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
涼城地處西北,這對於一個土生土長的南方人來說剛來確實有點水土不服,而且周惜辭飲食比較清淡,為此領導特意安排食堂每天單獨準備一份飯菜,這讓自己好受了不少。
國慶前一天,在下發完國慶假期的注意事項後,辦公室開始討論起休息計劃。忙了大半年了,終於可以休息幾天,大家在這種氛圍的帶動下紛紛憧憬起假期生活來。
劉明遠率先起頭:“欸,小周,你是北城人吧,這次休息是要回家嗎?”
周惜辭正在打字的手頓了一下,“暫時還不知道,不過家裡也沒有人。”
劉雨滑著椅子到周惜辭旁邊:“小周這麼帥有女朋友嗎,好不容易放假肯定要和物件出去玩啊,咱做警察的抽出個假期也確實不容易。”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聞聲看了過來,周惜辭正想說話,隊長張毅剛好進來,“都吵吵啥呢,人家小周才23,從公安部調到我們這,有大好前途,哪跟你們一樣,一天天正事不幹就知道閒聊。”
劉雨小聲說著“21怎麼了,姐也才26,也前途無量。”
周圍人直接笑了出來,周惜辭抬頭,“張隊言重了,雖然只能和大家相處兩年,但是現在我也是這個辦公室的一份子,希望能和大家齊心協力,共同進步。”
這個辦公室都是年輕人,張毅也不能跟他們一般見識,只好先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這時韓小文突然出聲:“小周,你要是想去周邊玩可以去西區的科技城,裡面都是盛景公司的最新科技成果,一樓的展廳是對外開放的,裡面的虛擬場景完全可以以假亂真了。而且他們還推出了智慧機器人管家,可以私人定製形象,做家務,連開車都不在話下。就是以我們的工資得攢十幾年才能買得起。”
周惜辭聽完就知道這是謝濟舟的公司,謝濟舟今年25,母親是A國調查員,父親是國內某行的行長。二人在SU大學讀書期間相識,後來因為立場不同分手,謝濟舟在美國出生長大,是MIT計算機專業的優秀畢業生。
幾年前因為家族看中了中國的市場前景,特意讓謝濟舟過來開拓市場,父親謝振杰為了彌補這些年的虧欠,安排了一個職業經理人秦欄幫助開辦公司,謝濟舟自己也從家族帶了一筆錢,創辦了盛景科技公司,主攻智慧機器人、醫療輔助器械、虛擬現實化方向。
周惜辭與謝濟舟並沒有見過,只是聽姐姐許承玉說起過這位商界新秀。
下班後閒來無事,周惜辭還是決定自己去逛逛。到了西城區,科技園確實打造的不錯,展區的穹頂呈半球形,科技感十足,後面便是盛景公司的總部大樓。
一樓的展廳佔地接近一千平,周惜辭站在門口觀察著這座大廈,剛打算走進去,餘光發現側面走過來一個穿著休閒西裝抱著文件夾低頭打電話的女士。
目測要撞上時條件反射地側身躲過,又順手扶了一把來人。林澤這才沒有摔倒,見到撞到了人,連忙說了幾句不好意思,又忙著打電話去了。
周惜辭見狀也沒有在意,走進了科技園,裡面確實很壯觀,牆壁和屋頂上發出的射線組成了眼前的景象,這次的場景是冰天雪地,白茫茫的一片,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白色的古裝,確實挺有意思。
如果利用這種技術模擬案發現場,推斷嫌疑人的行動軌跡,作案思路,對偵破案件來說確實是一大助力。周惜辭想著想著突然笑了起來,自己確實是有點走火入魔了。
國慶第一天,周惜辭被安排了值班,不過對於自己來說休息和上班並沒有甚麼區別,就算是放假也要寫論文。在辦公室倒是方便些。
節假日期間整個辦公室空蕩蕩的,周惜辭看著電腦上掛的平安福,這還是劉明遠親自掛的。默默祈禱在自己值班時不要發生事故。據說排程中心有個同事一不小心把水濺到了平安福上,然後那天警情中心的電話響了一天,眾人對此諱莫如深,平安福都裝上了防水袋,高高供起。
不出意外的話意外還是來了,東城分局突然接到了消防隊的協助通告,雲水縣上報了一起特大火情,案件第一時間轉至省公安廳。
