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盛越阡17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對……
歡樂谷與之前的遊樂園稍微不?一樣點, 多是如過山車、跳樓機、海盜船之類偏刺激的專案。
走下車,往裡?沒走多久,便能聽?到各種遊樂設施的轟鳴聲, 與遊客的尖叫歡呼交織在一起。
兩人並肩向前走去, 盛越阡左看右看,最後目光落到她身上,“感覺很多我?們上次都玩過了?。”
受剛剛夢的影響,時雲岫仍有些怔然, 聽?到他的話才反應過來,輕輕點了?點頭。
往前走了?一會, 盛越阡步伐頓了?頓,眼睛一亮:
“欸, 那個沒玩過, 我?們去玩那個吧。”
時雲岫投去目光,“那個是……”
盛越阡笑?著輕輕帶了?下她的手臂, “激流勇進, 但是沒過山車那麼嚇人。”
隊伍排得不?算太長, 很快排到他們。
穿上雨衣、鞋套後, 兩人並排坐在塑膠船身的中間位置,盛越阡仔細地幫她拉好身前的安全壓桿。
船身緩緩爬升, 越來越高。
待反應過來, 整個遊樂園的景色緩緩在身下鋪展開來, 微風拂面, 帶著水汽的涼意。
時雲岫看著前方近乎垂直的陡坡, 水面在坡底泛著粼粼的光。
“怕嗎?”
盛越阡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散在周圍興奮的說話聲中。
她搖了?搖頭。
船身終於抵達最高點,懸停了?一瞬, 緊接著,驟然向下俯衝。
強烈的失重感攫住了?所有人,風迅速刮過耳畔,周圍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船身衝入底部水道,濺起巨大水花,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簾幕一般在眼前緩緩展開。
盛越阡側過身,張開手臂,將?少?女整個人圈進自己懷裡?。
時雲岫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是如何抱住她,手臂收緊。
他的身體因為衝擊力微微前傾,將?她護得嚴嚴實實。
大部分水被他的後背和腦袋擋住,飛濺的水珠只有幾滴濺了?她的臉。
船身在盪漾的水面上滑行,速度漸緩。
盛越阡這才鬆開一些,低頭看她。
他渾身溼透,栗色的捲髮耷拉著,不?斷往下滴水,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滾落。
時雲岫緩緩眨了?下長睫,抬起手,指尖輕輕拂去他髮梢上掛著的水珠。
“你?頭髮都溼了?。”
盛越阡摘下雨衣帽子?,渾不?在意地甩了?甩頭髮,水珠四濺。
“沒事,只是髮尾被打溼了?。”
他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整個人像一隻淋溼後搖頭甩乾的大型犬。
她看著看著,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船身緩緩靠岸,安全壓桿自動抬起,盛越阡率先?跳下船,轉身向她伸出手。
陽光透過他溼漉的髮絲,在他周圍形成一圈朦朧的光暈。
時雲岫看著那隻遞到面前的手,上面還帶著水滴,微微頓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與冰涼的水滴不?同,他的手心溫熱乾燥。
走下船,盛越阡很快放開了?她的手。
時雲岫垂下眸光,目光落在空落落的手上,有些困惑:
“因為我??x??們的關係要保密嗎?”
他一怔,搖了?搖頭,“不?全是。”
“我?就是想……都聽?你?的。”
盛越阡垂下眼,邊說邊輕輕往後退了?兩步。
時雲岫並不?理解他未說明的話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盛越阡笑?了?下,“走吧,他們在那邊等我?們。”
跟初盈,何栩他們彙集後,四人一起玩了?海盜船、碰碰車、旋轉茶杯等專案。
傍晚很快降臨,夕陽西下,主乾道兩旁早已擠滿了?翹首以待的遊客。
花車色彩絢爛,其上的模擬花朵隨風輕輕搖曳,向他們方向緩緩駛來,車上盛裝的公主微笑?著向人群揮手。
何栩抬頭看去,“還真是童話主題的。”
歡快的音樂聲中,花車車身上的彩燈燈串盡數亮起,暈散開一片夢幻的光團。
注意到身側有些失神的少?女,盛越阡稍稍傾靠過來,輕聲開口:
“你?很喜歡?”
