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套房子
聽說了魏川要回來的訊息,魏東偉幾乎是喜極而泣,第二天聽到對方在電話裡那假惺惺的聲音時,除了作嘔魏川更多的是感嘆表演型人格的牛。
曾經那個好像賺點錢就高高在上,唯利是圖的男人,前段時間還在罵他白眼狼,可現在卻聲淚涕下,彷彿自己真的是他深愛過想念過的兒子一樣。
“我給你們買機票,到時候開車來接你們。”魏東偉就知道安排聞澤和魏川住一起肯定沒問題,像是神明應驗,心裡那點負罪感都彷彿瞬間少了幾分,“爸爸真的很想你。”
魏川沒說話,只是看了眼聞澤,聞澤表情沒甚麼變化,也沒有發表感言。
看來是無所謂自己回去會不會擠兌走資源,不過又也許根本沒把自己放眼裡所以才會毫無戒備地邀請。
“好,那你買吧。”魏川懶得和他客氣。
“選個下午的,免得你們上午回家趕,到了後休整一下,晚上一起吃飯。”魏東偉自顧自地安排,彷彿絲毫不介意魏川說話的語氣。
魏川從煙盒裡摸了一根菸出來,叼進嘴裡,點燃了火。
很快一縷煙就在他和聞澤的中間升起。
等電話結束通話後,他才吐出了煙霧,但是把方才眼裡的嘲諷藏得很好:“說起來,這麼一算,真是好久沒回去了。”
聞澤拿過了手機,有幾條學校裡的訊息不斷在彈,都是問他蒙的下週的考點是哪幾頁。
“如果哥到時候不想呆的話,我們就早點回來。”
“我想呆啊,我的前十八年都在那裡。”魏川夾過煙,朝他彎了彎眼睛,“那裡也有很多我倆的回憶,不是嗎。”
雖然好像前面大部分都是他欺負聞澤的回憶,不過誰讓聞澤活該呢。
至少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的片刻,還算是稍微溫暖點的時候吧。
“不過以前樓下街口那家哥愛吃的米粉店,已經關門了。”
“是嗎,他們不是開了幾十年了?”
“老闆兒子在留在a市了,然後一家人就把店賣了,幫兒媳婦帶孫女。”聞澤頓了下,“他們也問過好幾次你去哪了。”
魏川只垂下眸了一秒,不過很快又散漫地笑了出來:“真感動,沒想到還念著我啊,當然是跟他們兒子一樣出來打拼了。”
下午,聞澤留在家複習,魏川收拾完準備出門的時候,聞澤也合上了書本,說是團隊下午有個會要開。
其實魏川到現在都不知道聞澤那個初創公司具體是做甚麼的,只知道那個團隊沒幾個人,然後給聞澤發的錢挺多,因此聞澤給他的錢也多。
聞澤看起來和聞莉從某方面來講真挺不一樣的,雖然兩個人都是全身奢侈品,但聞澤估計是享受慣了,所以確實沒有很強的物慾。
他出門的時候也主動給聞澤彙報了一下,他也是男的,知道男的對這些很受用。
“我去見個我朋友,是女生,我之前兄弟的物件。”
聞澤換好駝色大衣,黑色的圍巾一側搭在肩上,身高腿長地站在他對面,看得出努力理解了但還是不理解:“為甚麼要見兄弟的物件?”
“因為她是我朋友啊,給你說是兄弟的物件,就證明我就算再沒節操也和人家不可能,懂了嗎,免得你又懷疑我幹嘛。”
他看見聞澤的表情逐漸明媚了一點:“因為哥過去沒甚麼信譽。”
“現在都說了只有你了,還想怎樣。”然後他捏起對方下頜主動碰了碰聞澤的唇角,“晚上等你回來。”
不過下一秒,聞澤就把他摁到了門上,然後微微偏頭,銜住了自己的嘴唇。
魏川有時後悔教了聞澤,有時又覺得自己教得還真不錯。
等兩個人氣喘吁吁分開,要出門的寒氣都快被逼退了,魏川拉了下自己的黑色羽絨服,抬起頭看著聞澤認真的視線和微紅的耳朵,也覺得挺神奇。
不知道這個人每次做都做完了,事後才像想起來害羞一樣。
“一起下電梯吧,我要去E口。”
“好。”
魏川到咖啡館的時候,季月這個女人果不其然遲到了,打電話一問就說是堵車,但他知道每次都是因為賴床和化妝。
過了一會兒,門口的風鈴響了,很快面穿著白色皮草的漂亮女人,踩著小高跟坐在了他面前。
“哎喲,你都幫我點好了。”
“都冷了。”魏川懶得說她。
自從魏川不幹酒水營銷後,兩個人就不像之前那樣能天天見面,只有手機上隨時聊著。
魏川拍了張照片,但沒拍到季月的臉,他主動發給了聞澤,<我已經到咖啡館了,你呢。>
很快,聞澤就回復了,<我也到了,在等趙哥開會。>
季月抿了一口摩卡,紅唇上很快能看見細小的奶沫:“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看位置,但你們c市現在也是新一線了,你說的那幾個地段,要是開個大點的茶樓,價格一點也不低。”
“確實不低,我也看了一下。”
“你錢還差多少還完?”
