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討厭接觸
兩個人胸膛貼得很近,幾乎能感受到隔著襯衣傳來的體溫。
只是不到兩秒,魏川就鬆開了手向後退了一步。
“一直知道你讀書厲害,沒想這麼厲害。”
“只是這一次運氣比較好,恰好拿了。”
聞澤和過往一樣。
看著這種虛偽到極致的完美表象,魏川恨不得此刻能撕爛聞澤的臉。
“哎喲,魏哥你別聽他瞎說。”於文叢冒出了頭,“基本上競賽他不是一等獎就是特等獎,獎金都不知道拿了多少。”
“是嗎,有多少?”
“這得問聞澤了,不過你們家也不缺這點錢。”
魏川沒回這句話,只是看著聞澤笑了笑:“我弟真厲害。”
去聚餐的路上,魏川刻意走在前面,和那幾個學霸聊天,試圖從只言片語中套出與聞澤有關的任何資訊。
於文叢和聞澤兩個人走在後面,同前面的人隔了些距離,一路上於文叢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
“這真是你哥?”
“怎麼了。”
“表哥?”
“我是重組家庭。”
於文叢瞪大了眼睛:“怪不得,我就說為甚麼你是跟阿姨姓的,而且剛才聊天感覺魏哥和你相處也不太多……”
聞澤沒回答:“怎麼突然問這個?”
“不是,就是隨便問問,因為你從來沒提過,突然冒出個哥哥來,和你長相氣質也完全不一樣,有些好奇。”
聞澤在他們院系還是挺有名的,茶餘飯後的八卦都少不了,卻唯獨沒聽過這個。
畢竟他們以前的選修老師老愛拿聞澤當模板表揚,私下總說人家西南獨子廠二代,選擇比普通人多,讀書還是這麼努力用功。
“我升初三那年,他就離開了。”
“離開?去哪?”
聞澤看著魏川和前面人有說有笑的背影,語調平穩b:“不知道。”
於文叢頓時有些尷尬,重組家庭關係一般都比較敏感,頓時也不好問為甚麼要離開。
“啊…那怎麼突然又聯絡上了。”
“他說想家了。”
“…好吧也是,在外漂了那麼久,魏哥想家也正常,不過你們這麼久沒見,會不會有些生疏。”
一直以來,魏川對一切和這個家相關的人事物都避之不及。
聞澤這次視線落在男人說笑時的側顏,對方自來熟得像從來沒有討厭過甚麼,也沒有想遠離誰。
“還好,倒是比想象當中好很多。”
吃飯的地方就在大學不遠的街上,是一家亞洲融合菜。於文叢訂的位,進去就能直接入座。
魏川憋了幾個小時,實在忍不住先在外面抽了根菸,等煙味散了一些,才重新進門。
方才和那幾個人聊天,得到的有效資訊不多,但有一個挺重要的,聞澤的生日下個月就要到了,十月五日,是他們剛才聊上週誰誰生日時隨口提到的。
他落座的時候,於文叢很體貼地把手機遞給他先點單。
“我都可以,你們選吧。”魏川專門把椅子挪了一下,離聞澤近點,“你想吃甚麼?”
“我都行的,哥。”
“要不點個這個?我記得你小時候好像挺喜歡吃豆腐的。”魏川說著加了個石鍋牛肉脆哨豆腐進去,然後把手機還給於文叢,“我好了,你們點吧。”
“魏哥,你不選自己喜歡的啊?”
