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早晨，窗外就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絨絨雪粒被晨風裹著，輕悠悠落在窗沿，簌簌聲響溫柔得近乎朦朧，像是冬日獨有的溫柔絮語。室內暖意融融，中央空調以極低的聲響運轉著，將溫潤熱氣鋪滿每一個角落，空氣裡還淡淡縈繞著除夕夜裡飯菜的餘香，混著一絲若有似無、清冽乾淨的雪松氣息——那是獨屬於裴靳野的味道，安靜地留在了她的屋子裡，也悄悄落在了她的心尖上。
陳阮是被窗外隱約傳來的鞭炮聲喚醒的。
意識從沉沉睡意中一點點抽離，她先是指尖輕輕蜷縮，隨後長長的睫毛如蝶翼振翅般微微顫動，緩緩掀開。一雙清澈眼眸還凝著剛睡醒的水汽，懵懵懂懂望著天花板，愣怔了好半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今天已經是大年初一了。
除夕那一日的光景，此刻清晰地在腦海中回放，裴靳野的身影幾乎填滿了她一整天的記憶。從清晨猝不及防響起的門鈴聲，到廚房裡有條不紊忙碌的背影，再到一桌子精準戳中她喜好的菜餚；從午後畫室裡悄然放下的甜品，到傍晚分別時溫柔耐心的叮囑，樁樁件件，細碎又溫暖，像一顆顆裹著蜜糖的小石子，接連不斷落入她心湖，漾開一圈又一圈溫柔繾綣的漣漪，久久不曾散去。
陳阮輕輕翻了個身，把臉頰埋進柔軟蓬鬆的枕頭裡，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洗衣液清香，乾淨又安心。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淺淺的、甜甜的笑意悄悄漫開，連帶著眉眼都染上了幾分柔和。
她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彷彿還能清晰感受到昨日被他專注注視時，那股從脖頸一路竄上耳尖的滾燙熱意，帶著幾分羞赧，又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歡喜。
這個裴靳野，真是越來越會撩人了。
明明分開了這麼多年，隔著漫長歲月與遙遠距離，再次出現在她生活裡時，卻像是要把這些年虧欠的、錯過的溫柔盡數補齊。細緻入微，耐心十足，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又處處透著小心翼翼的剋制，一點點撬開她塵封多年的心防，一點點融化她心底的顧慮，讓她根本無從抗拒，也不想抗拒。
正胡思亂想著，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亮起的螢幕上彈出一條新訊息。
陳阮伸手拿過手機，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個熟悉的頭像，以及一行簡短卻溫柔得讓人心尖發顫的文字。
【裴靳野：阮阮，醒了嗎？】
幾乎是訊息彈出的瞬間，陳阮的心跳便莫名快了一拍，節奏輕輕亂了分寸。
她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敲擊，回覆得飛快，語氣裡自然而然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軟糯慵懶。
【陳阮：剛醒，你怎麼起這麼早呀？】
訊息剛傳送成功，不過兩秒，對方的回覆便立刻跳了出來，直白又熱烈，不帶半分掩飾，直直撞進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裴靳野：惦記著某人，睡不著。】
陳阮看著螢幕上的文字，白皙小巧的耳尖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染上淺淺的粉色，像被清晨朝霞溫柔暈染，又似枝頭初綻的桃花，嬌嫩可愛，讓人心尖微微發顫。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猶豫停頓片刻，才敲出一行帶著小嗔怪的字。
