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北城深冬的寒意並未因裴靳野那場滿是心意的生辰驚喜褪去分毫，只是公寓裡的暖意，卻隨著二人愈發繾綣的愛意，日日都在升騰。自生日過後，日曆一頁頁翻過，新年的腳步踩著凜冽寒風悄然逼近，街頭巷尾早早掛上了紅彤彤的燈籠，商鋪裡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年貨，年味裹挾著人間煙火氣，一點點填滿整座城市。
籌備婚禮的事宜依舊在有條不紊地推進，婚紗試穿、場地敲定、賓客邀約的瑣事穿插在日常裡，可隨著年關將至，兩人不約而同地將一部分心思，轉移到了迎接新年這件小事上。往年的裴靳野常年孤身一人在外打拼，新年於他而言，不過是尋常時日，至多簡單吃一頓便飯，從沒有認真置辦年貨的習慣，可如今身邊有了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姑娘，看著周遭熱鬧的年味，心底也悄悄生出幾分期待，想要陪著陳阮，好好過一個熱熱鬧鬧的新年。
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落在公寓的落地窗上，驅散了些許冬日的陰冷。陳阮窩在裴靳野懷裡，指尖輕輕划著手機裡的年貨清單，軟糯的嗓音帶著幾分雀躍，輕輕在他耳畔響起：“靳野，還有不到半個月就要過年了，我們要不要一起去置辦年貨？家裡現在一點年味都沒有，總得囤些好吃的，再買些春聯福字。”
裴靳野垂眸看著懷中人柔軟的發頂，大手輕輕攬住她纖細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額間，低沉的嗓音滿是縱容：“都聽你的，你想準備甚麼，我們就去買甚麼。正好最近公司事務暫時清閒，我可以全程陪著你。”
陳阮聞言眼睛一亮，立刻從他懷中坐直身子，興致勃勃地規劃起來：“那我們今天上午先列好清單，下午就出門採購好不好？我想囤好多零食堅果，還要買糖果、車厘子，再挑一對好看的春聯，家裡的裝飾也得重新佈置一番，新年就要紅紅火火的。”
看著小姑娘興致盎然的模樣，裴靳野眼底漾開溫柔笑意，輕輕點頭應下。兩人並肩靠在沙發上，一人拿著手機，一人握著紙筆，認認真真羅列起年貨清單。陳阮心思細膩，將吃食、裝飾、小物件一一分類，零食區寫滿了自己愛吃的堅果、巧克力、水果，又特意添上幾樣裴靳野偏愛的茶點與陳年普洱；裝飾區則標註了春聯、福字、紅燈籠、新年掛飾，連香薰都特意挑了一款喜慶的紅果香型。
裴靳野安靜坐在一旁，偶爾補充幾樣陳阮遺漏的東西，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她認真書寫的側臉上。平日裡運籌帷幄的集團總裁，此刻心甘情願陪著小姑娘折騰這些瑣碎小事，看著清單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心底滿是踏實的幸福感，從前從不在意的人間煙火，如今因為有她，變得格外珍貴。
清單列好之後，陳阮迫不及待地起身收拾，換上一身軟糯的米白色羽絨服，頭髮鬆鬆挽成丸子頭，露出白皙精緻的脖頸，整個人透著靈動嬌俏。裴靳野也換上簡約的黑色大衣，身姿挺拔，眉眼溫和，褪去了商場上的凌厲，只剩下居家的溫潤。
驅車前往北城最大的年貨集市，一路上街道兩旁皆是紅彤彤的年味，行人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歡聲笑語隨處可聞，處處都洋溢著熱鬧喜慶的氣息。陳阮趴在車窗邊，看著窗外熱鬧的景象，嘴角一直揚著笑意，時不時指著街邊的小攤，興奮地和身旁的裴靳野分享。
