部移交給李韞了，但是林澤一直對這個案子比較感興趣，就一直在跟進。
沒有顧輕封的日子過的非常好，別說，年都過完了，林澤回來也有三個月了，正想著顧輕封甚麼時候回來。
這時候顧輕封的電話打了過來，“林澤，你收拾一下東西過來吧，證監會這邊的批覆已經下來了，基本沒有甚麼問題，我們後續跟港交所對接。”
“好的，顧律師。”
林澤又開始了港城的打工之旅。再次來到熟悉的酒店，看到了熟悉的維多利亞港，再也沒有像第一次來時那麼激動。
林澤拍了張維多利亞的夜景照片，發給周惜辭，和周惜辭上次見面還是一起去省廳食堂吃飯，後來兩個人都忙再也沒有見過，就在微信上偶爾聊幾句。
感謝了一下週惜辭的香料，自從有了香料林澤的睡眠質量直線上升。“周警官，還是你們公務員好，清閒，穩定，我們就是到處亂跑的純牛馬。”
周惜辭看到照片有點無語，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警察清閒。隨手拍了張燈火通明的大樓，打上了時間水印“我們剛下班”。
林澤看到訊息，“好好好，都是苦命的打工人。”
周惜辭上次給的香料特別多，林澤也是隔幾天點一次，剛點上香，這時候聽到敲門聲，林澤開啟門發現宋雨哲和顧輕封都在，“小林，我們去吃點宵夜。”
顧輕封補充了一句，“順便慶祝一下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顧輕封的嘴依舊穩定發揮，林澤心裡哀嚎了一下，想起來自己的香剛點上，不能浪費，但是總不能帶著吃飯，就放在了床頭櫃上。
宋雨哲聞到香味，“看不出來啊小林，這香可不便宜，我之前只在周惜辭的生日宴上聞到過類似的味道。”
顧輕封接過香爐聞了一下，這裡面有幾味香料比較高階，龍涎香稍微貴點，其他的都還好，但是有一味奇楠沉香，一克市場價接近20萬。
宋雨哲也湊近聞了一下，“沒錯，不過到底是哪種奇楠，我就分不清了，不過也有可能幾種都有。”
顧輕封遞過去香爐，“這是周惜辭給你的吧。”
“你怎麼知道？”
“他可能沒有告訴你，這款香是他姐姐是許承玉調製的，主要用來接待外客，舉行重大會議使用。”
宋雨哲接過話題，“周惜辭的升學宴我參加過，這小孩從小學習特別好，長的也好看，跟個瓷娃娃一樣，後來考了公安大，畢業的時候考上了公安部，可是不知道怎的跟他哥周霖吵了一架，賭氣來了涼城，現在應該在省公安廳。”
林澤聽得目瞪口呆，“那周家是不是很有背景。”
宋雨哲賣了個關子，“這個我不能告訴你，時候到了他會自己給你說的。”
“早跟你說了，周惜辭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
林澤想起來自己之前孟浪的言行，好好好，以後一定要謹言慎行，謹言慎行。
到了樓下的餐廳，林澤這頓飯吃的很不是滋味，自己只是單純覺得這香好聞，萬萬沒想到一克20萬，有錢人是真奢侈。
顧輕封看林澤心不在焉的，“吃飯呢，發甚麼呆？”
“顧律師，你說我萬一哪天得罪了周惜辭，我是不是會被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掉。”
“他們沒有那個功夫管你。”
回到房間，林澤躺在床上有點睡不著，給周惜辭發了條訊息，“周警官，顧律師說這香很貴，是真的嗎？”
發完就有點後悔，正糾結要不要撤回，周惜辭回過來了，“這款香是我姐姐給我定製的，材料但是自己家的，成本也就幾千塊錢。。”
林澤開啟計算器，周惜辭給自己的那一罐大概有100克，嗯……也不便宜。
連忙轉移話題，“周警官，這都快一點了，早點休息吧，晚安。”
“晚安。”
林澤心裡默想，自己只是感覺到周惜辭身上的氣質和普通人不一樣，沒想到差距這麼離譜。關鍵是顧輕封和宋雨哲一聞就知道是哪款香，他們都是一個圈子的，這個世界上的窮人只有自己。
第二天林澤和顧輕封到了證監會，拿到批覆文件。雖然基本上沒有問題，但是還有需要整改的地方，和工作人員詢問了一些細節之後，上午的工作就結束了。
只要證監會這邊沒問題，後續的工作也會輕鬆點。透過一個月的努力，證監會已經核准上市了。
接下來就是聯絡港交所，確定具體的上市事宜，明確上市日期，交易規則，繳納上市費用。
發行的前期準備工作都已經做好，宋雨哲已經聯絡了港城的金融媒體，方逍憶這邊股票定值已經基本確立好。
5月25日，港城的主流媒體集體刊登盛景公司的上市情況，6月1日，正式在港交所掛牌交易，一股25港元，首日交易非常順利，收盤時漲幅8.5%。
林澤終於可以鬆口氣，雖然和大佬合作基本上不用自己擔心，但是長達三個月的高強度工作還是有點吃不消。
雖然到律所才短短的一年，但是幾乎參與了盛景公司上市的全過程，今天成功交易像是一根緊繃的弦突然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