【陳阮：油嘴滑舌。】
【裴靳野：只對你這樣。】
陳阮握著手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笑聲輕柔，帶著幾分少女的嬌羞。
明明年少在一起的時候，裴靳野並不算多會說甜言蜜語，大多時候都是沉默地用行動表達心意，沉穩又內斂。怎麼如今重新追求她，倒是變得這般會說情話，三言兩語，便能輕易攪亂她的心湖。
她正兀自想著，手機又輕輕震動了一下，這次不再是文字，而是一條語音訊息。
陳阮指尖輕點，點開語音，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立刻在安靜的臥室裡緩緩散開，帶著幾分清晨獨有的沙啞，溫柔得不像話，像是冬日裡最暖的一縷風。
“今天大年初一，按照慣例，晚上兩家人要一起吃團圓飯，你應該沒忘吧？”
陳阮聞言，下意識輕輕點頭，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對方看不見，連忙指尖翻飛，打字回覆。
【陳阮：記得呀，爸媽昨天還跟我提了一嘴，說晚上一起去裴叔叔家吃飯。】
兩家是相交數十年的世交，從她記事起，每年除夕或是大年初一的晚上，兩家人必定會聚在一起吃團圓飯，熱熱鬧鬧辭舊迎新，這個習慣延續了這麼多年，從來不曾改變。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沒有提前跟父母坦白與裴靳野重逢的事。原本想著等時機成熟再慢慢開口，如今倒正好，晚上一同赴宴，有些心意，有些關係，即便不說出口，也藏不住。
【裴靳野：嗯，我媽昨天晚上還特意打電話問我，說你一個人在這邊，要不要早上過去一起吃早飯。】
陳阮看著訊息，心頭緩緩湧上一股溫熱的暖意。
裴靳野的媽媽秦晚，從小便把她當成親女兒一般疼寵呵護，好吃的、好玩的總會第一時間想著她，即便後來分隔兩地，不常相見，那份疼愛與牽掛也絲毫未曾減少，始終真摯又溫暖。
【陳阮：不用了，我自己隨便吃點就好，不麻煩她了。】
【裴靳野：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裴靳野：我在你家門口，開門。】
短短一句話，讓陳阮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床上，大腦有片刻的空白。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一頭柔軟長髮因一夜睡姿亂糟糟翹著幾縷呆毛，眼神裡滿是錯愕與驚訝，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螢幕上的文字。
他怎麼又過來了？
陳阮來不及多想，連忙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也顧不上穿鞋，便快步走到窗邊，小心翼翼撩開厚重窗簾的一角，向下望去。
清晨的小區被一層薄薄的白雪覆蓋，銀裝素裹，乾淨澄澈，美得靜謐溫柔。裴靳野的黑色轎車穩穩停在樓下，男人斜斜倚在車身旁，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如松。他微微抬著頭，目光恰好落在她臥室的視窗，眼底盛著淺淺的笑意，如同揉碎了冬日暖陽，溫柔得讓人心尖發燙。
四目相對的瞬間，陳阮像是被當場抓包的小孩，猛地鬆開窗簾，臉頰瞬間滾燙，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怎麼就這般衝動，毫無顧忌地掀開窗簾看了過去。
陳阮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快步走到玄關處，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柔軟拖鞋穿上，簡單整理了一下身上寬鬆的睡衣，才輕輕開啟了房門。
門一開，清晨清冽的寒氣便裹著淡淡的雪松香撲面而來，與室內的融融暖意形成鮮明對比，卻絲毫不覺刺骨，反倒讓人精神一振。