抵達年貨集市，剛下車便被撲面而來的熱鬧裹挾，喧囂的人聲、商販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混雜著糖果、乾果、臘味的香氣，年味瞬間拉滿。陳阮下意識挽緊裴靳野的手臂，像只好奇的小雀，滿眼新奇地打量著周圍，腳步輕快地往集市深處走去。
裴靳野任由她牽著自己，一手提著空購物袋，一手牢牢護著身旁的小姑娘，生怕擁擠的人群撞到她。平日裡出入皆是高階場所，鮮少踏足這般市井熱鬧之地，此刻看著身邊笑得眉眼彎彎的陳阮，卻絲毫不覺得嘈雜，反倒覺得這樣鮮活的人間煙火，格外動人。
兩人最先來到乾果零食區，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堅果、果乾、糖果，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陳阮拿起一包奶香夏威夷果，又抓了幾顆碧根果，轉頭看向裴靳野：“這個你愛吃，我們多囤一點，過年窩在家裡追劇的時候吃。”說著便麻利地往袋子裡裝，絲毫沒有客氣的模樣。
裴靳野站在一旁，安靜看著她挑選，時不時幫她遞過包裝袋，等她選完便默默結賬。陳阮挑得不亦樂乎，焦糖瓜子、開心果、松子、芒果乾、草莓幹，滿滿裝了一大袋，又特意選了包裝精緻的巧克力和牛軋糖，想著過年招待前來拜訪的親友。
挑完零食，兩人又來到生鮮水果區，紅彤彤的車厘子、飽滿的草莓、圓潤的砂糖橘整齊擺放在攤位上，色澤誘人。陳阮看著碩大飽滿的車厘子，忍不住停下腳步，裴靳野立刻會意，讓攤主裝下最大最甜的一箱，又挑了草莓、耙耙柑、榴蓮，都是陳阮平日裡愛吃的水果，一一放進購物車。
“不用買這麼多啦，吃不完會壞掉的。”陳阮看著滿滿當當的水果，小聲勸阻道。
裴靳野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寵溺又篤定：“沒關係，慢慢吃，就算吃不完也沒關係，只要你想吃，隨時都有。”
陳阮拗不過他，只能任由他挑選，心底卻被這份毫無保留的偏愛填得滿滿當當。
採購完吃食，兩人走向裝飾區，這裡掛滿了紅彤彤的春聯、福字、燈籠，還有各式各樣的新年掛飾，紅金配色喜慶又大氣。陳阮蹲在攤位前，認真挑選著春聯，指尖輕輕拂過燙金的字型，猶豫了許久，抬頭看向裴靳野：“你幫我選一副好不好，我不知道哪一副寓意更好。”
裴靳野彎腰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一副寓意極好的春聯上，上聯寫著“佳偶天成迎錦繡”，下聯配著“良緣永締慶新春”，橫批是“歲歲相守”，恰好契合兩人即將成婚的心意。他指著這副春聯，聲音溫柔：“就選這副，很適合我們。”
陳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對聯上的文字，臉頰微微泛紅，心頭湧上甜甜的暖意，立刻點頭應下：“那就選這副，再買幾個小燈籠掛在客廳，還要買幾個福字貼在門上。”
她又挑了帶有小兔子圖案的新年掛飾，打算掛在玄關和客廳，再選了紅果乾花裝飾，用來點綴茶几。裴靳野全程負責拎東西、結賬，看著小姑娘滿心歡喜挑選裝飾的模樣，眼底的溫柔幾乎快要溢位來，滿心都是陪著她置辦年貨的愉悅。
集市的人越來越多，喧囂也愈發熱鬧，陳阮逛了許久，漸漸有些疲憊，鼻尖也被冬日的寒風吹得微微泛紅。裴靳野察覺到她的倦意，不再讓她繼續挑選，溫柔地牽起她的手：“累了吧，我們差不多買齊了，先去旁邊喝點熱飲暖暖身子。”
他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幾乎包攬了所有重物，陳阮只被他牽著一隻手，輕輕鬆鬆跟在身後。兩人來到集市旁的飲品店，裴靳野給她點了一杯溫熱的紅棗桂圓茶，自己則點了一杯熱茶，找了安靜的角落坐下。
