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盛越阡01 沉鬱到化不開的暗色
交際日的第二天是收場工作, 要做的有收拾活動場地,清潔衛生,將佈置的裝飾道具搬走等。
走在路上都能?看見不少?同學小心翼翼地搬著椅子、桌子, 或者將其他大型道具搬離活動地點?。
還有些學生會的成員開始拆卸舞臺燈光裝置和音響系統, 將它們逐一裝箱,運回相應的道具間。
時雲岫走到自己班級的位置,很快看到大家?三三兩兩開始忙碌的身影。
“我看看,這件衣服不用清洗, 溼布擦一下?差不多。”
初盈將同學們交過來的服裝進行分類,檢查沒有損壞或髒汙後, 將每一件仔細摺疊,包入指定的服裝袋中。
“有甚麼是我能?幫忙的嗎?”
時雲岫走上前, 將初盈手上的服裝袋接過。
“啊云云你來了!”
初盈見到她?彎了彎眼睛, “我想想……”,她?邊說邊站起身, 環視了周圍一圈。
“我們班是個大工程呢, 鬼屋裡那些比較重的道具已經安排男生去搬了。”
“掃地拖地的話……人手也差不多了。”
初盈有些苦惱地低下?頭想了會, 忽然眼睛一亮:
“噢!要不云云你去整理倉庫貨架吧。”
“他們搬東西的話, 肯定全都堆在一起。”初盈撇撇嘴,撐著腰, 瞥向不遠處哼哧哼哧搬東西的同學。
“你這麼細心, 分類清點?這種事交給?你最合適了。”
初盈眼底泛起笑意, 輕輕拍了拍時雲岫的肩膀, 而後將登記物品的記錄本?遞給?她?, 上面還彆著一支純黑色鋼筆。
時雲岫接過記錄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往初盈所指的倉庫方向走去。
彩色燈串, 十條。玩偶皮套,五個。顏料罐,二十四瓶……
時雲岫翻動對應袋子裡的道具,清點?好數目後,將它們一一擺放整理好,清點?完一大袋後,又有條不紊地開啟下?一袋繼續清點?。
發現有損壞的道具,她?還會再特別標註下?。
倉庫不大,陽光透過高高的窗戶灑進來,不算明亮也不算昏暗,細小的灰塵浮動在陽光中,隨光線緩緩飄動。
偶爾會有一些同學推開門,將搬過來的東西放下?,緊接又出去搬新的東西。
雖然她?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況下?,能?做到旁若無人地專注做自己的事情,但憑著對周圍環境感知的敏感度,時雲岫總覺得?,從?剛剛起一直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彷彿有誰一直緊緊盯著自己看。
當她?出於?警覺,立刻抬頭望過去時,四處卻空無一人,像是錯覺一般。
一開始時雲岫以為不過是自己最近累了,所以神經高度緊張罷了。
可這種感覺反反覆覆,一次又一次地縈繞著她?,那無形的目光像是黏在她?身上一般,似是身下?的漆黑影子,如?影隨形,擺脫不掉。
每每當她?意識到,轉過去看時,那道彷彿即將纏繞上來的影子,又隨著她?的動作,繞到身後了。
時雲岫沒忍住打了個寒顫,但想到自己身上發生過那麼多詭譎怪異的事情,這次應該也是類似,很可能?也是幻覺殘影甚麼的。
她?安慰自己,不再多想,強壓下?這份讓她?不適的怪異感,深吸了幾口氣,再一次全身心沉浸到清點?整理的工作中。
專注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隨著其他同學東西搬地差不多了,時雲岫手頭的整理工作也接近收尾。
“這是最後一袋。”
一個身高體壯的男生抱著一個大麻袋,歪斜身子走進來,將手中的麻袋重重地扔到地上。
似是因?為累了,他放下?手中東西后,整個人徹底放鬆,大咧咧靠在貨架欄上。
時雲岫淡淡點?頭,開啟袋子繼續清點?。
“忙完了忙完了,走!吃飯去。”門外?幾個人朝這邊喊著,明顯是這個搬東西男生的朋友。
“走!餓死我了。”那個男生支撐起身體,起身走出倉庫,貨架隨著他的動作大幅度搖晃了下?。
時雲岫蹙了下?眉,低頭將面前變得?歪斜的物件重新擺好,沒有注意到頭頂上,貨架最上層的那個箱子幾乎搖搖欲墜起來。
就在此刻,她?的身後倏然憑空多了一個熱源,那人的身影完全遮蓋住她?的。
影子被陽光倒映出,投落在貨架上,變得?扭曲,歪斜,隨貨架一層一層地緩緩往上爬。
先前那種黏著的怪異感再一次蔓延開,時雲岫的身體下?意識地僵了下?。
從?身形來看是個男生。
陰冷的感覺,可那人打在她?脖頸上的呼吸卻又很熾熱,隨著那一小塊頸部面板,一路燃燒到全身。
時雲岫小心地往前挪了一步,於?是後面的人也跟著往前走了一步。
細微腳步聲?響起,散落在空寂的倉庫中,顯得?格外??x??清晰,讓她?的心跳也跟著重重一顫。
他還變本?加厲地,靠地更近了些,像是將她?整個人都困在這一方貨架和他的身體之間。
附著在她脖頸面板上的熱息更加滾燙,近到快要貼上。
時雲岫雖然面色不改,但頭皮一陣發麻,手心生出冷汗,那種冷意順著脊背竄至全身。
看不到後方,這種未知感讓她?很沒有安全感,時雲岫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著要怎樣反制住這個人。
她?可是能?撂倒五六個混混的人,現在要面對的只是一個人而已,只要不被對方先壓制,完全不足以為懼。
許是昨天吹了晚風,時雲岫早上起床有點?頭暈,現在愈加嚴重了些,讓她?此刻的狀態比較差,腦袋昏昏沉沉的。
此刻,這個狹窄的倉庫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靜到只有呼吸聲?。
時雲岫感覺到身後那人抬高了右手,心一橫準備狠狠撞開這個人就往外?跑時,倉庫大門忽然開啟。
“嗯?盛越阡你在這偷甚麼懶,不是叫你去老師那拿簽字表嗎?”