“快了,就差個五六萬,估計再過兩個月吧。”
季月嘖了兩聲:“現在看起來你經濟壓力小了很多,沒想到賣跑車比賣酒賺啊,我以為酒能開到的單更多。”
“也不算,魏東偉畢竟包了我房租,剩下大部分聞澤給的。”
“他真願意給你啊?就因為你和他親嘴?還說不是同性戀,扯吧。”
魏川眉頭跳了兩下,每次和季月說話都覺得接不上話,他自動跳過了後面兩句:“他欠我的,該給啊。”
“怎麼讓人願意給你的?”
“他缺愛。”
魏川不知道怎麼形容,也不知道為甚麼會有這種感覺,但聞澤這種啥都不缺的人從某方面來講,的確和之前他接觸過那些缺愛的客戶很像。
只要你丟根骨頭,他們就會像狗一樣感激涕零。
“他能缺愛?大哥,是你缺愛吧。”季月懶得評價,“我還是想不通,這人怎麼能不是同性戀,還真和自己兄弟能親上嘴。”
不過魏川現在對這些話已經免疫了,他手指只是閒適地敲著桌子,看起來心情頗為不錯:“怎麼不能親?聞莉還想讓聞澤和那些有權勢的老闆的女兒相親,結果現在發現和她最討厭的人搞在一起了,多爽。”
光是一想到日後的規劃,聞莉可能會有的表情和反應,他興奮得血液都在沸騰。
“我今年過年也會回去。”
“啊?你不和我一起嗎?”季月睜大了眼睛,似乎覺得魏川態度變化太大。
“答應了聞澤。”魏川端起了咖啡,“不過我這次回去目的,也是想看看這個家現在是甚麼情況,聞澤是甚麼情況。”
“你覺得出問題了?”
“嗯,我總覺得魏東偉現在情況沒有那麼好,無論是聞莉著急給聞澤找相親的,還是聞澤每次接完電話神情凝重…總之想親自回去看看,這樣也好挑時間跑路。”
季月點了點頭,她伸出手比了個數字:“攢到這個數,咱們就走。”
魏川挑起眉頭,過了半晌才勾起嘴角:“那明年就可以走了。”
晚上他沒和季月吃飯,給出的原因是聞澤要回家和他一起吃飯,結果被季月給了個巨大的白眼。
冷風中他陪季月在附近吃了碗小餛燉才離開。
魏川是前腳才到,後腳聞澤就提著菜回來了。
他脫下外套,按開了室內的熱空調:“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因為趙哥主要在說融資的事。”
“融資?”
“嗯,現在是種子輪,因為初代產品效益不錯,要往上走。”
魏川不太懂這些:“那挺好的,之後不是更忙。”
“但賺的也會更多。”
突然聽到對方說這句,魏川頓了頓,然後咧開了嘴角:“不愧是我弟。”
不過聞澤反應不是很大,只是在那洗手準備理菜,魏川也走過去幫他,從塑膠袋裡分出了一點菜。
兩個人站在廚臺前,聞澤突然悶悶地開口:“這是你希望的嗎?”
“甚麼?”
“有更多的錢。”
魏川理菜的手停在了空中,下意識覺得聞澤是在試探甚麼。
“因為被坑過,窮過,所以希望有錢不是很正常嗎。”
“所以哥到底是怎麼被坑的。”
“被以為最好的朋友騙了ab貸。”
“徐潛?”
似乎沒想到會從對方嘴裡聽到這個名字,魏川下意識轉過了頭:“你怎麼知道?”
聞澤卻只是看著手裡的滴著水的莖葉,骨節分明的手指掐斷了根部:“因為他是你高中時期最好的朋友,以前我躺在床上時,你經常坐在那和他一起連麥打遊戲,第二天你們會約去電玩城下面的檯球室,然後晚上和一群人去ktv,你有一任女朋友也是他的表妹。”
“沒想到你記憶力這麼好。”普通的幾句話,魏川卻莫名起了點雞皮疙瘩。
“所以為甚麼要跟著那種人離開呢。”
“當時怎麼知道他是甚麼人。”
“他以前就喜歡借你錢。”
“那是因為他單親家庭,媽媽生病了。”
“和哥有甚麼關係呢。”
“聞澤。”魏川皺起了眉頭,本能的因為這種有些冷血的話心理不適,更何況他的媽也是被他們害死的,“這和你也沒關係,都已經過去了。”
不過他知道對方一直因為自己的離開耿耿於懷,雖然他沒有理由去安慰一個登堂入室的人,併為他提供他想要的陪伴,但魏川現在需要。
需要聞澤在他徹底離開前,都在情緒的安全區裡。
“不過回到之前的那個問題,聞澤,和你住久了以後,我現在其實對錢的渴望…和當初已經不一樣了。”
聞澤突然轉過頭看他。
“以前想要錢,是因為苦過,也不想看人眼色,不想被人選來選去,說實話挺傷自尊的。”魏川嘆了口氣,“現在想要賺錢,是希望能進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買一套房子。”
“房子?”
“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嗎,我想有我自己的家。”魏川看著他,視線真摯深沉,“如果可以的話,這個家有你在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