時雲岫怔怔地看著,點了?點頭。
“……嗯。”
花車上的公主揮了?揮手,胳膊上挽著花籃,她撚起一支花,向兩側的人群拋去。
初盈踮著腳尖,目光落在那些在空中劃出弧線的玫瑰上,躍躍欲試道:
“哼哼,待會我?要去搶一支。”
喧鬧的呼聲中,周圍的人紛紛伸出手,不?約而?同地往前擠去。
不?知不?覺間,他們四人很快被衝散了?。
人流裹挾著向前,他們的身影很快淹沒在喧鬧中。
時雲岫主動後退,被人群推到了相對邊緣的角落。
她安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閃閃發光的花車上。
暮色四合,彩光斑斕夢幻,盡數落入那雙淺淡的紅褐色瞳眸中,像極了?點綴在天際夕色中絢爛柔軟的雲霞。
晚風溫柔,撥動她額前的碎髮。
樂曲音調落下,她倏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時雲岫側過身,緩緩抬頭看去。
只見盛越阡逆著湧動的人流,有些艱難地朝她這個方向擠過來。
他微微喘氣,額髮被汗水打溼了?幾縷,注意到她投來的目光,笑?著朝她揮揮手。
很快,盛越阡幾步跑到她面前,腳步站定。
他的胸膛因為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伸出雙手,將?一支玫瑰花遞到她面前。
“給你?。”
少?男身體微微前傾,動作僵硬,顯得過分鄭重了?些。
那雙碧眸明亮真摯,金色的夕陽餘暉勾勒出他流暢的下頜線,為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邊。
周圍所有的喧鬧似乎都在這一刻褪去,模糊成遙遠的背景音。
時雲岫怔了?下,緩緩眨了?下眼睫,伸手接過那朵玫瑰花。
“謝謝你?。”
……
暮色漸濃,歡樂谷內燈光陸續亮起。
盛越阡跟她並排走在路上,忽然放緩腳步,目光落在一個木板搭建的小攤位上,輕輕拉了?下她的衣袖,探過腦袋,笑?著提議道:
“要不?,我?們也?去抽個獎吧。”
時雲岫點點頭,跟他一起走過去。
攤位整體裝飾成了?一個小木屋的模樣,視窗垂著深綠色的簾幕,纏繞的藤蔓中,還點綴有幾朵向日葵,木質招牌上刻著“心願抽獎”四字。
工作人員遞來一盒素白卡片,她遲疑地看向身側的盛越阡:
“你?不?先?抽嗎?”
他煦朗的眉眼輕輕彎起,揮了?揮手:
“我?運氣不?好的,這個機會還是留給你?啦。”
時雲岫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沒說甚麼,重新收回目光,微微俯下身,從卡面中隨意抽出一張。
翻過卡面一看,上面赫然寫著“一等獎”三個字。
她眸光一頓,運氣這麼好的嗎?
盛越阡低頭湊過來,睜大了?眼睛,輕呼道:
“你?也?太厲害了?。”
“恭喜您獲得一等獎!”精靈裝扮的女生?聲音雀躍,接過她手裡?的卡面,從簾幕下捧出一個雪鴞玩偶,放進她的手中。
雪鴞玩偶通體雪白,在燈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澤,體型有些胖,摸上去毛絨絨的,一雙圓溜溜的金色眼睛呆呆看向她。
時雲岫輕聲道了?謝,抱著懷裡?的雪鴞玩偶,跟盛越阡往人少?的小路方向走去。
他雙手撐在腦後,彎起嘴角,“喜歡嗎?”
“嗯。”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玩偶上,眼底情緒柔軟了?些。
走了?一會,時雲岫停下步伐,抬眸看向身側的盛越阡,平靜開口:
“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視野邊際是旋轉木馬紛然跳動的暖色光點,他們站在光影交界處昏暗的一側。
盛越阡愣了?下,抬手摸了?摸髮梢,“嘿嘿,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少?男側臉輪廓柔和,在變幻的光暈裡?明暗交錯。
她歪了?歪頭,不?解道:
“為甚麼這麼做?”