初盈的聲?音傳來,遙遠地有些不真實。
那個人迅速直起身,抬高的右手輕鬆一推,箱子挪過金屬鐵時發出的摩擦聲?自頭頂傳來。
“我這就去拿,這不是看箱子要掉下?來了,想要扶一把嗎?”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明亮輕快,像是灑滿了溫暖澄澈的太陽光。
時雲岫有些不可置信地轉身看過去,盛越阡早已退開了一步,碧綠色的雙眸,乾淨澄明,在陽光裡泛起細碎的光,亮晶晶的。
藍白?色款的寬鬆校服外?套鬆鬆垮垮地系在腰間,勁瘦有力,裡面是一件乾淨的白?色內搭短袖,露出線條流暢而有力的小臂輪廓。
他揚起一個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淺栗色的腦袋,看向初盈方向。
時雲岫斂下?心神,這確實是記憶中的盛越阡,與平日裡的沒有任何不同,那麼為甚麼剛剛……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時雲岫抬起頭,看了眼頭頂上最高的一層貨架。
從?聲?音來判斷,剛剛盛越阡確實及時地,將她?頭頂上方即將掉下?來的箱子給?推了進去。
應該是前面那個男生起身的動作太大,導致最高層的箱子也跟著動了。
這要是砸下?來,時雲岫不敢想象後果會有多嚴重。
“行吧,那你們快點?,待會食堂見。”
她?收回目光,欲言又止地看向面前的少?男。
盛越阡對上她?的目光,無辜地眨眨眼,在她?身前輕輕揮了下?手:
“你怎麼了?”
說罷,他走近一步,傾靠下?身,雙眼溼漉漉的。
獨屬於?男孩子特有的熾熱體溫,源源不斷地壓過來,高大寬闊的影子近乎將她?遮覆住。
盛越阡抬起手,往她?額頭上靠,彎了彎眼,“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
時雲岫怔了下?,垂下?長睫,下?意識地往後縮去,後背卻貼上冰冷的金屬貨架。
她?壓下?心中不安的想法,避開他直勾勾的目光,搖了搖頭:
“沒甚麼,謝謝。”
他不緊不慢地直起身,看了她?兩秒,嘴角劃開一道舒朗的弧度:
“那就好。”
說罷,盛越阡像是無事發生一般,斂下?眼皮,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抬步往倉庫大門方向走去,“我去拿簽字表。”
“嗯……嗯。”她?依舊低著頭,小聲?應道。
見他終於?退開,時雲岫剛在心底鬆一口氣,他腳步倏然一頓,又偏頭看向她?。
盛越阡堪堪走到門口,陽光從?外?面直直傾瀉而下?,落在他高大挺拔的身形上,他一隻手撐在門沿上,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線條。
半張臉隱在陰影中,他生地一張天生讓人覺得?親近的臉,面容輪廓乾淨柔和,甚至帶了點?娃娃臉的感覺,無害單純。
但此刻,那俊朗的眉骨下?,碧眸中極快地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見她?終於?肯看向自己,盛越阡這才滿意地掀起一個笑。
心跳重重跳了一下?,她?聽?到他一字一句緩聲?道:
“待會見。”
聲?音很輕,卻彷彿在刻意強調甚麼,時雲岫整個人僵在原地,她?不自覺攥緊指尖,待他走後,倉庫裡只剩下?她?一人。
周遭重回寂靜,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這才發覺,自己的腿早已軟下?來,有些發麻,近乎站不穩,搖搖晃晃靠在貨架邊沿上,後背滲出薄薄的冷汗。
……
待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四人在食堂的一張桌子上坐下?,時雲岫坐在初盈身邊,低下?頭,心不在焉地夾起餐盤中的青菜,小口吃起來。
盛越阡坐在她?對面,此刻正跟身側的何栩談笑風生。
何栩將眼鏡摘下?,平放在手邊的桌面上,“所以你把漫畫書還給?景榆林了嗎?”
