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林澤立馬給顧輕封發資訊，“顧大律師，我再也不說你是萬惡的資本家了，以後您老發話，我絕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啊，我這段時間都在港城，盛景那邊的法律工作你去處理。”
“……”，林澤看著手機螢幕懷疑自己眼睛出問題了，“顧律師，您就這麼相信我的能力？”
“嗯，你畢竟是我帶出來的，我相信你。”
“……顧大律師，你大可不必這麼輕易的相信別人。”
“你不是別人。”
“……”，這話怎麼越聽越覺得陰陽怪氣的，然後林澤看著銀行卡餘額給自己哄好了。既然這工作能交到自己手裡，肯定也沒有多重要，大不了還有顧輕封。
第二天回到律所才知道，101特大縱火案已經移交檢察機關。眾人都唏噓不已，王曉等人的遭遇固然令人同情，但是這場火災造成106人死亡，就看檢察機關如何衡量。
林澤回到熟悉的工位，顧輕封沒有和林澤一起回涼城，而是回了北城。眾人八卦地圍了上來，“小林，跟著顧律師出差怎麼樣，是不是一直讓你幹活，瘋狂壓榨你？”
林澤驚訝的啊了幾聲，看在年終獎的份上挽回了一下顧輕封的名聲。“顧律師風評這麼差嗎，我覺得還行吧，他們一直都在工作，我抽空還能去外面摸摸魚。”
“不對呀，在你之前，顧律師已經壓榨走好幾個實習律師了，莫非終於知道自己以前太過嚴苛，要是你再走了，他就只能是光桿司令了？”
林澤笑了起來，“你們這麼議論顧律師他知道嗎？”
“哎，還是你厲害，你不知道當時你選顧律師多少人都打賭你能堅持多久。”
“是嗎，我當時沒想那麼多，顧律師長得好自然就選了。”林澤長久以來的疑惑終於被解決了，怪不得比自己優秀的人這麼多，就自己做了顧輕封的助理。
之前在顧輕封手底下幹過的一個律師對著林澤豎起了大拇指，“真正的勇士。”
這時候律所主任楊臻走了過來，“都說甚麼呢，工作幹完了嗎？”
眾人都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楊臻女士是君誠律師事務所的創始人，留著一頭乾淨利落的短髮，主要負責刑事案件，工作能力極強，平時又比較嚴肅，剛上班的人都對她既敬又怕。
林澤使勁地低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結果聽到頭頂上傳來楊臻的聲音，“林澤，你跟我過來。”
像是上學時被老師揪住上課說話的學生，忐忑地走進了楊臻的辦公室，“楊主任，您找我甚麼事？”
楊臻看著此人像一個鵪鶉一樣小心翼翼地進來，跟了顧輕封這麼久居然一點長進都沒有，過會得找他談一談，帶實習生得上心。
此時林澤內心OS：楊主任請您睜眼看看，這律所新來的以及授薪律師有幾個不怕你的，其他的都是獨立執業的，平時連人影都看不見。
“沒甚麼，你不要擔心，你的實習期過幾個月就結束了，透過律協的面試後就能拿到律師證。我相信你這段時間跟著顧輕封學到了很多東西，接下來你有甚麼打算嗎？轉正後想幹哪個方向？”
林澤正在糾結，既喜歡刑事案件，又覺得商事賺錢，不知道怎麼說。
“刑事方向主要是我，顧輕封擅長商事方向，行政是韓銘旌，民事孫憲華，智慧財產權方向秦苒，勞動糾紛邵瑜晶。還是繼續跟著顧律師？”
林澤來律所半年多一直跟著顧輕封，對其他人也不太熟悉，“楊主任，我繼續跟著顧律師吧，我本科學的是管理學和法學，跟顧律師的方向比較接近。”
“好吧，你是第一個在顧輕封手底下超過半年的人，換作別人跟他也合作不了這麼久。”
“其實顧律師還是挺好的，可能是因為我再壓榨也沒有進步的空間了。”
“好好好，你倒是心大，回去吧，最近不給你安排新案子了，去司法中心值幾天班去吧，盛景公司上市還需要一段時間，等顧輕封來了你就沒有時間休息了。”
“好的，謝謝楊主任。”
林澤從辦公室出來，太好了，去司法中心值班意味著只要沒有案子就可以摸魚了，還能混頓飯吃。林澤接下來的日子非常悠閒，平時接待一下來訪群眾，安排法律援助，提供法律諮詢，然後到點下班。
每天150的值班費，見過了香港的繁華之後，林澤總算明白了為甚麼有錢人一直都在拼命賺錢，自己一直窮是有原因的。
有錢人眼中的港城是深水灣，西貢，太古廣場，蘭桂坊。窮人眼中的港城是十平米的鴿子籠，狹窄的街道，88一碗的面。
