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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塗色

2026-06-02 作者:鋰鋰

塗色

熟禾在心裡暗暗記下,只有魏景珩休沐時,小希才能來看她。

她抱著小希,坐在石凳上,拿起一塊白玉糕喂他,小希吃了一口幾句搖搖頭:“母親,我和父親已經用過早飯了,你吃。”

熟禾將剩餘的白玉糕吃進嘴裡,奶香在她的嘴裡化開,小希等著她吃完,指著另外一個盒子道:“母親,開啟這個盒子看看裡面是甚麼,父親瞞著我準備的,我很好奇裡面是甚麼。”

魏景珩站在一旁不說話,只安靜地看著他們母子兩。

熟禾在小希期待的眼神裡開啟了蓋子,不同顏色的顏料裝在不同的格子裡,小希震驚出聲:“哇,父親這是甚麼?”

魏景珩和熟禾對視,解釋道:“這是顏料,用來上色的。”

小希癟嘴:“父親你怎麼不早些拿來,我的字板都掛在房間裡了,今日都沒帶來。”

熟禾看他癟嘴,揉了揉他的臉:“母親前些日子雕刻了一個小人,我們一起給它上色好不好?”

小希瞪大眼睛:“小人?母親你還會刻小人?”

熟禾起身:“走,我帶你去拿。”

那日為了靜心雕刻的小人就放在書桌上,小人約麼巴掌大小,臉圓圓的,身上穿的是長衫,雙手自然垂落,細節到腳的部分都雕刻得清清楚楚。

小希舉起小木人:“母親,你好厲害!你會刻字,會刻小木人,你還會刻甚麼呀?”

熟禾牽著小希出門:“之前母親不會寫訴狀的時候,自己學著雕刻一些小玩具去市集上賣,常見的小動物我都會刻,後來忙著寫訴狀,就沒空刻了。”

小希眼前一亮:“母親,我喜歡小狗,可以給我刻一個嗎?”

熟禾點點頭:“可以啊,等你下次來母親刻給你可好?”

“好耶好耶!”小希拿著小木人跑到魏景珩面前,“父親,你看,這是母親刻的!”

魏景珩看了一眼熟禾,見她沒反對,才接過小希手裡的小木人。

是楊木的,和院子裡堆積的木料是同樣的材質,雕刻的小人栩栩如生,臉上憨態可掬,神采飛揚。他仔細比對小木人和小希,眉眼溢位笑容:“小木人和你有點像。”

小希興奮地從魏景珩手裡接過小木人,將木人捧在懷裡,圓乎乎的臉蛋繃得緊緊的:“母親,您雕刻得是我嗎?”

熟禾和魏景珩對視一眼又扭開頭,朝小希露出一個笑:“是呀。”

“那我要給‘我’的衣服染成藍色,鞋子染成紅色!”小希踮著腳尖,伸手去抓石桌上的顏料盒。

熟禾連忙把他抱起:“我去給你拿細毛筆,你乖乖坐好。”

熟禾從房間出來的時候還拿了一塊白帕子,她將帕子裹在小希身上:“我這裡沒有合適你的圍兜,用母親的帕子將就一下。”

小希看所有的準備工作做完之後,身子挺直地坐在石凳上:“父親,母親,你們幫我調色好不好?我想先要藍色!”

熟禾將準備好的水碗和瓷盤放在石桌上,聽見小希的安排,笑著道:“好!”

她拿了一個小木勺,伸進顏料盒裡取了小半勺靛藍色粉末,輕輕抖了抖。

將木勺拿出顏料盒時,魏景珩拿著瓷盤靠近她,熟禾沒料到魏景珩的參與,被嚇了一跳,右手微抖,木勺裡的顏料差點撒了出去。

魏景珩下意識握住了她的手,那股熟悉的氣味鑽進他的鼻子裡,溫潤的手感比上好的白玉還要細膩。

魏景珩深吸一口,瞥了一眼熟禾的神情,在她說話之前先鬆開了手:“不如我來調色?”

熟禾看向魏景珩,懊惱於自己剛才的沉不住氣,怎麼他一靠近,自己就手抖了。

她點點頭,將勺子遞給魏景珩,語氣生硬:“你來。”

小希不懂二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小屁股坐在小木凳上,小手握著筆:“父親,你快些調色,我等不及要給‘我’上色了!”

魏景珩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他將適量的顏料和水混合在瓷盤裡,均勻地攪拌開。他的眼神十分柔和,在這樣一方小院子裡,有他的孩子,和他愛的女子。

他將藍色顏料攪拌得十分均勻:“好了,你試試看喜不喜歡這個顏色?”

小希用手上的細毛筆蘸了少量的藍色顏料,小心翼翼地對著楊木小人的衣服下筆,靛藍染上了木料:“母親,你看,這個顏色真好看。”

熟禾點點頭:“那你可要仔細塗哦。”

“嗯!”

