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們結婚吧
“老公,我下午和我姐妹逛逛街,晚上過來找你。”
“好。”
男人舉著手機,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他空出一隻手撐在臺沿,略微俯身,從背後看黑色的短袖被肌肉線條撐得利落,肩背寬闊,腰線收緊。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把手機推到一旁,身體半靠臺邊,然後按下了萃取鍵,隨著機器的震鳴,兩道濃稠的焦糖色液體流進了杯子裡,能聞到醇厚的香氣。
他抬起手,再把打發好的薄奶泡倒進了杯裡,最後扣上杯蓋。
男人轉過身,眼皮微撩,神情依舊是那副懶懶的倦怠感。
“你好,你的澳白。”
“謝謝。”
面前的女孩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後端著咖啡,很快離開了。
等人一走,他轉過身準備擦檯面的時候,卻聽到了門口季月掛的風鈴,發出的脆響。
魏川神經幾乎是瞬間警覺,側眼望過去時,卻是下課來這打工的小利來了。
“川哥,早啊。”男生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臉,朝他舉了下手。
“不早了。”
“今上午忙嗎。”
“還行。”
“又有美女要你微信沒?”
魏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散漫地笑了一聲:“有啊,我都給的你微信。”
“川哥,不愧是我川哥,我馬上就來,你先回去吃飯吧。”小利一邊說著,一邊加快腳步去休息室換衣服,“你這是又沒睡好啊川哥。”
“睡好了的,趕緊出來。”
等人出來換班之後,魏川和他又閒聊了幾句,才往家裡走去。
他家離這不遠,在一個不算新的小區裡,租了一套小平層。
從c市離開後,回來沒多久,他處理完房子的事,拿到了錢又和季月一起選完地址,就跑去d市躲了大半年。
本來最開始兩個人說開酒吧,又說開茶樓,開來開去到最後還是開了家咖啡店,魏川在d市躲著的日子裡,季月忙裝修,他乾脆開始就學著做咖啡了。
直到有天,他聽季月和他說,魏東偉好像破產跳樓自殺了,他才買了高鐵票回來。
這家咖啡店雖然是兩個人共同開的,但季月只負責出其中一部分的錢,他負責店裡的管理和做咖啡。
因為季月平時還在做醫美銷售,說是想攢更多的錢出國去學學英語,見見世界,順便彌補下過去因為家庭,沒怎麼讀過書的遺憾。
回去的這一路,魏川沒忍住抽了兩根菸。
這段時間,他的睡眠越來越差,差到有些神經衰弱,非常不好,就像回到了過去的一段日子裡一樣。
從小區門口,要拐進到單元樓時,他卻突然放慢了腳步,時不時餘光就會往後瞟。
直到過了門口的柱子後,他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後整個人貼在了牆面,握緊了拳頭,屏住了呼吸。
“踏踏。”
他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終於,地面上出現了黑色的人影。
魏川握緊的拳頭直接揮了出去,但是面前的人卻突然後退了一步,猛地叫了出來。
“幹甚麼!”
他才發現是不認識的戴著眼鏡,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對方手裡還提著才買的菜,表情驚恐又震怒,顯然是準備回家。
“抱歉,認錯人了。”
魏川深吸了口氣,這段時間他精神都非常不好。
“你有病啊?”中年男人被他嚇得驚魂未定,嘴裡罵罵咧咧,“草,在這躲著打誰啊?光天化日的,我可告訴你這是法治社會。”
魏川沒說話,只是把他盯著,但中年男人的語氣卻來越弱,因為對方比他高很多,而且面色極為不善,眼下的淡青甚至讓人看起來更加危險。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加快了腳步往樓裡走去,時不時還要回頭看他一眼。
魏川靠著牆面,又點了一根菸,人卻走了出來,視線在小區的每個角落都晃了一遍。
直到確定甚麼也沒有,才上樓離開。
回到家後,他隨便煮了袋即食的螺獅粉,吃完後把碗洗了,又打了會兒遊戲,直到困到沒辦法支撐,才躺去了床上。
他不是每天去店裡,基本上就上個半天,偶爾忙的時候才會一整天都在那。
魏川盯著天花板,眼皮越來越睏倦,但是他剛閡上眼,卻突然聽到了敲門聲響起。
“咚咚。”
“咚咚。”
他幾乎是立馬驚醒。
“誰?”
他撐起身,又大聲問了一遍:“誰!”
外面沒人回答。
魏川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門口攝像頭的錄影,剛剛沒有人出現。
那就是又幻聽了。
又該死的幻聽了。
他閉上眼睛,一隻手捂住了臉,然後把耳機戴上,試圖透過白噪音安撫大腦,但只有起初的幾分鐘是舒緩的,越到後面,他卻越感覺焦躁,心臟完全不受控制的開始加速,和耳機裡平和的聲音像生存在兩個世界裡一樣。
“咚咚。”
“咚咚。”
他又聽到了敲門聲。
而且越來越快。
魏川猛地從床上坐起,摘下耳機,卻聽到敲門聲還在持續。
他拿起手機,看見門口的監控裡,一個穿著快遞服的小哥手裡拿著快件。
魏川深吸了口氣。
他下了床,套上衣物,然後拉開了門。
“你好,這是你的快件,麻煩簽收一下。”
“我最近沒買東西。”魏川看著對方遞給自己的快件。
“這手機尾號和地址是你的吧?”