有民警巡邏時發現一個村莊大面積失火,現場火勢很難控制,報完火警,又上報了重大警情。周邊各單位接到通知後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救火,但是火勢太大,村莊又過於偏遠,等到消防趕來時火已經蔓延到了山上。
鄉鎮民警立即組織附近村民開闢隔離帶,但是火借風勢越來越大,形勢漸漸不可控起來。武警,公安,消防全體出動,直升機出動噴灑滅火劑,大型抽水機從附近抽水,附近村民也加入其中,燒出隔離帶后土方車運來泥土撒在隔離帶上。周惜辭所在的刑偵總隊也趕到現場,休假人員全部召回。
山火經過一天一夜才撲滅,救援人員穿著防護服走進山村,雖然這種情況幾乎不可能還有活口,但是搜救工作必須得進行。
這個小村莊四面環山,與世基本隔絕,救援人員牽著搜救犬進入到村莊,這裡的房子看殘跡還是老式的磚瓦房,中間有一塊巨大的空地,旁邊殘存的灰燼看得出來以前堆著成山的稭稈,空地中間集中清理出來幾十堆圍著方形的骨頭,看樣子是在聚會。
周惜辭帶著警犬卡爾森一處處的搜尋,遠處一間巨大的類似倉庫的房子引起了注意,房子早已倒塌,卡爾森一直在衝著房子狂吠,並瘋狂地刨著地面。
周惜辭連忙喊來了其他人幫忙,移開倒塌的橫樑,清理出空地,一塊大概一平米的鐵板漏了出來。鐵板非常厚重,救援人員幾個人合力才掀開,下面的場景非常駭人。
十幾個婦女相互依偎著,地上擺放著發黴的饅頭、水壺和殘羹剩飯,每個人腳上都拴著鐵鏈,陷入昏迷,只有一個神志稍微清醒一點,嘴裡不停唸叨著救命。
人救上來之後立刻送往醫院。周惜辭看著眼前的一幕陷入沉思,可能是西北風的緣故,倉庫正好處在西南方向,而且起火點在外面的穀場,雖然房屋燒塌了,但是地下室裡的人並沒有因此窒息而亡。
周惜辭拍攝好現場影片,所有人累了好天,這會終於可以鬆口氣了,在山上搭起帳篷,消防調查起火原因,法醫進行屍檢,痕檢提取物證,忙完已經是晚上了,眾人收拾東西趕緊吃飯,不過這幾天只能吃點泡麵餅乾火腿腸。
好多人都沉默著,任誰見到這樣的場景都說不出話來,一個村子,上百口人就這麼沒了,醫院那邊還沒有訊息,張毅說道:“天色不早了,大家趕緊休息吧,累了幾天了,今天休息好,明天打起精神繼續。”
收尾工作持續進行了一週,醫院那邊也傳來了訊息,地窖裡的婦女們身上都有著不同程度的暴力傷,而且長期營養不良,有的人精神狀態已經不正常了。市精神衛生中心已經介入,幫助受害者門進行心理輔導,後期好配合警方調查。
雖然這些人大多精神都不太正常,但是作為這起火災中倖存的人,她們嫌疑重大。
由於案情重大,省公安廳調撥人手協助市分局參與調查。周惜辭主動請纓前去協助,這也是周惜辭第一次正式參與重大案件。來到醫院,解救出來的人已經被妥善安置,有的在病床上輸液,有的在心理醫生的引導下慢慢開口說話。
劉雨和周惜辭兩個人去醫院,美其名曰法醫也是醫,專業對口。
劉警花是個嘰嘰喳喳的性子,“小周,你怎麼看這起案子,那幫婦女很明顯是被拐賣的,你說會不會是她們不甘心這輩子就這樣了,聯合起來放了把火給整個村子都燒了。”
“嗯。”
“可是明顯這幫人平時是被鐵鏈鎖著的,她們是怎麼出來放的火呢?而且是甚麼日子,全村人都要聚集在一起,過年也不至於這麼大的陣仗啊。小周,你覺得呢?”
“你說的很有道理,分析的很精彩。”
“那當然了,我是誰啊,我可是劉大法醫,全省最年輕的法醫。”
二人在醫院門口下車,解救出來的人們都被安置到了住院部最後一棟樓上,這時隊長張斌打來電話,“對了小周,101案的援助律師也到醫院了,你們到時候對接一下。”
“好的,張隊。”
住院部八樓815病室,這裡住著所有受害者當中最正常的一個,王曉,女,30歲。此時病房裡除了王曉,還有一個長頭髮,身著白色休閒西裝的女士,正和王曉聊天。
周惜辭敲了兩下門,那位女士抬起了頭,愣了一下起身打招呼,“你們好,君辰律師事務所實習律師,林澤,請問你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