捧著溫熱的茶杯，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陳阮小口喝著甜潤的茶飲，看著窗外依舊熱鬧的集市，嘴角噙著淺淺笑意：“原來置辦年貨這麼有意思，以前我都很少認真準備，今年有你陪著，感覺年味都濃了好多。”
“以後每一年，我都陪著你置辦年貨，陪著你過年。”裴靳野目光專注地看著她，語氣鄭重又溫柔，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情。
休息片刻，兩人提著滿滿當當的年貨驅車返程，後備箱和後座被各類吃食、裝飾塞得滿滿當當，沉甸甸的皆是煙火氣與愛意。回到公寓，天色已經微微擦黑，兩人顧不上休息，立刻開始分工整理年貨。
裴靳野負責搬運沉重的水果箱和大件物品，陳阮則負責分類擺放零食與糖果，將堅果一一裝進精緻的玻璃罐裡，貼上好看的標籤，整齊擺放在客廳的儲物櫃中。她將糖果裝進紅色的喜慶禮盒，放在茶几上，隨手拿了一顆水果糖塞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心情也愈發愉悅。
整理完吃食，兩人開始佈置新年裝飾。陳阮搬來小凳子，踮著腳尖想要貼春聯，卻因為身高不夠，怎麼都貼不正。裴靳野見狀，無奈又寵溺地走上前，從她手中接過春聯：“小心摔下來，我來貼吧。”
他身形高大挺拔，抬手便能輕鬆將春聯貼得端端正正，紅底燙金的春聯貼在入戶門上，瞬間添了濃濃的年味。陳阮站在一旁，仰頭看著認真貼春聯的男人，眼底滿是愛慕，等他貼完，立刻上前將大大的福字遞給他：“還有福字，要倒著貼，寓意福到家門。”
裴靳野依言將福字倒貼在門上，隨後又陪著陳阮掛起小燈籠和紅果掛飾，玄關、客廳、陽臺都被點綴得紅紅火火，原本簡約清冷的公寓，在兩人的佈置下，瞬間充滿了新年的喜慶氛圍，處處都是溫馨熱鬧的氣息。
佈置完所有裝飾，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北城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屋內暖光融融，紅彤彤的裝飾映照著兩人的臉龐，溫馨又甜蜜。陳阮看著煥然一新的公寓，成就感滿滿，撲進裴靳野的懷中，揚起燦爛的笑臉：“你看，是不是特別有年味？這下新年的感覺一下子就來了。”
裴靳野順勢將她穩穩抱住，低頭看著懷中人明媚的笑臉，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頭暖意翻湧。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滿是寵溺：“我們阮阮佈置得最好看，家裡因為你，才變得這麼有年味。”
被心上人誇讚，陳阮臉頰微微發燙，依偎在他的懷中不肯起身，聽著窗外偶爾響起的鞭炮聲，感受著懷中男人沉穩的心跳，滿心都是安穩與幸福。
忙碌了一下午，兩人都有些飢餓，陳阮想著剛買回來的食材，興致勃勃地提議：“我們晚上煮點火鍋吃吧，正好剛買了新鮮的食材，圍著火鍋吃飯，最有過年的感覺了。”
裴靳野自然沒有異議，陪著她走進廚房準備晚餐。陳阮負責清洗各類蔬菜、擺盤食材，裴靳野則負責熬煮濃郁的火鍋湯底，兩人分工默契，廚房中滿是溫馨的煙火氣息。冬日的寒風吹著窗戶嗚嗚作響，屋內卻是暖意融融，香氣四溢。
很快，熱氣騰騰的火鍋便端上餐桌，紅彤彤的湯底咕嘟咕嘟翻滾著，各類新鮮食材整齊擺放，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兩人坐在餐桌前，圍在火鍋旁，一邊涮著食材，一邊輕聲閒談，從今日置辦年貨的趣事，聊到即將到來的新年，又說起婚禮的籌備細節，言語間皆是對未來的憧憬。