盛越阡頗為得?意地點?點?頭,頭頂呆毛輕輕晃了晃:
“嗯,你是不知道,他拿到書後樂成甚麼樣了,說要請我們吃飯,問你甚麼時候有時間。”
何栩無奈搖搖頭,夾起碗裡的魚肉,“最近比較難,忙著換屆選舉。”
他聞言懶懶掀了掀眼皮,單手撐在臉側,許是困了,神情有些倦怠:
“行吧,祝你競選順利。”
時雲岫微微抬頭,暗暗瞥去目光。
看不出任何異樣,盛越阡的眼底笑意燦爛,看起來和平時一樣,純真直率,甚麼都寫在臉上。
上午感受到的陰暗壓迫,像是錯覺一樣。
時雲岫在心裡搖了搖頭,極力撇去直覺所訴說的不安。
她?低頭喝了口西紅柿蛋湯,心想,果然是因?為昨晚吹了晚風,所以整個人變得?敏感多慮了。
吃完飯,盛越阡將一小疊表格模樣的紙遞給?初盈,“都弄好了。”
初盈接過後,利落翻看起來,翻到最後,眉頭蹙了下?。
她?將文件壓在桌上,指尖點?在最後一頁表格的一行橫線上:
“這不是還差一個地方沒簽字嗎。”
盛越阡緩緩眨了下?眼,順著她?點?的位置,低頭看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我這記性,怎麼把自己班給?忘了。”
初盈不置可否,“班主任現在還在器材室那邊,現在去應該還趕得?上。”
“好的。”盛越阡悻悻地站起身,眉頭聳拉下?來,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
“簽完交到學生會那邊,記得?跟我說下?。”
“知道了。”
何栩頗為同情地看他一眼,然後看向她?們二人,“那我們先去禮堂嗎?”
“嗯,走吧。”
初盈點?點?頭,拉著身側的時雲岫站起來。
下?午是學校組織的一場例行講話,結束後,同學們紛紛散場。
“裡面真的熱死了,我感覺自己要悶壞了。”
初盈挽著時雲岫的手走出禮堂大門,被抽光了所有力氣一般,喪喪地靠在她?身上。
時雲岫抬頭望向天空,目之所及皆被一層厚厚的烏雲覆蓋,彷彿一塊沉重的灰色幕布,懸掛在頭頂。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悶熱感,沒有一絲風,連樹葉都顯得?無精打采,一動不動垂掛著。
“可能?是因?為要下?雨了,所以天氣比較悶熱。”
她?也覺得?頭更暈了些,身上的衣服有些粘膩地緊貼在面板上。
初盈點?點?頭,像是想到甚麼,突然頓住腳步。
“等一下?,我好像忘了甚麼事。”
時雲岫一怔,看向初盈,“怎麼了?”
“簽字表!”初盈一拍腦袋,慌忙拿出手機。
“盛越阡這個不靠譜的家?夥……”
她?回了幾句資訊,隨後臉色黑了黑,一副很鐵不成鋼的樣子:
“他說應該是找老胡簽完字後,忘在器材室了。”
“然後現在已經坐上回家?的公交車了。”
時雲岫眉頭輕蹙,“很重要嗎?是今天一定要交?”
初盈長長嘆了一口氣:
“也不是,就是你知道的,學生會那邊很煩人,今天沒交過去,後面幾天肯定沒個清淨日子過。”
“不能?再去列印份嗎?”
“會很麻煩,因?為要跑好幾個地方”,初盈原地踱著步子,有些煩躁,“得?跑財務部老師那蓋章,然後去社團管理中心還有文藝部部長那邊簽字,而且老師那邊肯定已經下?班了。”
時雲岫若有所思點?點?頭,“那意思是……得?去找找?”