於文叢剛剛本來還在瞎猜,現在倒又覺得可能兩個人可能只是久了沒見,關係其實還不錯。
“選完了,這是你們的慶功宴,我就是個蹭飯的,不用管我。”魏川順手把聞澤杯子裡的茶水添滿,“我弟愛吃的就是我愛吃的。”
飯桌上聊的東西,魏川不感興趣,基本都是他們假期做機器人發生的那些事,涉及到專業性質的,魏川聽也聽不懂,但有一點關於聞澤的,他好像聽明白了。
對方目前在一家無人機龍頭企業做開發實習,應該是之前競賽認識的學長內推進去的,而且聽起來這個學長目前有創業智慧影像的想法,一直在問聞澤要不要考慮日後的參與。
再後面,這些人開始聊起遊戲,然後就是女人,只能說只要是性別為男的飯桌上,最後總繞不開這些話題。
不過這幾個學霸太正常人了,有和女朋友從高中一起考上大學的,也有去漫展因為攝影認識的,不過桌子上更多的還處在沒談,正在幻想未來的女友當中。
“大三了都,我的女朋友在哪裡。”於文叢估計是母單久了,一談到這個話題最積極,說著就開始假哭,“我們專業才幾個女生,怎麼談啊嗚嗚。”
魏川配合地給他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謝謝魏哥,人帥心善,魏哥你談了嗎?”
“沒談啊。”
於文叢也不假哭了,立馬震驚地抬起了頭:“哇塞,真的假的,但你肯定談過很多吧。”
魏川搖了搖杯子裡的茶水,沒直應,倒是對著這一桌的人問:“說起來,我好像從來沒聽過我弟的感情故事,你們有沒有瓜能給我吃。”
“魏哥你放心,他就沒談過。”於文叢心理一下平衡了,“和我一樣,小處男一個。”
魏川轉過頭看聞澤,像意外又不太意外。
意外是居然從沒談過,不意外是聞澤好像某些方面也不太正常。
"真的假的,你別騙我啊。”
“真的,追他的不少,但是他沒談。”
聞澤似乎也有點尷尬,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我沒甚麼興趣。”
真他媽裝逼。
“對戀愛沒興趣?你是直男吧。”魏川說著笑了出來,“我怕好久沒見我弟,他彎了。”
周邊幾個人全笑出了聲,於文叢更是狂拍大腿。
倒是聞澤對這句話反應很強烈:“我不是同性戀。”
“聞澤包直的,直的不能再直。”於文叢樂得要死,“他討厭和男的有過多的身體接觸。”
“上次我和他打混雙,贏了後激動地抱了他一下,立馬就給我推開了。”
“之前宿舍看電影也是啊,和他稍微擠得近了一點,就立馬把位置往旁邊挪,我以為我狐臭呢。”
“說不定你真有呢。”
幾個人在說說笑笑的吐槽,話題又拐到了別處。
討厭,和男的,有身體接觸?
魏川笑著應著桌上的人,空隙間掃了一眼聞澤,把筷子伸向了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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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聞澤被打沒多久後,聞莉飛韓國去做臉,魏東偉跑利雅得出差,家裡只剩他和聞澤。
兩個人平日在家幾乎沒額外的溝通接觸,結果讓他沒想到的是,聞澤在他們離開之後的一個晚上,突然抱著被子敲門說做噩夢了,害怕一個人,問能不能挨著他睡。
魏川本來在房間裡打遊戲,一聽就摔上了門,結果凌晨出來上廁所時,推開門發現聞澤跟只狗似地蹲在自己房間門口,開門踢到一個黑漆漆的東西時差點把他嚇得半死,幾乎破口大罵了出來。
“草,有病啊,老子以為鬧……”
他突然停了下來,因為黑暗中聞澤頭埋得特別低,手裡緊緊抓著被子枕頭,那副樣子幾乎喚醒了幾天前的記憶,畢竟大部分時期聞澤都是板正冷靜的死裝模樣。
魏川突然換了副口氣。
“你房間裡是沒裝燈?”
“開了燈,但是一閉眼還是……”
估計是真害怕,連聲音聽起來都有點不一樣。
“那你挨著我睡,是睜著眼?”魏川嘲諷地笑了出來。
“不是,只是哥幫過我……會讓我……”
聞澤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魏川壓根沒聽清。
“甚麼?”
