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是你自己
“我把貓貓提過來了。”祝珠把手裡的籠子,微微抬起來了一點。
魏川看著聞澤越走越近,然後視線在最後,才終於同自己對上。
“聞澤。”
似乎是聽到魏川也叫了這個名字,祝珠疑惑地看了一眼兩個人:“誒,你們也認識?”
魏川眯起眼睛看著聞澤,對方見到自己似乎並無任何意外,走出來的這一段路,甚至連表情都不曾變換一下。
“何止是認識,是吧,聞澤。”
聞澤對著他微微勾起了唇角:“哥,你怎麼在這。”
沒問之前的事。
沒問他的逃跑。
也沒問影片。
“我為甚麼在這,你不應該最清楚?”
魏川看著聞澤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火就從心頭冒出,一想到這段時間自己擔驚受怕成甚麼樣,結果聞澤雲淡風輕的還在和女人接觸,這把火就好像燒得更旺了一些。
“是找我嗎?“聞澤看著他。
“哥?”祝珠站在一邊,看著眼前兩個高大的男人之間微妙的氣氛,“你們是親戚還是…?”
魏川沒有回應這句話,只是對著祝珠快速又敷衍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能借一步和他說個話嗎?”
“啊,哦哦好啊。”
祝珠還沒看懂現在這是甚麼情況。
“就在這說吧。”聞澤卻沒動。
魏川表情卻一下變了,他歪了下頭,餘光掃過祝珠的臉:“我有單獨的話要和你說。”
“關於甚麼呢?”
“你說呢?”魏川不知道除了影片,他們還有甚麼好說的。
“我怎麼知道哥為甚麼來找我。”
“你自己那天發的甚麼!”
“哦?”聞澤視線微垂,“關於哥做的事?”
對方話音剛落,魏川大腦都白了一瞬,一瞬間像是周遭的所有視線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竊竊私語似乎又湧了上來,要戳穿他的脊背一樣。
反應過來後,他猛地看了一眼祝珠,祝珠卻只是一臉迷茫的站在原地。
“那個……我站旁邊等你們聊完吧。”
祝珠識趣地就要往旁邊走,結果聞澤卻叫住了她:“沒事,先把貓拿上去吧。”
聞澤轉過頭,看著魏川站在原地極其僵硬的模樣。
“不好意思啊哥,還有點事,我們之後再說吧。”
他拎過了祝珠手裡的籠子,就要刷卡進去,結果剛轉身,手腕卻被魏川猛地一把抓住。
“刪了。”
聞澤沒有回頭。
“我讓你刪了,你可以提條件。”
魏川深吸了口氣,看著祝珠視線打探地回過了頭。
聞澤的聲音卻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刪了我發甚麼?”
話音一落,小區閘門就開啟了,聞澤拎著籠子和祝珠走了進去。
“聞澤!!”
周邊人來人往,很多人都在看他。
魏川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忍住了不在別人小區門口鬧事,而且這裡還有自己熟客,撕破臉也尷尬。
他握緊了拳頭,看著前面一男一女消失在拐角的視野,最後閉上眼睛,鬆開拳頭捂住了臉。
電梯裡,紅色的數字跳躍著。
“那是你哥?”祝珠還是沒忍住問。
“嗯。”
“表哥嗎?你倆長得不是很像誒,氣質完全不一樣。”
聞澤沒開口解釋:“算吧。”
“我老去買他家咖啡,挺好喝的,雖然最開始是聽別人說老闆長得帥哈哈,去了後發現人也挺好的,基本都知道我每次點甚麼了,我小姐妹可喜歡他。”
聞澤看著電梯鏡子裡,籠子角落處那隻蜷縮著的小貓:“他一點也不好。”
“啊?”祝珠愣了一下。
“不要喜歡他。”
“我喜歡的…不是他。”祝珠抿了抿唇,偷偷在鏡子裡看著聞澤,“話說,你和你哥是不是關係不太好啊?”
雖然祝珠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打啞謎一樣的剛剛在說甚麼。
“……不好。”
“我和我哥關係也不好,他很討厭我。”
“你有哥哥嗎?”
“有,比我大很多,現在在a市工作,我出生的時候是他在外地上學的時候。”祝珠聳了聳肩,“所以從小他就覺得我的出生搶走了爸爸媽媽的愛,一直和我很生疏,哪怕我小時候很黏他,他也不喜歡我,現在也只有過年才回來。”
“那你現在一個人在c市。”
“對啊,現在畢業了我爸媽也堅決不給我錢,說我上學花太多了,所以扣扣搜搜的全靠工資,不過逢年過節我哥倒是會給我發點,很奇怪吧,明明那麼不喜歡我。”祝珠看著開啟的電梯門,“青春期我真的超級討厭他,但長大了我又能理解他為甚麼討厭我。”
聞澤走到門口開啟了門:“是這樣的,但是沒有人能選擇自己的出生。”
“對啊,討厭我也沒辦法,反正我就是來了這個家,上天註定了我和他是一家人吧。”祝珠站在門口,“需要脫鞋嗎?”
