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咒術
“閣下請注意那邊,那邊戰事激烈,悲苦難免,所謂苦難依然發生。請務必保證自身安全,此乃重中之重。”
陀思妥耶夫斯基沉思片刻,還是打下了回覆:“至於閣下所說的那個人,大機率是列夫·托爾斯泰,俄羅斯的…”他頓了頓,補充道,“超越者。”
既然已知兩個世界不同,透露些許資訊也無妨。
至於他自己得到的資訊?他一點也不想分享,不過還好現在已是戰爭後期,就算對方遊蕩,大機率也不會命喪黃泉。
陀思妥耶夫斯基下意識地咬著指甲——畢竟對方是何存在?為何是專屬“系統”?就看通訊來說,他大機率一無所知。
陀思妥耶夫斯基繼續半真半假地回覆著。
“請放心,列夫·托爾斯泰閣下是一位很好的人。我們雖相識,卻並不相熟。他有他的理念,我有我的道路。因此,他認識你,又不認識你。你可以是我,也可以不是我。”
陀思妥耶夫斯基緩慢地打完最後一個字,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陀思妥耶夫斯基側過頭,他身後無數的電子螢幕上,顯露出米老鼠般的詭異圖案。
原本在莫斯科要進行的招攬,倒是在這個腐朽的世界先用上了。
在經歷了毒殺那種噁心的把戲後,陀思妥耶夫斯基迅速釐清了現狀:這個五條悟是珍寶,卻也是被無數貪婪目光窺伺的珍寶。
而被打碎的珍寶便不再是珍寶,只能稱之為廢料。
至於為甚麼形成現在的狀態,這才陀思妥耶夫斯基這才真正提起了興趣。
他端坐主位。
僅僅一天,在掃清家族叛逆的聲音後——用那雙六眼將一切障礙清除——這裡已徹底成為他的一言堂。
一個只為他服務的一言堂,不過還未完全成為一言堂,只不過表面的順從。
陀思妥耶夫斯基邊看資料邊嗤笑,神情陰鬱極了:“真是的,若我那個世界有這般存在,要完成願望,還得多掃除多少障礙?”
“可笑,可悲,如此追捧一個存在,如此利用一個存在。”他翻著資料,“按此間說法,‘六眼’乃最強,足以改變世界格局。那本該傾力教導、悉心培養才是。可資料上寫的,卻是兩家加茂與禪院哦還有所謂的高層有意無意的排擠。而我處理的那些傢伙……”
他冷笑,“正是加茂和禪院家,借姻親關係塞進來的禮物。美其名曰為家族,為父母。”
“這個世界,比我那個還要腐朽,不過,倒有‘可喜’之處,他們不為難普通人,不讓普通人知曉這汙穢的一切。”
“太可笑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終於笑出了聲。五條家眾人震驚地彎腰俯首,額頭幾乎觸地。
他們無法理解,這位一貫冷漠、被家族奉為神子的五條悟,為何一夜之間對家族舉起屠刀,變得如此陌生?
先是殺了一個女人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個卑微的存在,接著又強迫長老們滿足他各種要求——比如這些電子螢幕——不給便挨個威脅。
死個女人?他們無所謂。
直到開了五條悟要求的會議後……五條悟點名叫上去一個男人。
他們看見神子低頭對那人說了一句。緊接著,那人便陷入極度的恐慌,瘋狂掙扎,竟拔起身側的刀、發動術式——殺死了自己,也帶走了身旁另一人!
鮮血飛濺,灑在眾人臉上。他們驚愕地抬起頭。
血泊映照中,所有人望向高臺之上的五條悟。那雙冰冷的藍眸,那神經質般啃咬指甲的動作,還有地上兩具同族的屍體。
這下他們無法容忍了,當然這並非為了無辜者的性命,他們並不在乎,而是因為五條悟在公然挑釁他們的權威,動搖家族的根基!他們需要五條悟的力量,但五條悟也必須依賴家族——這是規則,是人在社會中存在的鐵律。
一個人怎能脫離家族、父母、族人?五條家養育了他,他就必須反哺五條家,這才是根本。
這才八歲就如此,以後公然反叛五條家該怎麼辦。
五條大長老震怒起身:“五條悟,你在做甚麼?!那是我們的族人,我可以容忍你的放肆,但絕不容許你將殺戮對準自己人!”
他指著地上被同伴死前殺害和自戕的屍體——一個是護衛隊成員,一個是反擊隊精銳——痛心疾首。
長老的怒斥點燃了眾人的不滿,他們抬起頭來,竊竊私語聲四起。
“神子,怎會殘害族人?我一直覺得他很可怕家族還奉他為神,予取予求。”
“太可怕了,怎會有這樣的存在,關他禁閉,絕不能就此罷休。”
陀思妥耶夫斯基無聊地聽著,片刻後才支起手掌,輕笑出聲:“啊,我這麼做,絕非突發奇想。我只是在清除既存的罪惡罷了。人類生來揹負罪孽,而我的使命是降下罰。你無需指責我。仔細看看他們的雙眼吧,你會看見其中映照的罪。”
“我不過是為家族清除罪惡而已。你認為這是錯誤嗎?”陀思妥耶夫斯基幾乎是輕聲地說就像是對著情人說話一般。
長老一怔,被這番詭辯噎住。他越發看不懂五條悟了,一天前,他還是那個神情淡漠、符合家族期待的神子,這正是他們從小灌輸的結果——他是五條家的希望。
為何僅僅一天,他就變得如此陌生?像個真正的瘋子,周身散發著比詛咒師更可怕的、深淵般的黑暗與純粹的惡?
那股惡讓長老不由自主後退,直到踩到粘稠的血跡才驚醒。他喃喃道:“你…你憑甚麼審判一個人的罪惡?就憑六眼?這也太狂妄了!”
他第一反應仍是對方依仗的資本是六眼,而非五條悟本人。他們甚至懷疑過是否被掉包,但六眼在,咒力也在儘管透著股陰冷,最終只能歸結為六眼徹底養歪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眼神愈發深邃:瞧瞧,只要這具軀殼和六眼還在,他們甚至認不出內裡的區別,不過沒關係。
這與他無關。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清除這具八歲身體面臨的威脅。
“不,當然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聲音輕柔卻冰冷,“你說我狂妄?不,我只是在代行,我應得的權益罷了。你們中的一些人,背叛了家族,騙取我的信任,妄圖動搖五條家的根基,背棄我們的秩序。他們用這份力量妄圖築起巴別塔,再次挑戰五條家的權威。我不希望五條家因此淪為三家末流。”
“正因如此,我才能帶領你們走上正途。我的罰,即是慈悲。讓背叛者在死亡中終結罪孽,才是對墮落靈魂最深沉的救贖。那麼,回到最初的問題……”他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還有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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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哭]原本沒有那麼快大殺四殺,陀思搶了我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