盛越阡垂下眼皮,輕輕笑?了?下。
“因為比起看你?哭,我?更想看你?笑?。”
“咻——嘭!”
倏地,天際邊有煙花升起,在深藍的夜幕中綻開。
金色流光紛紛落下,停留在那雙碧眸裡?,熠熠生?輝。
喧囂的轟鳴聲中,她走近一步,對?上他專注的目光。
“喜不?喜歡我?,能不?能回應我?……”
盛越阡彎下腰,抬起手,輕輕將?她臉頰兩側的碎髮撥開。
“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希望你?能開心。”
時雲岫神情一怔,正欲開口說些甚麼。
“不?要道謝了?。”
下一秒,他指尖抵住她的唇瓣,眼睛眯成彎彎的兩條弧線:
“笑?一個吧,我?喜歡看你?笑?。”
她點點頭,嘴角漾開一道淺淺的弧度。
盛越阡看著她,眸光顫了?下,伸出手臂,傾身抱住她。
他低下頭,輕輕貼在她的肩膀上,輕聲道:
“對?不?起,可我?還是好喜歡你?。”
聲音低低的,消散在升騰的焰火聲裡?。
……
“校慶演舞臺劇?”
初盈將?列印好的劇本拍在課桌上,饒有介事點點頭。
何栩執筆的手動作一頓,視線緩緩掃過其他看過來的兩人,“你?看我?們三個……”
初盈抬起眼,目光隨之依次落在他們身上——
尷尬不?失禮貌的客套官方微笑?,面無表情淡漠清冷臉,緊張起來說不?清楚話於是開始誇張傻笑?。
“像是會演戲的人嗎?”
“……”
時雲岫抬起頭,想了?會,淡淡道:“我?可以負責幕後。”
何栩雙手撐在下頜,作沉思狀,“能不?能讓我?演棵樹。”
盛越阡坐直身體,笑?著舉起手,“如果可以的話加我?一個,我?演棵草就行。”
初盈眉頭蹙起,站在桌前叉著腰,開口打斷:
“停停停,擱這開植物園嗎?!”
“劇本很簡單的,臺詞不?多。”她拿起劇本晃了?晃,“你?們不?想在你?們的青春裡?留下那麼一段精彩的記憶嗎?”
何栩搖了?搖頭,小聲嘀咕,“……其實只是因為沒人報節目所以拉我?們上吧。”
無視他的腹誹,她笑?盈盈道:“很好很好,那就這樣安排下來了?。”
“演戲嗎?”時雲岫合上手中的書,思索起來。
初盈側過身,注意到她的神情,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啦云云,我?給你?安排了?適合的角色,沒太多表情,只需要在最後笑?一下就行了?。”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劇本的設定偏向奇幻冒險式的童話,時雲岫是玩具工廠製造出來的人偶,初盈是為人偶塗上顏色的畫家,何栩是玩具店的工匠老爺爺,盛越阡是尋找真心的旅人。
當然,何栩對?於自己要扮演一個年邁的老爺爺這一點表示強烈的譴責。
初次正式排練那日,時雲岫換上初盈為大家準備的戲服。
她的服裝是一條綴著蕾絲與蝴蝶結的復古長裙,紗幔層層疊疊,包裹住纖柔挺拔的身形。
少?女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過分繁複的袖口,從更衣間裡?走了?出來。
烏色長髮柔軟順滑,如瀑般傾瀉而?下,整齊散落在纖秀的背上,有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更襯地少?女膚色白皙,清冷出塵,皎皎如月。
靠在門?邊等待的盛越阡聞聲抬頭,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間定住了?。
那雙紅褐色的淺淡瞳眸乾淨疏離,當她抬起頭,不?偏不?倚淡淡看過來,待反應過來,才叫人發覺,整個人已經在她的視線範圍中了?。
空氣安靜了?一會,時雲岫注意到他呆怔的模樣,微微歪了?下頭,不?解開口:
“怎麼了??”