“沒事,不用。”
聞澤俯身把籠子放在沙發邊。
祝珠進來後環視了一圈,非常乾淨整潔的住所,和聞澤這個人一樣。地上拖鞋只有兩雙,看起來都是男款,因為碼數很大。
這裡的環境看起來沒有女生的痕跡,雖然知道對方是單身,但真正看到住所,心還是更放了下來。
“不好意思,這段時間要把貓貓放在你這,等原住民好點我馬上把它接走。”祝珠蹲在他旁邊,用手蹭了蹭小貓的下巴,“她很乖的,就是沒安全感比較黏人,我把她吃的玩的那些都給你放在這。”
“不著急。”聞澤伸出手也摸了摸小貓的頭,“你慢慢來就好。”
祝珠紅著臉,看著聞澤摸貓的側臉:“那個…我平時可以過來看看她嗎?”
“可以,不過可能我週末才有空一點。”
“沒問題的,那我到時候提前給你發訊息。”
說是週末有空,但其實祝珠中間還是去了一次聞澤家,雖然只是正好趕上兩個人下班時間一樣了。
從對方答應暫放貓開始,祝珠便開始覺得這是一個讓兩個人慢慢接觸的機會。
不過她實在不算了解聞澤,因為聞澤看起來人好相處,但真正走近了總是有若即若離的距離感,公司裡和聞澤私交多的也少,她也聽過一些傳聞,不過也不知道真實性。
等到早上去買咖啡的時候,碰見了魏川,她才趁著對方空隙的時間問。
“那個老闆…可以問下聞澤平時喜歡甚麼嗎?”
她看見魏川的手頓了一下,對方的面上沒甚麼表情,眼下是淡淡的黑眼圈:“你們在哪認識的?”
“我是他同事……”
“你喜歡他嗎?”
似乎是被這樣直白的問到,祝珠不是特別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那你還是換個人喜歡吧,他不是正常人。”
魏川心想給聞澤搞黃一個算一個。
他自己都這樣了,憑甚麼聞澤還能過回正常人的生活,要爛就一起爛死在這,誰他嗎的也別想好過。
更何況這幾天他都沒蹲到過一次聞澤,壓根不知道對方每天加班到幾點才會回來。
“啊…是因為那件事嗎?”
魏川本來自己遞出去的話,在聽到這幾個字時,侷促和僵硬又漫了上來。
祝珠的視線都逐漸扭曲成了嫌惡與噁心。
他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呼吸不暢,連世界都開始天旋地轉。
“老闆?”祝珠微微蹙眉,又叫了幾聲魏川。
直到小利不小心碰到他,魏川才猛然回過神,祝珠的視線裡盡是擔憂。
“我是一直有聽人私下說聞澤…好像精神上出過甚麼問題,但也只是傳聞,不知道真的假的。”
魏川聽她說話時,整個人都還有些恍惚,只不過還是抓住了關鍵詞。
不過他也沒多想這句話,因為他和聞澤兩個人之間發生了這麼多破事,前段時間的經歷歷歷在目,現在他們當中能找到精神還正常的才有問題了。
“真的,所以你離他遠點。”魏川看著祝珠,“聞澤最近都甚麼時間下班?”
“九點?不確定,怎麼了?”
“他平時開車還是坐地鐵。”
“每次不一樣…不過最近都是坐地鐵。”
“謝謝。”
祝珠走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明明她是來問魏川的,怎麼最後變成魏川問自己了。
燈火通明的樓棟開始逐層關燈,加班的人三三兩兩地離開了辦公樓。
外面風颳著,整條街只有零零散散的人走著,每個人都一臉被工作耗盡的疲態。
聞澤是部門裡倒數第三個出來的,下樓的時候他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時間,今天加到了九點三十五。
從寫字樓離開後,他剛拐過彎,準備往地鐵的方向走時,結果卻看到了一個黑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猛地一下按在了背街西餐店旁的巷子裡。
下一秒,魏川的臉就直直出現在了他面前。
“挺能加班的啊。”
魏川在對方小區硬是沒等到過一次,乾脆就直接來了聞澤公司,畢竟對方總得走這條必經之路。
聞澤看著對方微眯著眼睛的模樣,然後伸出手輕輕理了理自己的衣領:“有事嗎,哥?”
“上次的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把影片刪了。”魏川揪住了聞澤剛整理好的衣領,鼻子幾乎對著對方的鼻子,彼此都能感受到噴薄的鼻息,“你要甚麼都可以商量。”
“我也說得很清楚了,刪了我發甚麼?”
“聞澤!”魏川一把扯過對方,咬著牙壓低了聲音,“你害過我,我也害過你,這些年我們最多算扯平了,你這樣揪著我不放,要毀了我的生活,到底想幹甚麼!”
聞澤看著面前的人,垂下了眼睫,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毀掉你生活的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魏川低吼了出來,“你明明就…明明甚麼都知道,你踏碼的才會讓我走!”
“那哥呢?”
“我甚麼?”
聞澤在魏川的憤怒裡輕笑了出來。
“為甚麼那晚要那樣做?為甚麼會讓我拍到?”
魏川瞬間止住了呼吸。
聞澤輕輕握住了魏川拽住自己衣領的手腕,眉梢微挑。
“毀掉你生活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