“……會讓我覺得安心。”
魏川愣了一秒,突然想放聲大笑出來,這弟弟是真蠢得可以,要是聞莉知道自己寶貝兒子求著要和他睡不知道甚麼感受。
“你想挨著我睡?”
聞澤視線落在地上,點了點頭。
“你想不做噩夢?”
面前的人又點了點頭。
“那你告訴我一件事,我就放你進來。”魏川惡劣地抱著手。
“甚麼事?”
“那天,你被打了後。”魏川俯下身,貼著聞澤的耳朵,“為甚麼會……”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吹進面前人耳朵裡的。
聞澤還在發育的身體猛地一僵,似乎是恥於回憶,耳根通紅,男生看起來難堪羞恥。
“我……不知道……”
聞澤現在的樣子,可和白天反差太大了,魏川從來沒覺得這麼有意思過。
一瞬間都快忘記有多討厭眼前的人了,只想知道這個品學兼優的弟弟還能有甚麼樣的一面。
“怎麼會不知道呢?”
“可能是神經系統有重疊部分……”
“初中生物還講這些?”他嗤笑了一聲,頓時覺得無趣,說著就又要關門。
結果這次還沒關上,聞澤卻突然伸出了手,魏川只聽到男生極為痛苦的一聲悶哼,他趕忙開啟了門。
聞澤手被夾得通紅,看著就痛,只是比起手,魏川的視線卻莫名其妙先落在下方,不過對方另外隻手抓著被子,被擋住了。
“老子就說成績好的都是智障。”
“我已經回答了,哥……”
魏川從沒想過聞澤會有今天的樣子,也不知是不是獵奇心作祟,他開啟了門。
“滾進來,僅此一晚。”
兩個人睡覺時中間隔著一條線,雖談不上甚麼肢體接觸,不過魏川睡覺不算老實,第二天總會越過那條線碰到對方。
而聞澤永遠都是一個姿勢,身體朝裡蜷縮著,眉頭微蹙,像隨時在做噩夢。
魏川有時凌晨關完電腦,就著窗外的夜色看著他滿是淤青的臉時,都在想現在要是把面前的人掐死在夢裡,聞莉會多崩潰。
回憶是被服務員收盤子時伸出手的拽回來的。
一桌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等要吃完的時候,魏川藉口出去抽菸,把這個月有的錢全還了,又找季月借了點,順便把今晚吃飯的賬也給結了。
菸灰盡數掉落,他掐滅菸頭,看了眼時間。
待會回家換個衣服,十點半先去舒舒訂的臺,結束后王洋凌晨兩點下播,他去找他差不多。
他轉頭回了餐廳,想去趟衛生間,結果服務員說衛生間在二樓另一側的通道里,得上樓梯。
二樓估計是餐廳堆放雜貨的,燈就開了一半,走廊昏昏暗暗,魏川拐進通道里的時候,突然聽到裡面有說話的聲音。
“你看起來很面熟,是這附近的學生嗎?”
“請問有甚麼事嗎。”
是聞澤和另外一個男的的聲音,魏川腳步慢了下來。
“你是b大的嗎?”
“有事嗎。”
“我坐你們斜前方那桌,和朋友玩大冒險輸了……方便的話可以加個微信嗎?我就和朋友交個差。”
“不方便。”
聞澤拒絕得非常乾脆。
可還沒走出兩步,身後腳步聲驟然貼近。下一秒,一隻手從側後方伸過來,指尖剛碰到他手臂外側。
“只是幫一下忙,又不會打擾——”
那句話甚至沒說完。
聞澤幾乎是本能地回身,手腕一扣一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後背已經被重重按在牆上,只聽“哐”的一聲悶響,整條走廊都震了一下。
“我說不方便,你是聽不……”聞澤眯著眼,表情極為不耐,指節還死死抵在那人肩骨上,剩下的話卻突然撂在了空氣中,“…哥?”
轉角處魏川捏著手機站著,和聞澤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