盛越阡喉結輕輕滾動,耳尖飛快飄過一抹薄紅,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很少?見你?穿這麼華麗精緻的衣服,”他頓了?頓,低下頭小聲補充道,“很好看。”
漂亮得像個洋娃娃一樣。
這句話他沒說出口。
盛越阡輕輕咳了?下,拿起手邊的劇本,笑?著不?自然轉移話題道:
“我?們先?來排練下對?手戲吧。”
時雲岫若有所思,輕輕點點頭。
“當鐘聲再次??x?敲響,神聖的日光會為我?們見證。”
盛越阡穿著淺黃色的立領斗篷,肩部綴有精緻的暗紋,面料在燈光下泛起柔軟的質感,隨他單膝跪地的動作如水波般流淌到地面。
他揚起一個明亮的笑?,仰頭看向她,朝她緩緩伸出手。
時雲岫垂下眼,指尖輕觸他的掌心,眼底平靜無波:
“可我?只是個人偶,連心跳都是齒輪轉動的幻象。”
“那就把?我?的心臟分你?一半。”他輕輕握住她欲抽離的手,目光灼灼,“讓我?的血液流進你?的齒輪裡?。”
盛越阡笑?著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心口,戲服下傳來溫熱的觸感: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對?嗎?”
她怔了?下,沒有照劇本念出對?應的臺詞。
……
排練完這一段對?手戲,兩人回到休息室隔間。
盛越阡走到桌邊,拆了?瓶礦泉水,利落擰開,仰頭喝了?口,笑?著開口:
“嘿嘿,我?演技其實還可以,對?吧?”
少?女沒有回應,像是沒有聽?到,仍拿著手中的劇本,清冷的眉眼斂下,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細碎的剪影,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她忽然合上劇本,站起身,淡淡道:
“盛越阡,我?們分手吧。”
話音落下,盛越阡嘴角笑?意瞬間凝固,身形一僵,唇瓣微微翕動,像是沒聽?清:
“……你?說甚麼?”
時雲岫抬起眼,眸光沉靜淡然,清凌凌地落在他臉上:
“我?想明白了?,是我?一直在迎合討好你?。”
盛越阡斂下薄薄的眼皮,呼吸加重,眼底情緒晦暗不?明,像是隱忍著甚麼,投在地上的陰影隨他身形的微顫而?不?斷變換晃動。
休息間狹窄,昏暗,只有一層薄薄的簾幕遮擋,將?他們兩人隔在這裡?面,空氣中縈繞著一種晦昧不?定的危險氣息。
下一瞬,影子?傾覆而?下,他倏然走上前,抬起雙手緊緊箍住她的肩膀,很快紅了?眼眶:
“一直以來,明明是我?在討好你?。”
受這衝力影響,她身形不?受控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的胸膛隨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小臂有力繃緊,線條利落流暢。
“你?怎麼可以,你?怎麼可以……”
骨節分明的掌心狠狠壓上來,指節用力到泛白,扣捏在她纖秀的肩膀上,有些疼。
因為吃痛,時雲岫蹙起眉頭,望著忽然沉下臉色的盛越阡,長睫止不?住顫抖。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隱隱浮現出水光的雙眸上,動作一頓,立刻鬆開。
“對?不?起,我?錯了?……”
他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手臂環上來,緊緊抱住她,低下頭,臉頰埋在她頸側:
“怎麼都好,不?要跟我?分手,求你?了?……你?也?說過,交往前後沒有區別不?是嗎?”
似乞求,又似撒嬌,他的身形微微顫抖,像是緊緊抱住最後一根稻草,脆弱無助。
時雲岫緩緩眨了?下眼睛,垂眸看向這樣變幻不?定卻又過分熟悉的他,有些無措。
盛越阡抬起頭,溼漉漉的眼睛帶著討好,一瞬不?瞬望向她,語速急切:
“既然如此,就維持現在這樣的關係,不?可以嗎?”