裴靳野就站在門口，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牛皮紙袋，目光自上而下輕輕落在她身上，掃過她亂糟糟翹著的呆毛，掃過她還凝著睡意的水潤眼眸，眼底的笑意瞬間濃得化不開，溫柔得能將人溺斃。
“怎麼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嗯？”
他語氣寵溺至極，伸手輕輕揉了揉她頭頂翹起來的軟發，動作自然又熟練，彷彿這般親密的舉動，已經做過千百遍，早已刻進本能。
陳阮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躲開他的觸碰，耳根泛紅，小聲嘟囔：“你怎麼又來了呀，今天可是大年初一，你不用在家陪裴叔叔阿姨嗎？”
“陪他們有的是時間，不差這一會兒。”裴靳野側身走進屋內，順手帶上房門，將室外寒氣徹底隔絕，“一會兒帶你一起去超市買點東西，晚上兩家人吃飯，總不能空著手過去，顯得不夠周到。”
陳阮愣了一下，微微偏頭：“買東西？”
“嗯。”裴靳野微微頷首，將手中紙袋放在玄關櫃子上，俯身開啟，拿出裡面的東西，“先把早飯吃了，剛路過你愛吃的那家店買的，還是熱的。”
紙袋裡裝著皮薄餡足的小籠包、晶瑩剔透的蒸餃，還有一杯熱氣騰騰的現磨豆漿，香氣清甜誘人，每一樣，都是她曾經偏愛了許多年的口味。
陳阮看著眼前用心準備的早餐，心裡又暖又軟，酸澀與甜蜜交織在一起，輕輕包裹住她的心臟。
原來他一早匆匆趕來，不只是要帶她去超市置辦東西，還特意繞路，為她買了溫熱的早飯，記著她所有的小喜好。
“謝謝你。”她小聲道謝，簡單洗漱完畢後，拿起一個小籠包輕輕咬下一口，溫熱鮮美的湯汁在舌尖化開，瞬間驅散了清晨的寒意，也暖了心底。
裴靳野坐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看著她小口吃東西的乖巧模樣，臉頰輕輕鼓著，像一隻認真囤食的小倉鼠，可愛得讓人移不開眼，忍不住低低笑出聲：“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陳阮抬頭瞪了他一眼，嘴裡塞得鼓鼓囊囊，說話含糊不清，帶著幾分小脾氣：“還不是都怪你，突然過來，嚇我一跳。”
“怪我，是我不好。”裴靳野順著她的話輕聲哄著，語氣縱容又寵溺，“不該這麼早打擾我們阮阮睡覺。”
陳阮耳根一熱，臉頰微微發燙，小聲反駁：“我甚麼時候是你的了。”
裴靳野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放蕩不羈的笑意，眼底卻藏著勢在必得的堅定，沒有再多說，只靜靜看著她，目光溫柔得近乎纏綿。
她安安靜靜吃完早飯，才猛然想起自己還沒換衣服，連忙開口：“你先在客廳坐一會兒，我上樓去換衣服，很快就好。”
“不急。”裴靳野輕輕擺手，目光不經意掃過她空蕩蕩的冰箱方向，眸底掠過一絲心疼，“你慢慢收拾，我等你。”
陳阮聞言，臉頰微微一熱。昨日他便嫌棄她冰箱裡只有麵包牛奶，沒有正經食材，今日看這眼神，怕是又要念叨她不好好照顧自己。
她沒再多說，轉身快步跑上了樓，生怕再待下去，又會被他逗得臉頰發燙，心跳失控。
回到臥室，陳阮快速洗漱完畢，隨後開啟衣櫃挑選衣服。大年初一，總要穿得喜慶應景一些，她翻找片刻，拿出一件正紅色針織連衣裙，搭配一件白色毛呢外套，既保暖雅緻，又襯得膚色愈發白皙透亮，眉眼間都多了幾分靈動嬌俏。
她把一頭柔軟長髮乖乖梳理整齊，編成一個鬆散溫柔的麻花辮搭在肩頭，碎髮輕輕貼在臉頰兩側，整個人乾淨清爽，甜美乖巧，褪去了剛睡醒的慵懶散漫，多了幾分過年獨有的喜慶與靈動。
等陳阮緩步下樓時，裴靳野正坐在沙發上，指尖滑動著手機螢幕，神情專注沉穩。聽到樓梯上傳來的輕柔腳步聲，他立刻抬頭望去，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便再也移不開。
正紅色連衣裙恰到好處勾勒出她纖細柔和的線條，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彎彎，整個人像一顆裹著糖衣的鮮紅櫻桃，甜美嬌俏，乾淨純粹，讓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細心呵護。
