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新年的熱鬧餘溫還未散盡，街巷間的年味依舊濃郁，紅燈籠懸在簷角隨風輕晃，偶有走親訪友的行人笑語穿行。日子在悠閒又甜蜜的時光裡悄然流轉，轉眼便到了二月七日，也是陳阮的生日。距離那場萬眾期待的婚禮越來越近，而這一天，成了兩人婚前又一個滿是溫情的專屬日子。
自新年守歲過後，裴靳野便悄悄把這件事記在了心底。旁人只看到他依舊如常處理工作、對接婚禮各項事宜，唯有他自己清楚，早在半個月前，他就開始默默籌備這場生日驚喜。他記得陳阮隨口提過的喜好，偏愛溫柔雅緻的風格，喜歡清甜的花果香氣，也貪戀細碎又用心的浪漫，於是便抽擠忙碌工作的間隙，一點點規劃安排，只盼著能給她一個獨一無二、滿心歡喜的生辰。
冬日的晨光褪去了深冬的凜冽，透過輕薄的紗簾柔柔灑進臥室，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清晨七點，屋內還靜悄悄的，陳阮蜷縮在柔軟的被褥裡睡得正香，長長的睫毛垂落，像兩把輕軟的小扇，呼吸均勻綿長。許是連日來作息安穩，又被身邊人日日細心照料，她眉眼間滿是恬淡安然，唇角還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似是做了甚麼甜美的夢。
裴靳野早已輕手輕腳起身，生怕動作稍大驚擾了懷中人。他身著簡約的家居服，身姿依舊挺拔，眉眼間褪去了平日對外的沉穩凌厲，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先是走到窗邊，輕輕將窗簾拉開大半，讓暖融融的晨光盡數湧入房間，隨後轉身走向衣帽間，動作輕柔地挑選衣物，又細緻整理著昨夜提前準備好的物件。
整個公寓從幾天前就被他悄悄佈置一新。客廳的角落擺放著精心挑選的香檳玫瑰與白色洋桔梗，花束層層疊疊，花香清淡雅緻，不似濃豔花香那般擾人，恰好貼合陳阮的喜好。淺米色的紗幔沿著牆面輕輕垂落，點綴著細碎的暖光小燈串，一明一暗之間，將偌大的屋子襯得溫馨又浪漫。茶几上早早擺好了精緻的陶瓷果盤，裡面盛放著她愛吃的車厘子、晴王葡萄與軟糯蜜餞，一旁的恆溫壺裡溫著清甜的蜂蜜水，每一處細節，都藏著他不動聲色的用心。
忙完屋外的佈置，裴靳野才重新走回臥室，俯身坐在床邊。他目光繾綣地落在陳阮恬靜的睡顏上，指尖剋制地輕輕拂開她散落在臉頰旁的一縷長髮，指腹不經意擦過她溫熱的肌膚，動作溫柔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相處日久，他愈發貪戀這樣朝夕相伴的日常，看著身邊安然熟睡的女孩，心底便被滿滿的踏實與幸福填滿。
“阮阮，醒一醒啦。”他壓低嗓音，聲音低沉溫潤，帶著清晨獨有的磁性，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睡夢中的陳阮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識往溫暖的被褥裡縮了縮，嘟囔了幾句含糊不清的夢話，依舊不肯睜開眼睛。連日來被他寵得慵懶，如今賴床的小性子更是顯露無疑。
裴靳野低低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索性傾身靠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小懶貓，今天可是重要的日子，再不起床，驚喜就要涼咯。”
溫熱的氣息與親暱的話語終於讓陳阮漸漸清醒過來。她慢悠悠掀開沉重的眼皮，朦朧的視線對上裴靳野含笑的眼眸，眼底還蒙著一層剛睡醒的水汽，懵懂又軟萌。她眨了眨眼睛，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聲音軟糯沙啞，帶著濃濃的睡意：“唔……天亮了嗎？怎麼這麼早呀。”
