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索隆瞬間抽刀向前,但他連兩步都沒跨出去就被拉奇·路攔下。
拉奇·路沒做甚麼花裡胡哨的,只是站在那兒,身體像一堵肉牆擋在索隆和沙發之間,索隆只覺得自己砍到的不是肉身,而是甚麼硬不可摧的物體,隨後他的腦袋被鉗住,拉奇·路動作絲滑把他往地上一摜,房間的地板立刻出現一個大凹坑。
他知道索隆是路飛的船員,力道都收著,肯定不會把人弄死,為了防止索隆起身,他的手還是壓在他的腦袋上。
即使身體被壓制,索隆也不會放棄反抗:“安為甚麼會在這裡…!是你們把她綁到這裡來的嗎!?”
即使時間已經過去十幾天,米霍克依舊提起這事就怒火中燒:“你為甚麼不問問你的船長!”
對比米霍克的尖銳,香克斯要溫和得多,他問索隆:“你沒看新聞?”
索隆看了,但頂上戰爭的報道中涉及到路飛和安的篇幅並不多,最後直接跳到海軍宣佈大獲全勝,成功將羅傑之子波特卡斯·D·艾斯處死,白鬍子也戰死,安和路飛的後續一句沒有。
在此之前,索隆能做的只有按照約定回到香波地,他所有的目標都是獲得一艘船,因為他相信安和路飛也一定會遵守約定。
可現在安靜人就在這座島上,還被鷹眼親吻,他很難不往安在阿拉巴斯坦遭遇的事情上想,想到這是否是阿拉巴斯坦的重蹈覆轍。
“路飛為了救他的哥哥艾斯,一路闖到海軍總部,安也和他一起。”
海軍總部。
索隆偏偏在這時候因為過於瞭解路飛而參透整個事件的全貌。他們一夥人在香波地被七武海拆散,路飛不知怎麼的找到了安,也許兩人本身就沒有分開,隨後得知哥哥要被處刑,哪怕是認為“艾斯有艾斯的冒險”的路飛也不可能對哥哥見死不救,安不會讓路飛獨自涉險,兩個人就這樣單槍匹馬去到海軍總部,安一定是把自己的能力纏在了路飛身上,然後變成現在索隆看到的這副樣子。
索隆依舊被壓制,但他已經冷靜一些了:“你們幫了安嗎?”
“是啊。”
之前在香波地,酒吧的老闆娘說紅髮和鷹眼都在找安,當時看安的態度,他們不像交惡的關係,也好在不是交惡的關係,要不然沒任何一個夥伴在安身邊,安無法吸收能量會怎麼樣,索隆都不敢往下想。
不,也不能高興的太早,安在這裡,那路飛在哪裡?
“路飛還活著嗎?他是不是受了重傷在其他房間?”
“我趕到的時候路飛已經從戰場離開了,但我想他的問題應該是不大。”
香克斯示意自家幹部鬆開索隆,好讓他去拿桌上的那份報紙,今天的頭條正是路飛繞馬林梵多一週悼念戰爭傷亡者、敲響16時鐘的事件。索隆看著裹滿繃帶卻還能跑去海軍總部悼念的船長狠狠鬆了一口氣:兩個人都從戰場上活下來了,現在只需要把安治療好,他們就可以出發回香波地。
索隆雖然沒有遇到過安完全昏迷的狀態,但她現在受了傷應該是在吸取能量,他走到沙發邊(這次沒人攔他)對著一屋子怪物,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大無畏:“謝謝你們救了安,接下來交給我。”
“你不行…”本鄉剛想拒絕,看羅羅諾亞身上新傷添舊傷的,以安這種毫無節制、毫無上限的掠奪方式,不把他吸乾才怪。
但本鄉話還沒說完,香克斯就打斷他:“你過來。”
本鄉不解,這小子要是死了,路飛那邊……
香克斯讓他稍安勿躁:“我心裡有數。過來吧,把手放到安的身上。”
香克斯稍微讓開一些,但他並沒有改變手臂貼在安身上的姿勢,只是空出了一個小缺口,索隆正好可以把手伸進來摸到安。
不管香克斯打的是甚麼主意,索隆都不會退縮,安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夥伴,沒理由叫其他人給她供能,可在指尖觸碰到安的瞬間,索隆不知道怎麼…他可能是失去一小會兒意識了。
此前作為安的主要供能物件,他太清楚安受甚麼樣的傷需要多少能量,她現在這副樣子到底經歷了甚麼?