天空中的烏雲匯聚地愈加密集,世界都變得?昏暗,遠處傳來壓抑低沉的雷聲?。
初盈的臉上同樣佈滿了愁雲,“可是我現在走不開,待會全校負責人還要開個小型會議……”
時雲岫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那我去找吧。”
“可以嗎?”初盈眨眨眼,用看救星一般的目光看向她?。
“嗯,我上午一直都在清點?分類東西,對那裡很熟悉。”時雲岫柔聲?寬慰道。
“云云你真好。”初盈神情一下?子放鬆下?來,從?口袋裡翻出倉庫??x?鑰匙,遞給?她?。
“不過也不要逞強,等下?肯定會下?大雨,找不到就算了,大不了我跟學生會那群家?夥耗下?去。”初盈搖搖頭,握著時雲岫的肩膀叮囑道。
冰涼的金屬鑰匙落到掌心,沉甸甸一串。
她?點?了點?頭,兩人在路中間就此分別。
時雲岫往上午的倉庫方向走去,此刻的學校路上人很少?,偶爾有稀稀疏疏的幾個人影往學校大門走去,越往倉庫靠近的路上越荒涼,幾乎看不見人。
畢竟除了像初盈那樣各班活動的負責人要開會外?,其他同學肯定早早趕著離校回家?了。
久違的風嘩啦啦捲來,帶著冷意,讓凝固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呼嘯橫掃過路邊齊身高的雜草。
似乎真的要下?暴雨了,時雲岫加快腳步往倉庫大門走去。
烏雲暗沉沉的,壓在天際。
雷聲?沉悶遙遠,越來越近,也越來越響亮,單調的翻滾聲?漸漸變成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白?光一下?又一下?地打下?來,照在少?女過分白?皙的面容上。
時雲岫有些不適地閉了下?眼睛,她?不怕打雷,但要面對像這樣一下?又一下?的強烈白?光讓她?有些發怵。
她?拿出初盈交給?她?的那一串倉庫鑰匙,嘗試將鑰匙逐一插入鎖孔。
這件倉庫的大門用的是老式的鐵鎖,鏽蝕的內部讓鑰匙難以轉動。
從?上午開始一直縈繞在身上的不安感此刻又突然湧上心頭,隨著不斷逼近的雷聲?而加劇,一點?一點?纏繞上來。
鎖孔像是在跟她?作對一般,時雲岫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小的薄汗。
終於?,她?找到了正確的鑰匙,用力一轉,鎖芯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嘎吱聲?,但門鎖依舊沒有開啟。
時雲岫用手背擦去額上的薄汗,本?就緊貼著面板的衣物更加粘膩,她?想回到家?一定要先好好洗個澡。
隨著又一次閃電劃破天際,她?再一次用力轉動鑰匙,老舊的門鎖終於?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咔擦聲?,緩緩轉開一個弧度。
她?鬆了口氣,心想,能?在暴雨落下?前順利進來真是太好了。
時雲岫走進門,來到自己熟悉的貨架前,開始尋找上午在食堂吃飯時,類似盛越阡交給?初盈的紙質文件。
正當她?思考著如?果是遺忘東西,落在哪一個角落可能?性最大時,門重重地關起,室內再一次陷入昏暗。
伴隨著一道轟鳴雷聲?,心臟劇烈跳了下?。
那種似曾相識的黏著異樣感再次襲來,她?站起身,望向倉庫大門,空無一人。
應該只是風吹的吧,時雲岫指尖有些顫抖,在心裡安慰自己。
她?的目光再次移向面前的貨架,準備先不想其他,直接埋頭尋找。
身體後似乎又憑空多了一個熱源,同早上那時候一樣。
時雲岫心猛地一跳,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些甚麼,輕放在貨架上的手因?為顫抖而無力垂下?。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給?她?更多思考的時間,俯下?身,將她?整個人攏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熾熱的氣息掃過臉側,他雙手交疊,緩緩圈住她?的腰,用力將她?攬進懷裡,不斷收緊,像是要將她?禁錮在這一方小小的空間中。
時雲岫僵著身體,不太敢動,因?為身後的他熟悉又陌生。
她?的後背緊緊貼著男生特有的、溫熱結實的身體,沉悶燥熱的粘膩感再一次放大。
無論是埋頭在她?頸窩裡的面板溫度,還是髮絲拂過耳際的觸感,全都格外?鮮明。
嚴絲合縫的相貼中,還能?感受到他胸腔緩慢的起伏。
他貪戀一般輕輕蹭了蹭,深深地嗅著她?身上的淡雅淺香,發出一聲?似是滿足的喟嘆。
“盛越阡?”
時雲岫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微弱而發顫。
他不是回家?了嗎?
許是準點?到了,鐘聲?在此刻敲響,掩在轟鳴的雷聲?中依舊洪亮而清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打在心上,彷彿在提醒著些甚麼。
盛越阡眸光暗了暗,鬆開箍在她?腰間的雙手,轉而按住少?女的肩膀,將她?整個人轉了半圈,面向自己。
雷聲?轟鳴,射下?的白?光透過倉庫窗戶,直直打在那張熟悉的面容上。
時雲岫指尖發麻,眼睫因?為不安而快速顫抖,她?緩緩抬頭,看向面前的盛越阡。
他的眸中是沉鬱到化不開的暗色,偏執地盯著她?看。
目光似是落在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