話音落下，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今日的日期，心頭猛地一跳，瞬間徹底清醒。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歪著腦袋看向身前笑意溫柔的男人，眼底閃過驚喜與雀躍，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今天是我生日，你都記得呀？”
“你的日子，我怎麼會忘。”裴靳野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頭，掌心輕輕順著她的後背，語氣滿是寵溺，“早就開始準備了，就等著我的小壽星睡醒。”
被他擁在溫暖的懷抱裡，陳阮只覺得渾身都暖洋洋的，心底甜意翻湧。她抬手環住他的脖頸，臉頰親暱地蹭了蹭他的頸窩，像只撒嬌的小貓：“原來你偷偷準備驚喜啦，我還以為你最近工作忙，會忘了呢。”
“全世界誰都能忘，唯獨你不行。”裴靳野低頭，吻了吻她泛紅的唇角，“先起床洗漱，我做了你愛吃的早餐。”
陳阮乖巧地點頭，在他的攙扶下起身下床。洗漱完畢走出臥室，當看到客廳精心佈置的模樣時，她腳步一頓，眼底瞬間盛滿驚豔。暖光燈串纏繞著紗幔，嬌豔的鮮花馥郁芬芳，屋內每一個角落都精緻又浪漫，處處皆是用心。她緩步走到花束旁，指尖輕輕觸碰柔軟的花瓣，眉眼彎成了月牙：“也太好看了吧，我好喜歡。”
“喜歡就好。”裴靳野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頭，“先吃早餐，重頭戲還在後面。”
餐廳的餐桌上擺放著精緻的早餐，金黃松軟的煎吐司、嫩滑的水波蛋、鮮香的蝦仁蒸餃，還有一小碗溫熱的銀耳蓮子羹，全都是平日裡她最偏愛吃食。兩人相對而坐，晨光透過玻璃窗落在餐桌上，氣氛溫馨又愜意。裴靳野始終細心地為她遞餐具、剝蝦仁，時不時叮囑她慢些吃，不要噎到，細緻入微的照顧，讓陳阮心頭暖意融融。
一頓早餐吃得閒適又甜蜜，飯後裴靳野牽著她的手，走到客廳中央。他抬手打了個輕微的響指，原本暗著的牆面投影瞬間亮起，一幅幅畫面緩緩浮現。裡面收錄了兩人從相識、相知到相戀的點點滴滴，有第一次並肩散步的街景，有老宅圍爐守歲的合影，有她低頭淺笑的模樣，也有兩人依偎在梅樹下的剪影，每一幀畫面，都記錄著一路走來的溫情與歡喜。
陳阮怔怔地看著牆上的影像，目光一點點掃過那些熟悉的畫面，鼻尖微微發酸，心底卻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滿。她轉頭看向身旁的裴靳野，眼眶微微泛紅：“你甚麼時候收集了這麼多照片？我都不知道。”
“從心動的那一刻起，就開始慢慢留存了。”裴靳野握緊她的手，眼神真摯又深情，“每一個和你有關的瞬間，我都想好好珍藏。”
影像播放完畢，牆面恢復如初。裴靳野側身走向一旁的儲物櫃，緩緩開啟櫃門，裡面靜靜擺放著一個精緻的絲絨禮盒。他將禮盒取出，單膝跪在地上，抬頭仰望著身前的女孩，姿態虔誠又溫柔。
陳阮心頭一顫，下意識屏住呼吸，目光緊緊落在那個禮盒上。
裴靳野輕輕開啟盒蓋，裡面躺著一條設計簡約卻不失精緻的項鍊。銀色的鏈身纖細雅緻，吊墜是一枚圓潤的珍珠，珍珠旁纏繞著細碎的碎鑽，在暖光下折射出柔和璀璨的光芒，溫婉大氣，恰好契合陳阮的氣質。
“知道你不喜太過張揚的飾品，特意挑了這條。”他抬手，小心翼翼取出項鍊，“生辰快樂，我的阮阮。願你歲歲無憂，永遠明媚如初。”
陳阮站在原地，心口砰砰直跳，臉上染上淡淡的緋紅。她微微轉身，將長髮撥到一側，露出纖細優美的脖頸，輕聲道：“幫我戴上吧。”
裴靳野起身，緩步繞到她身後，修長的手指捏著項鍊兩端，輕柔地繞過她的頸間。冰涼細膩的金屬貼在肌膚上，轉瞬便被體溫捂熱。他細心扣好搭扣，指尖不經意擦過她頸側的肌膚，引得陳阮身子輕輕一顫。
戴好項鍊，裴靳野低頭，視線落在她纖細優美的脖頸間，珍珠吊墜靜靜垂落，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動人。他滿意地勾了勾唇角，從背後再次將她擁入懷中，雙臂牢牢圈住她的腰肢。
“真好看。”他低聲讚歎，溫熱的氣息縈繞在她耳畔。
陳阮抬手輕輕撫摸頸間的吊墜，臉上笑意甜美：“謝謝你，我特別喜歡。”