等索隆有力氣再抬頭的時候,香克斯拎著他的後衣領像拎著一隻小雞:“比起用嘴巴說服你,直接讓你感受一下更快。安差一點就死了,現在的你救不了她,你是路飛的船員,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死去也有點交代不過去。明白的話就到一邊去吧,我們會救安。”
香克斯不意外索隆表露出強烈的不甘心,但不甘心過後如何選擇才是關鍵,索隆沒有因為爭風吃醋把自己的自尊放在安的性命之前,那香克斯暫時不需要做那個把場面搞得有點難看的壞人。
“放開我。”
香克斯依言鬆手,就算索隆還要再攻擊也無所謂,他隨時可以攔下。
索隆站在一旁,只一味地注視昏迷不醒的安,就連自己額頭上的血流淌下來都不知道擦,最後還是身為醫生的本鄉比較心軟,“跟我過來吧,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你至今接受的不叫治療,也就拿繃帶纏了一下,能活著純靠體質強悍,你也不想安醒來你卻死了吧?”
本鄉的最後一句話點醒索隆,他幾乎是強迫自己拔起釘在地上的腿跟著本鄉往外走,一步三回頭,在即將離開房間的時候久久佇立,直到本鄉不耐煩,他們才終於走到走廊盡頭放著繃帶藥品的小客廳開始療傷。
治療過程中,索隆觀察本鄉,想著他既然願意主動給他治療,應該也願意回答他的問題才對,索隆難得使用敬語:“本鄉先生,我想知道戰場上發生了甚麼事,請你告訴我。”
但很遺憾,本鄉沒有甚麼可以告訴他,“我們到得晚,抵達馬林梵多時不管是安還是路飛都離開了,他們兩個如何你也看到了。”
“那安現在身體情況怎麼樣?她甚麼時候可以醒來??你是醫生,肯定最瞭解她的身體狀況。”
“還是很遺憾,我也說不清楚,安如今的身體很特殊,所有檢查儀器對她來說都不起作用,測不到血壓、心率…啊太專業的你也聽不明白吧,總而言之,她現在比起活人更像一個等待被充盈的容器,我們正在往她身上注入能夠讓她活下來的能量,就見聞色來看有效果,但到底能治療到甚麼程度是未知數。”
見聞色,這對索隆來說是一個新的名詞,也讓他意識到自己和眼前的人有多大的差距,更別說本鄉的船長,那是現今四皇,至於鷹眼,索隆胸前的傷疤就是他留下的,索隆很清楚他的強大。
沉默著,上藥和包紮都接近尾聲,本鄉最後勸索隆一句,“你別想著把安帶走,你做不到,我們也不會讓你這麼做。”
索隆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他清晰認識到現階段只能這樣,但他依舊在考慮日後帶安去香波地需要做的準備,“本鄉先生,等安醒來,你有甚麼治療方案?我想請你教我。”
本鄉搖頭:“沒有,我沒有想甚麼治療方案,我可能說得不夠清楚,‘治療效果未知數’的意思是,安有可能一輩子也醒不過來。她傷得太重了,頭兒說的‘她差一點就死了’並不是誇張的用法,我聽鷹眼和不死鳥的描述,按道理來說安在戰場上已經沒命,我猜是鷹眼及時找到她,給她供能,才讓她活下來的。”
索隆極為震撼,安會醒不過來,這是他完全沒有設想過的可能性,但他又很快定下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歸根結底就是不信,鷹眼和紅髮海賊團不是同伴,治療安到底處於甚麼目的不得而知,鷹眼和紅髮會照顧昏迷不醒的安一輩子嗎?索隆不知道,但草帽一夥會。
他再次問本鄉:“如果我要帶著這樣不能動彈、沒有意識的人長途跋涉,我應該注意甚麼?”
