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文豪
實在是審訊不出來甚麼，再加上控制對方的時間的確有點久了，王爾德還有其他事情。對方油鹽不進的態度實在是讓人生氣，如果隨意放任對方在外面行動，還不知道會搞出甚麼亂子。
王爾德沉思片刻，對這個費奧多爾微笑。
“閣下要找甚麼？要做甚麼？”
五條悟雙手託著下巴，他近距離看著這個創作了《莎樂美》的男人，他憂鬱氣質和英倫氛圍互相融合。
“我想想…”五條悟話語一轉，“實際上，我知道如今戰爭頻發，因此我有一個偉大的夢想。”
王爾德微笑：“哦？”
“結束整個戰爭。這事關全球，所以我來英國的原因是，據說英國是擁有異能者最多的國度，而我想知道‘書’在不在英國這裡。”
王爾德眼神沉下去。“書”——他知道這是甚麼，據說可以改變世界規則的存在。
但這對他們來說又實在是沒有必要。王爾德從自己的大衣裡拿出煙，低頭點燃。片刻，火色的光焰燃燒，映亮他的臉。
如今戰爭頻發，因為異能者在這個世界實在太多太多了。而那些空想的野心家、天真的理想者，他們的異能往往可以滿足自己的野心。王爾德緩緩吐出煙霧，他見過自己的同伴在戰場上殺戮，也見過心軟的同僚偷偷摸摸救助傷者。
有能力者可以左右他人的命運，無論悲喜。就如同“我們都在陰溝裡，但仍有人仰望星空。”（注：王爾德名句，出自《溫夫人的扇子》）
也因此，嫌疑人費奧多爾在他眼裡就變成了一個理想家，一個完美的理想家——依靠理想妄圖改變世界，依靠工具和能力想改變格局。
或者也可以說是殉道者。
“如果‘書’不存在呢？你千里迢迢從俄羅斯來到這裡，你的祖國也在戰爭，這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情。你不為祖國效力卻想改變格局，你知道‘戰爭是最完美的洗牌’這句話嗎？你的祖國也需要利益。”王爾德這才明白為甚麼資料上幾乎是普通的資訊了。
很簡單，這是一個未被官方收錄的民間異能者漏網之魚。
如果不是漏網之魚，他早就該上戰場了，而不是在這裡大言不慚討論甚麼結束戰爭。戰爭哪是那麼容易結束的？異能者眾多，野心家異能者也不為少數。
他們有他們的野心，也有為國家效力的底蘊，這部分人輔助國家，國家也與他們利益交纏。
“一個人的幻想就是幻想，可悲的理想。說出這種話等於背叛了你的祖國。費奧多爾，你是一個背叛者。”王爾德拉長聲音感嘆著。可怕的不是思想的背叛，是行動上——他有這個思想且要行動。
俄羅斯出現這種背叛者真是有趣。至於要結束全世界的戰爭，王爾德就只當做沒聽到。其實有一部分人都是這麼想，但是國家和個人利益是糾纏的，這麼想可不能真這麼做。
“如果不存在，這是不可能的。不過就算如此，我也會想到辦法，因為我是最強的。”五條悟抬起眼，他看起來淡漠無比，用的是費奧多爾的身體，但是又顯得格外睥睨。
很難想象費奧多爾還有這麼一面。五條悟緩慢咀嚼著“背叛者”這個詞彙。
他感覺這個詞彙很符合自己的心意，當然也符合原主的心意。
“還真是狂妄。你知道超越者有多少嗎？啊，太陽昇起來了，新的一天又開始了。”王爾德被太陽吸引了目光，他看了一眼，有點感嘆。對方是一個殉道者，那麼就沒有必要再拘著他了。他決定對這次越境事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五條悟已經想明白怎麼做了。他已經被當做通緝犯了，既然被當做通緝犯，那就不要畏畏縮縮。反正他最終都是要幫助原主完成他想要的。
結束戰爭，找到書。
於是，在房間中央，五條悟站直了，黑色的髮絲飄拂，雙眼是紫色的，他就像是神子。
他豎起手指說道：“蒼。”
這個身體不是他的六眼，他一時半會很難去適應，但是“蒼”還是可以激發的。一股無形的、狂暴的引力瞬間在五條悟指尖凝聚、坍縮，空間彷彿被強行撕扯扭曲。
緊接著，這股力量被猛烈地釋放出來，目標並非王爾德，而是他身後的牆壁。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堅固的石牆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瞬間崩裂、粉碎。
碎石和煙塵呈放射狀猛烈噴發，整個審訊室的結構都在劇烈震顫，彷彿下一刻就要坍塌。
強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粉塵席捲了整個空間，王爾德被氣浪逼得後退一步，大衣和頭髮在混亂的氣流中狂舞。
一陣塵土飛揚，王爾德咬著牙站在原地，他看著被爆破開的審訊室，和已經不見的人影——靠！他本來都打算放了對方的，可是費奧多爾這個混蛋一言不發就發起攻擊！
他反應過來時對方就已經不見了。王爾德眯著眼睛，所以這才是對方可以從俄羅斯趕到英國只需要一個晚上的原因吧。
強大的破壞力、飛天遁地的功能，還有無需準備的瞬發。得虧對方想著結束戰爭，這是一個完美的殉道者——強大的實力和那種狂放不羈的氣息。王爾德倒是很期待下一次見面。