三千多一晚的酒店是好多人一個月的工資，一萬的晚餐只是有些人最平常的一頓飯。二者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林澤連續摸了幾天魚，顧輕封可算是回來了，不過交代了一下工作事項後又走了，林澤沒人管也樂得清閒。
證監會那邊的稽核還沒有下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林澤都在盛景公司，參與制作招股說明書及發行公告，宋雨哲及方逍憶等人一直留在香港，他們負責預備股票定價，洽談投資者。
林澤忙完，正打算在食堂吃完飯就回家睡覺，審合同真的是太費腦子了。結果被同事們拉著去酒吧，市場部經理鄭冬雲說：“小林律師，你最近剛來公司，這酒吧也是謝總的產業，員工去都是八折，最近新出的一款酒，叫藍色冠冕，據說不錯。”
林澤拒絕不了，只能跟著他們過來，這次一起來的主要是市場部和財務部的幾個年輕人，最近忙著籌備上市，已經好久沒有聚過了。眾人來到明恪街18號，選擇了一個靠近舞臺的卡座。
林澤看著酒單，自己不喜歡喝酒，只好點了瓶果酒，吃的隨便點了些，林澤就著果酒慢慢喝，藍莓味的酒，剛喝起來甘甜中帶著一種酸，是自己喜歡的味道。
其他人已經開始吆喝著打牌，林澤在一邊看著，她其實和這些人並不熟，只是在稽核資料的時候有交集。
這個卡座靠近舞臺，臺上有個人在彈鋼琴，整體環境比較安靜，林澤一邊聽著音樂，一邊聽他們吐槽工作，聊各種八卦，這酒剛開始喝著沒有感覺，但是後勁很大。
直到感覺有點頭暈，這才意識到可能是喝醉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清醒了一下就打算告辭。
財務部的孟婕羽拉住了她，“你是不是喝醉了，有人接你嗎，或者我們送你回去。”
林澤擺了擺手，“不用了，你們繼續，我找人來接我。”
翻出通訊錄，打算找顧輕封，反正自己給他當了那麼久的助理，接一下怎麼了。林澤撥通了號碼，“顧總，我在明恪街18號，接一下我唄。”此時大腦已被酒精控制住，也沒有聽出來對面聲音有甚麼不對就掛了電話。
旁邊鋼琴聲越聽越催眠，林澤差點睡過去，直到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林澤以為顧輕封來了，拿起包跟眾人道別後拽著來人的胳膊就走了。
到了清吧外面，冷風一吹，林澤驟然清醒了一下，感覺到了不對勁，要是顧輕封早就損她了，不能喝還喝這麼多，別人給你賣了都不知道。林澤抬頭一看，這下子是真的清醒了，“周警官，怎麼是你？”
周惜辭無辜道，“不知道啊，你給我打的電話。”
林澤一拍腦門，壞了，打錯電話了。
周惜辭扶著林澤，“走吧，我送你回去。”
坐上車才感覺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周警官，大晚上的麻煩你了。”
“沒關係。”
林澤說完又感覺到腦子有點暈，可能是車裡的暖氣比較足，便閉著眼睛眯了起來，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家裡。
“我這是做夢還是穿越了？”林澤掐了一把自己，沒有做夢，剛起身就看見了灶臺旁邊忙碌的周惜辭，這個出租屋實在是有點小，整個房間一覽無餘。林澤下床發現周惜辭在泡蜂蜜水，敲了一下腦袋讓自己清醒了一下，“周警官，我是怎麼上來的。”
“到你家樓下發現你已經睡著了，又叫不醒，只好抱你上來了。你的鑰匙就在手腕上掛著，喝點蜂蜜水吧，解酒。”
林澤喝完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我睡了多久？”
“三個小時。”
“……”
林澤一看錶，已經12點多快一點了。“周警官，已經晚了，要不你在這將就一晚上，明天再回去吧。”
“嗯。”
“……”，本來只是打算謙虛一下，沒想到對方直接答應了。這會就有些尷尬了，要是顧輕封還好，雖然他肯定不會留在這麼小的出租屋裡，畢竟是老熟人了。
但是周惜辭是真不熟啊，兩個人就在工作中見了幾面，次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辦法。只好從衣櫃裡拿出毛毯，“你睡床吧，我睡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