“只要你喜歡，一切都值得。”裴靳野收緊懷抱，低頭吻上她的耳垂，隨後緩緩移至她的側臉、下頜，最後落在柔軟的唇瓣上。
這個吻溫柔繾綣，沒有半分急切，裹挾著晨光的暖意與生辰的歡喜，一點點訴說著深藏心底的愛意。陳阮微微閉上雙眼，抬手攬住他的肩膀，主動回應著他的溫柔。室內暖光搖曳，花香淡淡瀰漫，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溫柔朦朧，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悄然靜止，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與滿心的情意。
一吻良久，兩人才緩緩分開。陳阮臉頰緋紅，呼吸微微急促，眼底水光瀲灩，羞怯地埋進他的胸膛，不敢抬頭看他。裴靳野感受著懷中人溫熱的體溫，心口軟得一塌糊塗，抬手輕輕順著她的長髮，低聲輕笑。
“害羞了？”他故意逗她，指尖輕輕颳了一下她泛紅的臉頰。
“才沒有。”陳阮悶悶地反駁，卻依舊賴在他懷裡不肯離開，“還有別的驚喜嗎？我還沒看夠呢。”
“自然還有。”裴靳野牽著她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拉開一旁的布藝遮擋。窗外的露天小陽臺上，擺放著一張精緻的小圓桌，桌上擺著一個雙層生日蛋糕，奶油潔白細膩，點綴著新鮮的草莓與藍莓，頂端插著精緻的生辰蠟燭，旁邊還擺放著她愛喝的果酒與飲品。陽臺四周也點綴著鮮花與燈串，在冬日暖陽下美得如夢似幻。
“哇！是生日蛋糕！”陳阮眼睛一亮，快步走到窗邊，看著精緻誘人的蛋糕，歡喜不已。
兩人一同走到露天陽臺，冬日的陽光溫暖和煦，吹散了戶外的寒意。裴靳野細心地為她攏了攏身上的薄外套，隨後拿出打火機，一根根點燃蛋糕上的蠟燭。跳動的燭火搖曳生輝，暖黃的光暈映在兩人臉上，溫馨又浪漫。
“來，許願吧。”裴靳野站在她身側，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她。
陳阮雙手合十，閉上雙眼，認認真真許下心底的願望。她不求榮華富貴，只願身邊之人歲歲平安，兩人相守一生，往後三餐四季，朝夕相伴。許願完畢，她睜開雙眼，鼓起腮幫子，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燭火盡數熄滅，周圍響起裴靳野低柔的掌聲。兩人並肩切下第一塊蛋糕，綿密香甜的奶油混合著水果的清甜，口感恰到好處。陳阮咬下一口蛋糕，甜而不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滿心都是歡喜。
“味道怎麼樣？”裴靳野看著她滿足的模樣，眼底笑意深深。
“超級好吃！”陳阮連連點頭，挖起一勺蛋糕遞到他嘴邊，“你也嚐嚐。”
裴靳野低頭吃下她遞來的蛋糕，舌尖嚐到清甜的滋味，心底更是甜意滿溢。兩人依偎在陽臺的藤椅上，曬著暖陽，吃著蛋糕，聊著瑣碎的日常，從婚禮的小細節聊到往後的生活規劃，無話不談，氛圍閒適又甜蜜。
午後的時光慢悠悠流淌，暖意包裹著整間屋子。玩鬧了大半日，陳阮漸漸生出倦意，連日來的輕鬆愜意，再加上生辰一日的歡喜奔波，睏意悄然襲來。她靠在裴靳野的肩頭，眼皮一點點耷拉下來，腦袋軟軟地歪著，整個人都慵懶無力。
裴靳野察覺到她的疲憊，伸手穩穩托住她的身子，輕聲問道：“累了？”
“有一點點困啦。”陳阮聲音慵懶，帶著濃濃的倦意，“今天玩得太開心了。”
“玩累了就回房休息。”裴靳野不再多言，直接俯身將她打橫抱起。他的懷抱寬闊安穩，帶著獨有的清冽氣息，讓人格外安心。
陳阮下意識抬手摟住他的脖頸，將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睏意愈發濃重。她微微眯著眼睛，小聲呢喃：“你抱得好穩呀……”
