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中環四季酒店,走進大廳,到處都是鑲嵌施華洛世奇水晶的裝飾品,富麗堂皇。
拿到選單,林澤憑著圖片點了幾道甜品和果汁,時令蔬菜沙拉、香蕉巧克力伴榛子杏仁脆餅、特色朱古力伴可可泡沫、法式蘋果撻伴肉桂及糖漬青蘋果。
顧輕封補了幾道主食和湯,鴨肝伴香梨醬糖、法國藍龍蝦伴紅菜頭、朱古力配紅菜頭汁、黑松露配檸檬牛肉汁、特色烤雞、香烤法國羊肉伴乳酪配薄荷。
林澤看著一桌子價格非常感人的大餐,一頓飯自己幾個月工資沒了。
“顧律師,其他人不一起吃嗎?”
“謝總有事先走了,宋總助和方總監回去商定些合同細則,這段時間我們有的忙。這頓飯就當是彌補你的精神損失了。”
林澤心想果然是斷頭飯,“那就感謝顧總的款待了。”
周惜辭呼叫天網系統,成功找到了王研,自從起火以後,她一個人帶著現金避開監控透過黑車到了天成縣,由於害怕被警方找到,身份證手機都沒有帶,住在一棟荒廢了很久的房子裡。
警方立即實施了抓捕,與此同時,王研的血液樣本和骨齡影像同時送到涼城。
王研到審訊室之後一直沉默不語,周惜辭開啟筆記本坐下,“王研,22歲,大學剛畢業,你為甚麼會出現在上河村?”
“結婚。”
“配偶是錢東?”
“是。”
“起火時你在現場嗎?”
“我當時喝了點酒,頭有點暈,就先去休息了。不知道甚麼時候就起火了,見火越來越大,我就先跑到山上,打算報火警,結果手機沒訊號。”
“既然是這樣,你走到有訊號的地方報警就行了,跑甚麼?”
“我怕你們懷疑是我放的。
“你一個大學生,不知道警方辦案是講證據的嗎?
“對不起,我當時太害怕了。”
周惜辭走出審訊室,詢問劉雨,“劉姐,王研的血檢和骨齡檢測結果出來了了嗎?”
“出來了,DNA和系統裡能對得上。不過我有點疑問,她的骨齡有點太小了,血液裡的紅細胞和白細胞的數值也有點異常,像一歲的小孩子,可是她明明已經22了。”
周惜辭沉思了一會,打電話問劉明遠,“王家老兩口來了嗎?”
“馬上,老兩口身體不太好,耽誤了些時間。”
“你將人接過來後先帶去審訊室辨認,之後給我打電話。”
周惜辭來到趙歷信辦公室,敲了敲門,“進。”推門進去,“趙局,借個辦公室我打個電話。”
“好,那我先出去走走。”
周惜辭將王研的檢測結果加密發給自己大學時的法醫學老師陳醒,“陳教授,我這兒有個報告需要您看一下。”
“好的。”
過了一會,陳教授的電話打過來了,“小周,這是誰的報告?”
“我辦的一個案子的嫌疑人。”
“是人造人。”
周惜辭聽到結果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我知道了,謝謝陳教授。”
這個王研果然是假的,真正的王研恐怕已經遭遇不測了。
周惜辭站在審訊室門口,聽著王家夫妻拉著王研的手不停地噓寒問暖,“研兒這段時間去哪了,有沒有好好吃飯,看著又瘦了些。”心中五味雜陳,倘若真的是培養出的克隆人,普通人又怎麼可能分辨得出不同呢。
周惜辭示意劉明遠將人帶出去,關好門,將檢測報告遞給王研,“真正的王研去哪了?”
王研接過檢測報告端詳了一番,“呵,居然遇上個聰明的,真的王研當然早就死了。”漫不經心的靠到椅背上,“她還是太善良了,甚麼事都跟我說,要不是你,我可以將所有人都騙過去。”
“屍體呢?”
“當然是燒成灰後揚了,怎麼殺了人之後還能放著屍體等你們來抓我嗎?我說警官,既然被你們發現了,算我倒黴,正好可以拿我結案了,火也是我放的。怎麼樣,我貼不貼心?”
周惜辭握著筆的手不禁攥緊了,“所以你們對那些村民做了甚麼?”
“警官,你當真不知道嗎,當然是有用嘍。實驗都做完了,這些殘次品怎麼著也得處理掉吧。”
“你一個人這麼完成這麼大的工程?”
