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
“我記住了,孟老闆,明天我肯定準時到。”
“孟老闆,我現在就有時間,要不然你現在就教我吧。”
孟時晚想了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她剛準備應下,微信就有了訊息。
江之笙:你能來找我嗎,我有話想說。
接著他傳送了一個定位。
江之笙:[智慧科技酒店]
有甚麼話要在酒店說?孟時晚心裡抱著疑惑,但還是站起身來,朝著郭月眉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啊,我剛好有點事,你明天再來吧。”
現在已經是傍晚,冬天的夕陽沒有夏天那麼紅,不知不覺天已經是摸黑的程度。
打車到了酒店,這棟大樓廣告牌的位置採用了3D立體的機器人物,身子是冷調的灰白色,手裡端著一份餐盤,重複著動作,像是要隔空遞給顧客。
大樓內也基本是科技感的藍色調,大堂左側是開放的體閒區,上方有3D的導覽圖,整個酒店的佈局盡收眼中,大廳裡有幾隻移動的矮胖機器人。
電梯口拐出來一人,聲音不大不小:“這裡!”
江之笙今天罕見穿得正式些,頭髮也是特意抓過的,兩人上了電梯,他迫不及待開口:“這家酒店怎麼樣?是不是很有創意?”
孟時晚點頭:“這種酒店題材還挺少見的。”
到了頂層,江之笙插上卡,弧形感應門向兩邊緩緩開啟,雖說是以“未來科技”為主題,但套房還是整體偏常規,只有一些機械擺件裝飾呼應主題。
頂層應該是總統套房,裡面好幾個房間,還有一個陽臺觀賞區,兩側的望遠鏡應該是酒店自帶,中間有個白色桌子,桌子正中間擺著紅色盒子,旁邊花瓶裡插著一束洋桔梗。
“咳,”江之笙突然製造出響動,使孟時晚收回視線看向他,他比之前每一次都要不自然,眼神在她望過來時又瞟向斜下方的地毯,最後開口,“你……還沒吃飯吧?”
“沒有。”
江之笙如釋負重的鬆了口氣,飛快跑向門口:“那我去催催餐。”
還沒等孟時晚反應就一溜煙出去了,她要說的話卡在嗓子,又硬生生嚥下去。
應該可以在手機上催吧……
江之笙不在,她找了個沙發坐下,又望向觀景臺的地方,那個紅色盒子,是要給她送禮物嗎?
還沒來得及多想,江之笙便回來了:“還要一會兒才能上菜。”
孟時晚斂目,“嗯”了一聲,又開門見山問他:“你不是有事要說?”
“嗯。”
“……”
空氣歸為沉寂,孟時晚抬頭,這就沒下文了?她忍不住催促:“你說吧。”
江之笙左右看了看,把她從沙發拉起來到觀景臺,此時夜色已經全黑,今天星星尤其多,散落在浩瀚宇宙,彷彿微小卻不容忽視的鑽石。
他長舒一口氣:“我在這說吧,比較有氛圍感。”
孟時晚:“?”他到底要說甚麼,還需要有氛圍感。
“孟時晚,我承認我之前有點裝了。”他把臉側過去,暗光下突出了他優越的骨相,白色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被解開兩顆,鎖骨突兀。
甚麼?她一時沒有接話,只靜靜站在原地看著他。
“我之前總是怕你是因為愧疚或者一時的感動才說要複合,所以電影院那次我才說了那種話。”
“但現在我後悔了,當時沒答應你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江之笙抬起頭,越說越自信,“我願意當你的狗!”
孟時晚:?
“所以,”江之笙上前一步,“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他的眼神重新變為忐忑,像是真的變成一隻即將要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孟時晚在腦海裡理清思路,把他說的話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所以這是在表白?
其實也算是意料之中,只不過比她想象中來的更快。
剛準備開口,門外忽然傳來聲音:“您好,我是機器人小四,您點的波龍海鮮大餐、松露烤牛排、法式鵝肝、常規沙拉……”
眼看機器就要在外面上演一出報菜名,江之笙臉黑了,這人工智障,早不來晚不來的……
面對孟時晚,江之笙又表演了一個迅速變臉,擠出一個笑容:“你等等啊,我去把它放進來。”
等了幾分鐘,還沒等到人回來,孟時晚出了觀景臺到門口檢視情況,就看到一個矮胖的機器人肚子裡擺著幾盤菜,螢幕上兩邊是像蹺蹺板一樣的眉毛,嘴角下彎,看上去是個生氣的表情。
“你才吃得多。”江之笙看上去也有些生氣。
機器人不甘示弱,用大聲卻無感情的機械音回懟:“我不需要吃飯。”
接著機器人就開始科普機器的運作原理以及解釋他們是靠甚麼獲得能量和動力,末了還得意洋洋的說:“你懂了嗎?大胃王人類。”
孟時晚站在原地,江之笙居然和機器人吵起來了。
那她是不是應該上前勸架。
她正暗自猶豫著,江之笙一轉身看見她,立馬恢復神色,從機器人的肚子裡拿出菜:“不跟你個機器計較了,我下次點人工服務。”
虧這個機器送餐還貴六十塊錢。
江之笙點的菜也不算太多,一共六道菜,只是兩個人吃委實奢靡了些,他給孟時晚倒了杯葡萄酒:“你嚐嚐。”
深紅色的液體沿著杯壁倒下去,在空中翻滾幾下變為靜置,色澤與空氣接觸反而變得鮮亮,櫻桃的香氣瀰漫,濃郁醉人。
露天陽臺上星光亮閃,璀璨奪目,夜空下喝紅酒。
孟時晚手支著下巴,收回目光,還挺浪漫的,如果忽略這還是冬天的話。
雖然不想當那個總是破壞氣氛的人,但她還是搓了搓手,溫聲細語提議:“我們能去裡面吃嗎?”
江之笙正在低頭給她切牛排,她這麼一說才察覺到現在的環境,連點了三個頭:“哦哦哦,對,我忘了。”
他從旁邊拿了個遙控,觀景臺從上至下漸漸落下類似於玻璃罩的東西,形成半圓,冷風也被阻隔在外。
孟時晚看著它徹底落下,像是關閉車窗一樣,只不過車窗是從下至上關閉的。
“你剛才是不是還有話沒說完?”接過江之笙遞來切成小塊的牛排,孟時晚問他。
“嗯,”江之笙喉結滾動,把紅色盒子拿過來揭開,赫然躺著一張銀行卡,旁邊是個絲絨紅色戒指盒,“這家酒店是我一年前入股的,這張卡里有分紅的錢。”
他慢慢開啟戒指盒,裡面是個流動著異光的藍色寶石戒指,雖不是鴿子蛋那麼大,但也絕對不小,通透如海洋。
“這個是拍賣會上我買的,柳女士友情贊助了我張黑卡,”江之笙說完又急忙表態,“當然,給你買的東西肯定不能花任何人的錢,等我以後努力賺錢,再把錢還給柳女士。”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江之笙有些說不下去,只要想到孟時晚有機率不答應,他的心臟就抽疼。
看他一副快要哭的模樣,孟時晚急忙開口:“我答應。”
她早就想好了。
這次她不需要想家庭的差距,不用對江之笙有顧慮,只需要普普通通和她愛的人談一場可能會結婚的戀愛,僅此而已。
她很幸福,她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