魏景珩看著兩人的交談,默默地將紅色的顏料調好,放在藍色顏料旁邊。

小希還小,控筆並不熟練,本來計劃塗滿藍色的衣服上留了很多空隙,他雙手杵住臉:“母親,我怎麼塗不好啊?”

熟禾看著他懊惱的樣子,將他的手握在手裡:“你太小啦,控筆不熟練,母親帶你一起就好。”

他肉嘟嘟的手被熟禾握在手裡,蘸了蘸顏料將小希沒塗好的地方補足。

熟禾鬆開他的手,將細毛筆從他的手裡拿出來:“好啦!母親幫你洗一洗毛筆,你小心些別碰到染色的地方了。”

魏景珩走到小希身邊,彎下腰捏了捏他的小臉,指尖帶涼意:“我去洗吧,這幾日天氣涼,井水更涼,你還是別碰了。”

他說著,從熟禾手裡拿過細毛筆,走到院子裡的水井邊,打了一桶井水倒在木盆裡,將細毛筆泡進水裡,將左手伸進水裡,仔細清洗。

熟禾愣在原地,看著魏景珩專心清洗細毛筆的身影。她覺得如今的魏景珩和之前的魏景珩十分不一樣,她在國公府伺候的那些年,魏景珩一直是天之驕子。

他生下來就是世子,一直被國公府的主子們捧在手掌心,想要甚麼東西都能得到。他想要做甚麼,吩咐一聲就有人會替他做好,就如當初他給自己書桌,也只是說了一句話,次日,言一就將一切都辦好了。

可是現在,他親自蹲在木盆旁邊,屈尊降貴,手洗一隻幾十文錢的細毛筆,用的理由還是井水寒涼。她已經獨自生活了三年,以前也是做丫鬟的,魏景珩養尊處優,應該比她還要怕冷才是。

小希性急,跑到魏景珩身邊:“父親快點洗,我還要塗帽子和鞋子。”

魏景珩手上動作不停,轉過頭看向小希:“好!你看看你,還好你母親給你圍了帕子,不然你的衣服也要被你自己染色了。”

小希低頭看自己身上,四五點藍色顏料塗在白色的帕子上,十分惹眼。魏景珩將細毛筆遞給他:“好了,去吧!”

小希接過毛筆,快步跑到熟禾身邊:“母親,你和我一起染帽子!”

熟禾笑著將他摟進懷裡:“好!”

魏景珩看著親密的二人,心中一軟,他感覺到自己這三年空落落的心被填滿,原來他一直期待的就是這樣的生活,不需要多大的院子,只需要這個院子裡有熟禾和小希,就夠了。

看了眼天色,熟禾將筆放下:“小希你自己塗一會兒,母親去做飯。”

魏景珩插話道:“不必麻煩了,不如我們一起去外邊吃。”

熟禾有些糾結,若是和小希一起出去吃,她不會拒絕,可是加上魏景珩,她又有了顧慮。

魏景珩看出她的糾結,給小希使了一個眼色。

小希連忙開口:“母親!你忙了一上午,再做飯多累啊,我們就一起去外面吃嘛!我長這麼大還沒去過酒樓吃飯呢。”

熟禾覺得這話有些耳熟,但還是心軟了,對著小希道:“你這麼想去酒樓吃啊?”

小希瞪著圓圓的眼睛看向她,熟禾的心軟了:“行,那等母親收拾一下,我們就出門。”

等熟禾進了屋,魏景珩和小希對視一眼,給他比了一個大拇指:“父親把顏料收拾一下,吃完飯回來你再繼續給上小木人色。”

小希重重地點頭:“好!”

熟禾進屋,到臥室床頭的位置開啟自己的錢匣子,將這三年攢的銀錢都揣進荷包裡。

她掂了掂微微有重量的荷包,心裡安慰了不少,對著銅鏡,將帷帽戴好,蓋住她的臉才走出房間。

魏景珩看著她帶著帷帽的樣子發呆,他彷彿能想到,這些年她就是這樣戴著帷帽在京城裡生活。

或許,他甚至和她有過擦肩而過。

熟禾見他盯著自己發呆:“怎麼了,我這樣出門不合適嗎?”

魏景珩搖搖頭:“不是,我想到了別的事情。”

小希跑過來抱住她:“母親,為甚麼要戴帽子出門啊?”

熟禾解釋道:“酒樓人多,母親有些怕生。”

小希好奇地伸手,想摸她的帷帽,發現自己的個頭實在是太矮,只道:“母親,讓我看看你的帽子。”

熟禾彎腰抱起他,任由他對著自己的帽子好奇,左邊摸摸右邊摸摸:“看好了沒?等你看好我們就出門吃飯。”

小希被熟禾的話提醒,在熟禾懷裡看著魏景珩興高采烈道:“父親,我們一家三口去酒樓吃飯咯!”

魏景珩一直站在石桌邊,看著陽光下的母子倆,輕聲道:“好,我們一家三口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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