“可是這樣是不?對?的。”
時雲岫微微偏開頭,避開他那過於灼熱的視線:
“我?回應不?了?你?的感情。”
“回應不?了?也?沒關係,”盛越阡急切地打斷她,手臂收得更緊:
“你?不?用討好我?,你?不?開心我?就想辦法讓你?開心,你?希望我?是甚麼樣的我?就變成甚麼樣……”
時雲岫緩緩垂下手,空間完全被他佔據,她的指尖堪堪停在半空,不?敢觸碰到他,無處安放:
“可是,我?不?知道……”
那日在學生?會辦公室,何栩說就算曾經做錯了?選擇也?沒關係,但很有可能,他當時以為她問的是專業選擇。
可沒有人告訴她,倘若感情做出了?錯誤的選擇,會變成這樣……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破碎的執拗:
“把?我?當成寵物……也?不?可以嗎?”
時雲岫聞言一頓,眼底劃過不?解,極力調動思緒,本來就不?知道如何處理跟他的關係,現在越來越不?能理解他說的話語。
見她久久不?說話,以為她沉默表示拒絕,盛越阡嘴角弧度淡淡掀了?下。
不?知不?覺,她幾乎被逼退至牆角,他低下頭,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作勢要親她。
時雲岫呼吸一滯,伸出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去推:
“初盈他們還在外面……”
盛越阡再次俯身壓近,淺栗色的髮絲垂落,那雙總是漾著笑?意的碧色眼眸此刻失去了?所有亮光,像只失去了?理性和控制的小獸。
唇瓣貼地很近,幾乎要觸碰上,氣息滾燙,聲音顫抖沙啞:
“如果你?不?答應我?,我?就當著他們的面親你?。”
嗓音低低的,像是壓抑著甚麼,語速很快,散落在狹窄安靜的休息間裡?,一字一句卻顯得格外清晰。
時雲岫被那溫度燙到,再次往後退,後背貼上冰冷的牆壁,偏過頭,卻被捏住下頜,被迫對?上他越發晦暗陰鬱的眸光:
“當著全校的面親你?。”
她已退無可退,只能緩緩睜大眼睛,直直被吸入那雙碧眸的黏稠洶湧中。
上一秒乞求,下一秒卻威脅。
自從答應交往後,他已經很少?露出這樣充滿攻擊性和壓迫感的一面。
陽光又陰暗,示弱又強硬。
她仍是看不?懂他。
就在此時,簾幕外傳來了?初盈和何栩隱約的交談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
“嗯?云云他們人呢?”
“這邊沒看到人影,應該在休息室。”
“道具找齊了?,我?們可以先?簡單排練一輪。”
“嗯,去叫他們出來吧。”
時雲岫垂下眼睫,抵在他胸膛上的手緩緩鬆開。
她深吸一口氣,輕聲道:
“我?知道了?……”
就在簾幕被掀動的前一瞬,盛越阡立刻鬆開了?她,後退一步,斂下眼皮,迅速拉開了?距離。
……
正式演出的那一天,最後一幕徐徐展開,舞臺燈光煦然溫暖,緩緩收攏,匯聚成一片柔軟輕薄的紗簾,將?他們遮覆在其中。
盛越阡扮演的旅人單膝跪在舞臺中央,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一掊溼潤的泥土,嫩綠的幼芽正破土而?出。
他仰起頭,將?瓶子?遞到她面前,斗篷下襬如水波般鋪散開。
“這是我?在極北之境找到的種子?。”
他的眸光明亮真摯,聲音清晰傳遍安靜的禮堂。
“據說只要用真心澆灌,就能在寒冬裡?開出花來。”
時雲岫垂眸看著那株嫩芽,燈光匯聚在她身上,於她濃密的睫毛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她緩緩抬起戴著手套的雙手,接過玻璃瓶,嘴角努力向上牽起。
她笑?得很勉強,這是她第一次像這樣,違背自己的意願,強行做出一個表情。
想必……難看極了?。
帷幕緩緩拉上,如潮的掌聲從臺下湧來。
最後,劇本里?的人偶長出了?心臟,故事裡?所有人都獲得了?幸福。
可她知道,人偶不?會長出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