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盛越阡02 “……他還對你做了甚麼?……
按在?她肩膀的手用了些力, 時雲岫腳步踉蹌了下?,他轉而鉗住她的手,半推半拉扯, 輕而易舉就將?她壓到倉庫牆邊。
後背是冰冷的金屬觸感, 退無可退。
讓她下?意識聯想到早上,盛越阡也是像這樣,輕鬆單手就將?她頭頂搖搖欲墜的箱子推回去。
記憶中那雙明?亮而乾淨的瞳眸,此刻似是失去了溫度, 沉澱在?深處的不再是漂亮清透的碧綠色,轉而是暗沉沉的森冷綠光, 似是藏匿在?黑暗中苦苦蟄伏、忍耐已久的囚獸。
窗外的雷電打下?,透過玻璃, 投下?蒼白光芒, 將?他的側臉輪廓切割地更加鋒利。
他微微眯了眯眼,眼底情緒翻湧, 有她熟悉的純真?茫然, 也有陌生?的不甘忮忌。
“盛越阡, 你?……”
他不由分說地俯下?身, 狠狠咬住她的唇,未說出口的話化作?驚呼, 被他盡數吞嚥下?。
屬於他的氣?息鋪天?蓋地洶湧而來, 唇上傳來的真?實觸感讓她眼底劃過錯愕。
窗外的暴雨終於落下?, 傾盆大雨打在?老舊的玻璃窗上, 有扇窗戶破了, 雨點落下?,剩一些尖銳的碎片掛在?窗框上,搖搖晃晃, 隨狂風發出刺耳的響聲。
時雲岫被抵在?牆壁上,被迫仰頭承受他的吻。
緊緊鉗著她腕骨的雙手分別覆蓋上來,用力擠入她十指的指縫,指尖死死扣住她的指掌關節。
她被迫撐開?掌心,連帶整個人也一起被按在?冰涼的牆面上。
他的吻青澀而猛烈,撕咬一般用力吮住她的唇瓣。
時雲岫掙扎著喘息出聲,只覺得雙腿發軟,再也支撐不住自己今天?本就虛弱的身體。
可盛越阡不容抗拒地用膝蓋擠開?她的雙腿,癱軟下?來的腿被迫有了一個支撐點,動彈不得,她像是一隻被釘在?牆壁上的蝴蝶標本,只能任由他索取。
急促而熾烈的呼吸交織,朦朧水光中,她望見他同樣溼潤的眼睛裡積鬱的欲色。
暗沉的,富有侵略性的,鋒銳的。
是不加掩蓋的佔有慾,要將?她從頭到尾吞噬殆盡。
難以喘息,相?觸碰的面板滲出細密的薄汗,悶熱而潮溼。
她一直認為?盛越阡是夏天?,因?為?他明?亮,熱烈,率然。
可她忘了,夏天?也能是沉悶粘膩的,令人窒息到喘不上氣?,壓抑到下?一秒就要融化散入到蒸騰的水汽中。
夏天?也能是暴烈洶湧的,狂風驟雨可以無止息地摧殘土地上的枝葉花草。
他鬆開?那被他欺負地可憐微腫的唇瓣,低下?頭,貼上她的額頭。
額頭肌膚相?觸,傳來熾熱的燙,時雲岫大口大口喘著氣?,盛越阡微抬起頭,急促熱烈的呼吸鋪灑到她脖頸耳後,泛起的酥麻似電流傳至尾椎骨。
“……他還對你?做了甚麼?”
盛越阡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像是燃燒的啞火,從喉嚨中擠出來。
“是這樣?”
他輕輕舔去少女輕顫眼睫時滴落的生?理?性淚珠,一路吻到下?頜。
“還是這樣?”
他的聲音突然又輕柔地像是嘆息,低頭含住她的耳垂。
時雲岫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人像是要融化一般,喉中發出一聲自己都不敢相?信是自己發出的嗚咽聲。
“多喊點我的名字吧,我喜歡聽你?喊我的名字。”
嗓音裡帶有一種無邪的天?真?,似乎又恢復成了平日裡明?亮澄澈的聲調,柔軟地像是在?撒嬌一般,可卻聽地她全身又顫了顫。
他的目光濃稠到幾乎化不開?,一筆一劃描摹她的面龐,綿密而貪戀。
盛越阡的雙手始終沒有放開?,緊緊扣住她的手,偏執地保持像這樣十指相?扣的姿勢,牢牢將?她按在?牆上。
“不說嗎?”