“抱著你，永遠都穩。”裴靳野腳步平穩，一步步走回臥室，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柔軟的大床上，細心地為她褪去外套，拉過蓬鬆的被褥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屋內光線柔和，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安靜又舒適。陳阮躺在被窩裡，睜著溼漉漉的眼睛看著身旁的男人，小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語氣軟糯撒嬌：“一起睡好不好？”
“好，陪著你。”裴靳野順勢躺在她身側，側身將她攬入懷中，讓她整個人窩在自己溫暖的懷抱裡。
被熟悉的氣息與暖意包裹，陳阮徹底放鬆下來。她仰起頭，主動湊近，踮起腳尖在他唇角印下一個甜甜的吻，像孩童般純粹又親暱：“生日的禮物我都很喜歡，最喜歡你啦。”
溫熱柔軟的觸碰轉瞬即逝，卻讓裴靳野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他低頭回吻她，這個吻輕柔淺淡，帶著安撫與寵溺，如同羽毛輕輕拂過心尖。一觸即分後，他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小孩子一般，語調溫柔繾綣：“睡吧，我的小壽星。”
“嗯。”陳阮乖乖應下，往他懷裡又鑽了鑽，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鼻尖縈繞著他身上乾淨清淺的味道，耳畔是他平穩的呼吸，安全感將她層層包裹。
睏意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閉上了雙眼。唇角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意，帶著生辰一日的歡喜與甜蜜，很快便墜入了香甜的夢鄉。呼吸均勻綿長，睡得安穩又恬靜。
裴靳野保持著環抱她的姿勢，一動不動，生怕驚擾了懷中熟睡的女孩。他垂眸凝視著她的睡顏，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指尖輕輕梳理著她散落在枕頭上的髮絲，一下又一下，動作耐心又細緻。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暖金色的餘暉透過窗紗灑進屋內，給房間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屋內靜悄悄的，只有兩人相依相伴的身影，暖意融融，歲月安然。
他想起從籌備驚喜到朝夕相伴的點點滴滴，想起初見時的心動，相處時的溫情，守歲夜的誓言，還有即將到來的婚禮。從孤身一人走過漫漫歲月，到如今懷中擁著摯愛，往後餘生皆有歸處，所有的等待與付出，都有了最圓滿的意義。
生辰一日的浪漫與歡喜，不是一時的新鮮感，而是日復一日藏在煙火日常裡的深愛。他願以餘生為聘，護她一世天真爛漫，陪她走過每一個春夏秋冬，共度每一個生辰佳節。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色慢慢暗沉，屋內亮起暖黃的落地燈。裴靳野依舊沒有起身，只是靜靜抱著懷中的人，感受著這份獨屬於兩人的靜謐與幸福。
熟睡中的陳阮似是感受到懷抱的溫度，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小手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襟，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想來是又做了甜甜的美夢。
裴靳野低頭，在她柔軟的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低聲呢喃，語氣鄭重又溫柔：“晚安，我的小姑娘。歲歲生辰，歲歲相伴，我會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