“多麼有意思的理念。”
聽到聲音趕來的軍隊還有他的同僚莎士比亞，就只看到王爾德有些神經質地自言自語，以及被炸燬的建築物。
莎士比亞：…？
“你怎麼了，王爾德？”莎士比亞問。他有點小心翼翼。這也不怪莎士比亞，王爾德的異能是“莎樂美”，這是一種強大的精神異能，可以一定程度上激發王爾德病態的情緒並影響他人。
莎士比亞還記得上次發生的事情：王爾德的異能影響了敵人，敵人陷入癲狂，飾演著病態的愛，最終為王爾德獻上自己的頭顱。
精神性異能者是最難掌握的。
王爾德回過神，他看向莎士比亞，語氣很冷靜：“啊沒甚麼，莎士比亞閣下。我不小心放走了一個越境者，並且他剛剛摧毀了審訊室。閣下通知一下防衛部吧，通緝來自俄羅斯的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王爾德要給這個混蛋加一些阻礙。
於是五條悟剛到英國就喜提通緝令。看著通緝令，五條悟很是犯難——他已經儘量避免讓原主被通緝了，結果還是這個樣子。不過無所謂，五條悟揉吧揉吧把通緝令丟到腦後。
他現在在大英圖書館。大英圖書館的宏偉與莊嚴讓五條悟有一瞬間的震撼。
高聳的穹頂繪著精美的宗教壁畫，陽光透過巨大的彩繪玻璃窗投射進來，形成一道道神聖的光柱，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無數深褐色的木質書架如同鋼鐵森林般整齊排列，向上延伸，幾乎望不到盡頭，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滿了古老的書籍和卷軸。
他來到這裡不是沒有原因的。在詢問本土異能者情況下都沒有“書”的痕跡，那麼是不是有可能“書”在圖書館呢？
這並非沒有可能。無論怎麼樣，五條悟秉承著“來都來了”的心態，他必須要在英國探索完“書”的痕跡。
於是通緝犯五條悟直接用“蒼”瞬移到了圖書館內部。
鴿子在玻璃窗外飛過，這一幕場景，五條悟也沒有在五條家遇到過，他很新奇。說得再好，他也只有八歲。
此刻真的是很好的放鬆時刻。不過有一個人打擾了五條悟的放鬆。那是一個黑色頭髮的男人，那個男人安靜地翻閱資料，他還時不時做著筆記。說實在的，在這個戰爭特殊時期還這麼悠哉的人太少見了。
因此五條悟稍微推理一下就知道對方大機率是有身份的人員，而且還能出現在守衛森嚴的圖書館，這個人一定是異能者——普通人都躲在家裡，把窗戶和幾乎可以透風的地方都鎖上了，沒有特殊情況不得外出。
也因此在看見對方身上圍繞的文字時，五條悟沒有多少吃驚，只是這個人他不認識。詩句環繞著他：“穿過綠色莖管催動花朵的力，催動我綠色的年華；摧毀樹根的力，摧毀我的一切。我無言相告憤怒，當它盤踞在玫瑰的根莖。”
詩句很美，但是五條悟不認識他。他看的書都是家族精挑細選的名著，其他書很少很少。硬要說就是五條悟偷偷摸摸看的《小王子》和《格林童話》。
詩歌甚麼的，他接觸最多的倒是日本的俳句。
因此對方是誰，五條悟很好奇。他來到這個世界就不斷好奇一切，好奇著所有。因此五條悟主動上前。這個時候就要問了，五條悟被通緝了，他怎麼敢亂晃？五條悟要不是顧忌原主身份，他甚至可以去英國女王那走一遍。因此他還算收斂了些。
他現在心態很好。在發現自己來到這裡後，就算六眼依舊存在，可是咒靈沒有跟著過來，五條悟就從原本漠然的神子狀態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這多好，沒有家族、責任管束。
還能近距離見一下那些只在歷史書出現的人物。
所以當互換的系統遲遲沒有新的任務提示時，五條悟也幾乎玩得忘我了。
對方是費奧多爾，在這個世界是異能者。已知異能互換過去了，那麼對方就死不了。
再加上五條悟會幫助對方實現自己的大義的。
所以五條悟開始放飛自我。
“你好，在戰爭頻發的時刻，你為何還在這裡看書呢？”五條悟如此問，他用的是英文。他也是會英文的，在他那裡英文是通用語言。作為神子，這種東西他也得會，因為他是最強，他後續還要負責國外的祓除。
“閣下你好。”對方聞言抬起頭，他看見了不應該出現在英國圖書館的俄羅斯人。這個俄羅斯人一頭黑髮，看起來很瘦小，但是這也不能改變對方為甚麼出現在這裡的事情。
男人話語一轉。
“你在尋找甚麼？我對圖書館很熟悉，或許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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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佳：五條悟閣下你這些天都做了甚麼。
五條悟：我嗎，費奧多爾我知道你一會要感謝我，但是不用謝，我幫你成為了通緝犯，還馬上要組建七個背叛者了馬上就實現你的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