盛越阡眸色暗了暗,微垂的眼睫隨著呼吸而輕輕顫抖,在?眼瞼處投下?一片搖晃的暗影。
“沒關係,我會讓你?說出口的。”
貼在?耳邊的嗓音乾澀,像是被野火燒光草葉的乾涸土壤,枯敗而乾硬,傳至耳膜裡卻泛起溼潤的癢。
窗外的暴雨似乎下?地更大了些,愈加猛烈而密集,雨滴毫不留情地撞擊在?屋簷窗邊,狂風呼嘯。
彷彿天?際邊有甚麼絞住了那烏雲撕扯開?,於是那潮溼化作?雨水,傾瀉而??x?下?,將?天?地的界限都變得模糊不清。
溫熱的唇輕輕吮了下?耳垂下?方的面板,而後再次緩緩滑至脆弱的白皙脖頸,舌尖柔韌而黏滑,順著面板往下?,時雲岫感覺被他觸碰舔/弄過的地方灼熱而失去知覺,麻到似乎不再屬於自己。
腿下?是他橫擠/進來的硌硬膝蓋,當她想往旁縮時,他又會不依不饒地擠/壓上來。
於是她只能不斷繃緊腰背,好讓自己支撐住獨屬於自己的最後那一點平衡。
她感覺自己像是飄搖在狂風暴雨中的一片落葉,四周雨水紛紛下?墜,而她在?其中不斷下?沉。
鎖骨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感,時雲岫吃痛地發出一聲細小的嗚咽。
盛越阡怔了下?,稍稍清醒過來,掐在她指縫裡的手力氣鬆了些。
她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掙開?他的手,靠在?牆上急促喘氣?。
時雲岫動了動有些失去知覺的指尖,輕輕撫過自己被他咬下?印痕的地方。
針扎過一般的痛感,源源不斷從那一塊面板傳來,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紅了一片。
身體依舊綿軟發著燙,像融化了的棉花糖。
她抬起目光,看向面前的盛越阡。
他眼底是灰白的茫然空洞,潮溼的霧氣?浮在?那雙平日清亮的眼眸之中,死氣?沉沉,卻又有種破碎悲傷的感覺,彷彿下?一秒就要流出淚滴。
一言不吭,像只受盡委屈的小動物。
明?明?是他把她弄疼了。
可時雲岫卻被他眼底的難過刺痛到了,心也像唇一般變得腫脹乾澀,密密麻麻地泛著酸。
待呼吸緩過來,她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從一開?始所設想過的,關於盛越阡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越是簡單純粹的人,反而才是最不可控的。
因?為?他的行為?,他的身體會誠實地將?自己的情緒感知爆發出來,哪怕忍耐隱藏,也壓制不了多久。
自從她將?注意力集中到攻略遲清衍的新棋子宋闕上之後,以為?盛越阡對自己疏離了,那時候有些難過又有些慶幸。
但此刻,時雲岫的思緒一片混亂,他所帶來的那份熱意還在?不斷蒸騰燃燒,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因?為?究其根本是她欺騙利用再先。
她低垂下?頭,絞動自己的指尖。
手,鎖骨,唇都還帶著麻木的痛,可她還在?心疼他。
是她讓他變成這樣的。
她想,自己本來能推開?他的。
就算今天?能拿身體虛弱不適當理?由,能拿第一次面對盛越阡從未見過的陰暗面當理?由,能拿自己第一次面對這樣劇烈的親密觸碰當理?由……
她不得不承認,潛意識中有那麼一個理?由是不忍心。
她後知後覺想明?白,自己已經徹底被這種愧疚和虧欠捆綁住,倘若是往後再發生?這樣的事,她依舊沒法推開?他。
如果這是一場針對她的攻略策略的話,他已經成功了。
先用最單純真?誠到無害天?真?的一面讓她放下?戒備,再無條件地對她好,溫暖而熱烈,直率而明?亮,那雙閃著亮晶晶的眼睛裡似乎只有她一人,盛著不加掩飾的喜歡。
再到歉疚,虧欠,不安,不忍。
是她自己曾經設定攻略策略時說過的,憐惜心疼是觸發感情的開?端。
只要他用那溼潤澄澈的眼睛望向她,任何拒絕的話語,便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她不想這樣,她要當遊刃有餘的獵人,而不是患得患失、不安惶茫的獵物。
她的獵物明?明?快到手了,不要在?這種時候攪動她的思緒。
淚水不知何時已經滿溢而出,不受控制地滑落,像斷了韌線的珍珠,流淌過滯澀酸脹的心臟,而那韌絲一圈又一圈地纏繞束縛上來,生?疼得她要喘不上氣?。
盛越阡看到她掉地愈加厲害的眼淚怔了下?,顯然有些慌亂,下?意識伸出手,卻被她輕輕開啟?。
因?為?前面的劇烈動作?,少女烏黑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散開?,細白的脖頸看起來蒼白而脆弱。
她眼眶通紅,淚水泛著透明?的光,順著臉頰流下?,劃開?一道淺淡的淚痕,沿下?頜滴落到脖頸上,流過他留在?鎖骨上的咬痕。
盛越阡眸光顫了顫,朝向她走上前一步,卻被她用力推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頭也不回地跑出倉庫的大門,衝進雨中。
瓢潑大雨傾注而下?,打在?身上很?是冰涼。
盛越阡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收緊,低下?頭閉上雙眼,呼吸凝滯了一瞬,咬咬牙也追在?她身後,跟著衝進雨幕。
時雲岫腳步很?遲鈍,在?白花花的暴雨中更是辨不清方向,只是盲目地、搖搖晃晃地向前跑去。
盛越阡很?快追上她的步伐,從身後抓住她的手。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聲音掩蓋在?驟臨的暴雨中,不太?清晰,每一個字卻像砸到地面炸起的浪花,四散開?來,迸濺到心底。
時雲岫垂下?眸,掙開?他的手。
這場暴雨似乎沖洗掉了很?多東西。
“我錯了,對不起,剛剛是我不好……”
他的聲音多了幾分哽咽,顫抖而微弱,帶著幾分討好。
盛越阡輕輕碰了下?她的指尖,轉而小心翼翼地攥住她的衣角。
“對我……你?從來沒有過一點喜歡嗎?”
時雲岫轉過身,滿天?飄散的雨幕中,他臉色蒼白,眼眶泛著紅,像是祈求不要將?他拋棄、苦苦挽留的小狗。
雨水浸透衣服,緊緊地貼在?身體上。
不再是那種黏著的感覺,而是沉重平直地往下?落,帶著冰涼。
“可我好喜歡你?。”
她攥緊指尖,喉中像是堵著些甚麼,甚麼都說不出口。
時雲岫輕輕扯了下?自己的衣角,搭在?衣角上的那隻手也無力地垂下?。
少女再次跑開?,任由淚水融入雨水,掉落進路旁的水窪。
而盛越阡站在?原地,腦中一根弦徹底崩斷,目光死寂,像只瀕死放棄掙扎的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