“誰說只有我一個了,還有王曉啊,我說要救她出去,讓這些人販子付出代價,她就答應幫我了。當然還有我的同伴們,不過他們都走了,留我一個人殿後,就看你們能不能抓得住了。”
周惜辭放下筆,“你倒是心直口快,甚麼都說。”
“反正都是工具人,橫豎都是死,現在被抓住了連工具都不用做了,多好。”
“這是你的陳述,你看一下沒有問題就簽字。”
“每頁都籤嗎?”
“對,最後面寫上以上所有內容我已知悉,與我說的一致。”
林澤回到套房,宋雨哲正在沙發上敲著鍵盤,“姐姐,我們下午還要去IPA嗎。”
“嗯,不過謝總和沈總就不參與了,我們要和他們的分析師對接具體的工作。”
“好吧,對了,姐姐你吃飯了嗎?”
“客房送了,你不用管我,先休息吧,下午還要繼續。”
“嗯嗯。”
林澤回到自己房間,窗外就是維多利亞港,水面上還飄著幾艘渡輪,對面就是鱗次櫛比的高樓,不愧是中環,港城最繁華的地方。
下午,林澤等人到了IPA的總部大樓,IPA這邊派過來了一個小組,專門處理盛景的上市工作。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所有人都陷入忙碌中,盛景這邊需要準備招股計劃書、財務會計報告,盈利證明,公司章程,股東決議等,IPA這邊負責審查資料,提供修改意見。
晚上十點,林澤忙得頭暈眼花,抬頭看著窗外的夜景,“光鮮亮麗的都市白領身後都是數不盡的資料,計劃書。”然後對白領的工作徹底祛魅了。
果然人生就是一座巨大的圍城,城裡面的人想出來,城外面的人想進去,大家都不斷的美化對方的處境,然後陷入無盡的焦慮。林澤唯一焦慮的就是沒有錢,等自己哪天有錢了,絕對回家躺平。
晚上十二點,林澤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要了薩拉的聯絡方式,就試探性的發了句“hi.”沒想到對面居然回了,“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突然想起來忘了問你的名字了。”
“薩拉·貝斯。”
“我是林澤。剛見面的時候您說了一句外語,我沒有聽懂。”
“是法語。”
“您是F國人?”
“對啊。”
謝濟舟洗完澡,正擦著頭髮,看到薩拉一直在玩手機,“What are you looking at?”
“Rien du tout.”(沒甚麼)薩拉收起手機“Tu veux ue je te suce les cheveux?”(需要我給你吹頭髮嗎?)
“OK.”
薩拉接過吹風機,調到熱風,對著謝濟舟的頭髮吹起來,手指輕輕刮過頭皮,撥動著髮絲,“Chérie, tes cheveux sont si beaux.”(親愛的,你的頭髮好漂亮。)
“Of course not as good as you.”(當然比不上你)
兩人說了會,頭髮已經吹乾了,“Bonne nuit.”(晚安)
王曉是孫合審的,和王研說的一樣,迷藥是王研找的,火是兩個人一起放的。本來說好讓王曉一個人頂罪,結果周惜辭找到了假冒的王研,查出了真相。
當然案件肯定不是直接移交檢察機關的,經過上級綜合考慮,隱去了有關於人造人、實驗的部分,僅縱火和拐賣部分發了警情通告。
公告一出,社會譁然一片,引發了司法機關對拐賣案件的重新考量,當然這就是後話了。自從這個案子之後,公安部下發了內部摸查命令,目前在全國範圍內沒有搜查的這個犯罪集團的線索,直到幾年後重新出現。
周惜辭移送卷宗的時候這才發現林澤沒有來,按理來說作為王曉的律師這時候應當介入,周惜辭打電話到律所,才知道林澤去香港出差了,律所會重新安排一名律師對接。
處理完這個案子,周惜辭又回到了過去朝八晚六的生活,大案不常有,公式化程序化的生活才是真的。
林澤在香港呆了一個多月才回來,IPA的預審已經透過,上市資料也已經提交到了證監會,現在靜等證監會的反饋。
林澤回到涼城倒頭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來,點了一份爆辣新疆炒米粉,辣椒充斥滿口腔才回過神來,過去的一個多月太不可思議了,林澤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努力過。
吃了這麼久健康的東西,還是路邊攤才合自己的胃口。顧輕封給林澤放了一週的假,林澤在家躺了七天,元旦也沒有動,不過有個好訊息,顧輕封發了10萬的年終獎。
林澤一下子覺得自己有錢了,辛辛苦苦幹了一年才6萬,沒想到年終獎居然有一年多的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