首先鷹眼就不會讓你帶走她……但本鄉沒把這句話說出口,安不是他的女人,他的妻子,他的夥伴,他沒必要多嘴到這種地步,他還挺欣賞索隆這種為安著想的心,既然他想要學,那就學唄:“回頭我為你編個冊子,你可以拿去看。”
“謝謝,麻煩你了。”
包紮好傷口索隆沒有直接回到主臥,而是去了廚房。他現在破破爛爛的,為了後面給安供能,他需要多多吃飯,好好恢復。
索隆廚藝不怎麼樣,只能說食物可以入口,但他也無所謂,他為了能快點回到主臥吃得很快,沒嚐出來味道。
當索隆回到主臥,米霍克正好摟著安往浴室走,索隆馬上意識到鷹眼可能是想要給安擦洗,他在這裡便沒有理由讓安的朋友為她做這些事,鷹眼之前親吻安也是因為發現越親密供能越多吧,他不能責怪對方。
索隆立刻上前:“我來給她洗。”
米霍克鷹一般的金瞳冰冷地斜著索隆:“你來洗?你又以甚麼身份說這個話?”
索隆毫不退縮直視回去:“安是我的女人,在此之前謝謝你,接下來再麻煩朋友不合適。”
哦……香克斯和幹部們的視線在米霍克、索隆和貝克曼之間來回轉。
“朋友。”米霍克重複,索隆的心不知為何猛地跳動了一下,然後劇烈地泵血,彷彿預感到甚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他不想卻不得不接受。
“過去12年,安每一天都會對我笑,吃我做的飯,趴在我身上看書、睡覺,我們會一起跳舞、做飯、品酒、趕海。安是我的妻子,我們不是朋友。”
米霍克走進浴室,打算按平常的流程給安擦洗,然後他發現索隆還是跟進來了:“我可以幫你。”
“不需要,滾出去。”
索隆沒動,米霍克走過去,作為一個劍士非常難得地用腿攻擊,裹上武裝色,毫不留情。礙事的傢伙不在,米霍克坐到小凳子上放水,水剛放好,旁邊又站了個人,他很煩夜不在手邊,不然他就可以讓羅羅諾亞重溫當初在東海遇見他時的瀕死,同時米霍克也知道除非他殺了索隆,不然這個男人不會放棄。
他現在還不會殺羅羅諾亞,還不是時候。
見鷹眼沒動作,索隆擰乾盆裡的毛巾遞過去,自己額頭和鼻子裡流出來的血只能隨便蹭到手臂上,他沒有舉很久毛巾就被取走,他看著鷹眼用那條小毛巾一點點給安擦拭,連耳朵、後脖頸都沒有遺漏,動作輕柔得讓人想象不到他那雙手握著刀揮出的劍氣能夠劈開一座山。
擦乾淨臉後就是身體,米霍克解開安的衣釦,為了方便每天給她清洗,他給安套的都是方便解開的前開扣裙子,他先是用肉眼確認了一遍安的身體,嗯,看著沒甚麼異常,和昨天一樣,而且沒有瘦。
索隆的腦海裡也冒出這個念頭,按理來說病人都會消瘦、枯槁,可安看著和沒有受傷時一樣,好得若是不知道她受傷,她看起來就像睡美人,難怪索隆看到安的第一眼根本看不出她是病人。
另一條毛巾已經在米霍克接衣釦的時候擰好、抖開,可以直接用。
“給我滾出去。”
“不。”
這樣僵持不是辦法,米霍克最後還是接過那條毛巾給安擦身體,角角落落都不放過。
索隆開始相信進入浴室前鷹眼說的那一番話,他見過不愛安的人對待她的模樣,克洛克達爾觸控她就像把玩一個物件,但鷹眼不是,如果沒有愛,他無法待安如此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