魏川看了一眼,的確是自己的,收件人寫的老公。
“可能是我女朋友買的。”
等快遞員一離開,魏川看著裹得像圓圓的快件蹙了下眉,然後才拿了剪刀去拆。
剪刀劃開的時候,魏川莫名其妙的頭皮發麻。
第二刀下去。
“刺啦———”
封層被繼續撕開,邊緣捲起,一縷黑色的髮絲從縫隙裡滑了出來。
他手不自覺的發顫,卻還在下意識繼續。
直到最後一層被扯開的瞬間,魏川猛地丟下剪刀,金屬落地的聲音刺耳地炸開。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兩三步,腳跟撞到甚麼都沒察覺,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
是一顆人頭。
血淋淋的人頭。
面對著他的,是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魏川的心臟幾乎快從嗓子眼跳出來。
“咚咚。”
“咚咚。”
起先他以為是自己的心跳,過了兩三秒才意識到是門又響了。
他撿起剪刀,手勢呈直握的走了過去。
然後魏川開啟了門,手上還沒來得及動作,就看見了一張妝容精緻漂亮的臉。
“我朋友要去做臉,所以就提前來找你。”
魏川覺得心臟終於塞進去了一點,但還是跳得急躁。
“我就說,你怎麼現在就來了。”
“因為我不去做啊,誒,這個快遞這麼早就到了嗎?”
女人走了進來,換了鞋子後,俯下身把鞋子給擺好,和魏川談的時候她也是第一次見到男的會有這種要求的。
魏川回過頭,桌子上沒有人頭,只有一個靜靜擺放著的籃球,上面有他喜歡的球星的簽名。
“這是你給我的嗎,寶寶。”魏川神情終於鬆了一點。
“對啊,我朋友前段時間被認識的PR邀請去了這個人在LA的after party,我就讓他幫我要了一個簽名,你不也喜歡嘛。”
“嗯,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說起來晚上吃甚麼啊?”
“你想吃甚麼?”
“想吃日料。”
“那就吃日料。”
於妤看見魏川給她倒了一杯水,男人彎下腰身時,還能看見緊繃的腹部肌肉,鼻翼釘在燈光下閃得有些晃眼。
她和魏川認識不算很久,也就半年,她一直聽姐妹說這家咖啡店的老闆很帥,但從沒見過,後面去了幾次沒見到,直到終於有次遇見了,才發現確實帥,然後就開始追他了。
可以說魏川完全是她的取向,對方看起來對男女關係非常遊刃有餘,總給人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好像愛她好像又不愛她。
這種又渣又撩看起來又甚麼都不在乎的型別,讓她非常上頭。
以至於她這半年時間,最上頭的期間連著給對方說了至少兩次想結婚,但對方都沒甚麼反應,總是把話題自然而然的跳過。
當然,她也知道自己家裡也不會允許她和魏川結婚,因為不止一次她和她爸聊起這件事的時候,她爸都很生氣,因為自己家放c市還算有錢有權的那類,但魏川就不一樣了。
不過於妤也不知道有的時候是喜歡魏川,還是享受帥哥帶來的面子。
“那我看看吃哪家。”於妤靠在沙發上,開始翻手機,“你昨晚睡著了嗎?”
“睡著了,但醒得早,就說再睡一下。”
魏川斜靠在沙發的另一邊,重新閉上了眼睛,祈禱著有個人在這,至少能睡著。
於妤看了他一眼:“要不要睡我腿上?”
魏川只睜了一隻眼睛看她,表情有些戲謔,於妤臉卻紅了:“算了,你睡你的。”
魏川的確睡著了,但就這麼一點時間,還墜進了夢裡。
夢裡,他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
安穩的日子,漂亮的女友,對方優渥的家庭條件,好像有一條康莊大道擺在面前,只等他走上去,前方就是金錢和名利,是衣食無憂。
他挽著於妤,就要走上這條紅毯,女人笑容燦爛,一臉幸福。
魏川走了一半,卻覺得腿越來越重,越來越重,他猛然低頭,卻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紅毯變成了沼澤。
前方是觸手可及的美好未來。
他卻被拖著往下陷,魏川轉過頭想問於妤怎麼回事,卻發現挽著他的人變成了一個男人。
血淋淋的,和那顆他看晃眼的籃球一樣。
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看著他,然後突然咧開了嘴角,叫了他一聲。
最後那個字還沒落下。
魏川幾乎是瞬間從夢裡驚醒,他呼吸急促,像是剛被人從水下猛地拽出,夢裡的畫面像是刻在了視網膜上,帶著溼冷的氣息,在腦子裡一遍遍重演。
“怎麼了,老公?”
於妤感受到動靜轉過了頭,延長甲停在了和姐妹的聊天框上。
魏川正直直地看著自己,像是在確認甚麼,又像是要抓住甚麼。
“怎麼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然後,她聽見魏川突然開口,聲音壓著點急躁。
“寶寶,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