陳阮吃著鮮嫩的肥牛，忽然想起甚麼，抬頭看向裴靳野，眼睛亮晶晶的：“新年的時候，我們要不要回兩邊父母家一起吃年夜飯呀？大家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才算是過年。”
“當然可以，我早就和爸媽說好了，新年我們兩家一起團聚，吃完年夜飯再一起守歲。”裴靳野一邊給她夾著愛吃的蝦滑，一邊輕聲說道，“爸媽都很喜歡你，早就盼著和我們一起過年了。”
陳阮聞言心頭一暖，眉眼彎起甜甜的笑意，想到兩家人其樂融融的模樣，滿心都是期待。
一頓火鍋吃得暖意十足，吃完晚餐，裴靳野主動收拾碗筷，陳阮則窩在沙發上，整理著剩下的年貨，將一些乾貨妥善存放起來。收拾完畢後，她又拿出白天買回來的新年香薰，點燃放在客廳，淡淡的紅果香氣瀰漫開來，和屋內的年味交織在一起，格外治癒。
夜色漸深，北城的夜色愈發濃郁，窗外偶爾綻放起絢爛的煙花，劃破漆黑的夜空，轉瞬即逝，卻為新年更添幾分熱鬧。陳阮靠在裴靳野的懷中，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煙花，指尖輕輕繞著他的手指，輕聲說道：“今年是我和你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新年，也是我們婚前的最後一個新年，真希望時間慢一點。”
裴靳野收緊懷抱，將她牢牢圈在懷中，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低沉又鄭重：“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後，每一個新年，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歲歲年年，永不缺席。”
過往獨自熬過的清冷年歲早已翻篇，如今他的身邊有了滿心滿眼的小姑娘，往後所有的新年，都將被愛意與煙火氣填滿。
陳阮抬眸望向他，眼底盛滿了細碎的星光與深情，主動仰起頭，吻上他的薄唇。溫柔的吻交織著愛意，在滿室年味中繾綣蔓延，屋內暖光搖曳，紅金裝飾映照著兩人相擁的身影，愛意在煙火氣中愈發濃烈。
吻罷，兩人相擁著靠在沙發上，誰都沒有睡意，只是靜靜依偎著，享受著此刻獨屬於彼此的靜謐時光。茶几上擺放著精緻的零食與糖果，屋內處處是新年的喜慶裝飾，空氣中瀰漫著甜香與暖意，窗外寒風凜冽，屋內卻是歲月靜好。
陳阮想起還未準備新年紅包，又拉著裴靳野一起挑選紅包款式，打算新年的時候給雙方家裡的晚輩準備紅包，心意滿滿。裴靳野陪著她翻看各式各樣的紅包，耐心聽著她的規劃，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他都會無條件支援。
不知不覺間，夜已經深了，陳阮的眼皮漸漸開始打架，睏意席捲而來，腦袋軟軟地靠在裴靳野的肩頭。裴靳野察覺到她的疲憊，不再讓她繼續折騰，輕柔地抱起她走向臥室。
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細心為她蓋好被子，陳阮半夢半醒間依舊攥著他的衣袖，小聲呢喃：“新年要一直陪著我。”
裴靳野躺在她的身側，將她攬進溫暖的懷抱，指尖輕輕順著她的髮絲，低聲溫柔地回應：“會的，一直陪著你，歲歲年年，皆是如此。”
公寓被新年的裝飾裝點得紅紅火火，年貨的煙火氣藏著滿心的愛意，距離新年越來越近，也距離他們的婚期越來越近。
他們在置辦年貨的瑣碎日常裡，積攢著細碎的愛意，在人間煙火中，憧憬著春暖花開的婚禮，也憧憬著往後歲歲年年的相守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