裴靳野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驚豔，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真好看。”
直白又真誠的誇讚，讓陳阮耳根瞬間泛紅，她輕輕“嗯”了一聲，快步走到玄關處穿鞋：“別愣著了，不是要去超市嗎？走吧。”
裴靳野收起手機，起身跟上她的腳步，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小包，替她開啟房門，輕聲叮囑：“小心腳下，外面有積雪，路滑。”
兩人並肩走出單元樓，腳下積雪被踩得發出輕微咯吱聲響，細碎雪花依舊緩緩飄落，輕輕落在肩頭，帶來一絲微涼觸感，卻因身邊之人，絲毫不覺寒冷。
裴靳野很自然地將她護在靠近樓道的一側，寬闊身形為她擋去可能出現的磕碰，動作細緻體貼，藏著不動聲色的溫柔。
坐進車裡，撲面而來的暖氣瞬間驅散周身寒氣，溫暖舒適。裴靳野俯身替她繫好安全帶，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衣角，帶著淡淡的溫熱，隨後才發動車子，朝著附近的大型超市緩緩駛去。
清晨的街道上人並不多，偶爾有行人提著年貨匆匆走過，家家戶戶門口都貼著鮮紅春聯與福字，大紅燈籠高高掛起，處處洋溢著濃郁的新年氣息，喜慶又溫馨。車窗上凝結著一層薄薄霧氣，窗外雪景朦朧好看，車內安靜祥和，只有輕柔舒緩的音樂緩緩流淌，氛圍溫柔得恰到好處。
陳阮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靜靜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淺淺的、柔和的笑意。
這樣安安靜靜與他待在一起的時光，舒服又安心，沒有曾經的顧慮與不安，沒有年少的衝動與遺憾，只有當下的安穩與甜蜜，讓她漸漸沉溺其中，不願醒來。
沒過多久，車子便平穩抵達超市地下停車場。
裴靳野停好車，率先下車，繞到副駕駛座旁替她開啟車門，伸手輕輕扶了她一把，動作紳士又體貼：“慢點，地面結冰，小心滑倒。”
陳阮微微頷首，踩著柔軟雪地靴下車，乖乖跟在他身後走進超市。
大年初一的超市依舊熱鬧非凡，貨架上擺滿琳琅滿目的商品，紅色燈籠、中國結隨處可見，年味十足。廣播裡迴圈播放著喜慶的新年歌曲，人聲鼎沸，卻絲毫不覺嘈雜，反倒充滿人間煙火氣，溫暖又治癒。
裴靳野推來一輛購物車，很自然地讓陳阮走在購物車內側，自己則護在外側，高大身形為她隔開擁擠人群，避免她被碰到擠到。
“晚上兩家人一起吃飯，不用買太多東西，隨便挑點新鮮水果和精緻零食就好，長輩們不會在意這些虛禮。”裴靳野低頭對她輕聲說道，目光溫柔繾綣。
陳阮輕輕點頭：“嗯，我知道，秦姨肯定早就準備好一桌子豐盛菜餚了，我們過去只管好好吃飯就行。”
兩人先是來到生鮮水果區，貨架上擺滿各式各樣新鮮水果，車厘子飽滿紅潤，草莓鮮紅誘人，晴王葡萄青翠透亮，芒果香甜軟糯，琳琅滿目，色澤鮮豔，讓人目不暇接。
裴靳野記得她偏愛草莓與車厘子，徑直走到對應貨架前，俯身仔細挑選。他挑水果格外認真細緻，只選個頭碩大、色澤鮮亮、沒有半點破損的精品，小心翼翼放進保鮮袋中，動作輕柔，像是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這個草莓看起來好新鮮，香氣也很濃。”陳阮輕輕湊過去，拿起一顆鮮紅飽滿的草莓，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果香，忍不住輕聲讚歎。
“喜歡就多拿點。”裴靳野說著，又往袋子裡多裝了許多，“你愛吃的，都帶上，吃不完帶回家慢慢吃。”
除了水果，他還拿了許多她愛吃的小零食，軟糯水果糖、精緻曲奇餅乾、原味堅果、低脂酸奶……一樣不落，盡數放進購物車，很快便把購物車一側塞得滿滿當當。
陳阮看著他不停往購物車裡放東西，連忙伸手輕輕拉住他的手腕：“夠啦夠啦，買這麼多吃不完，放久了就不新鮮了。”
“沒事，吃不完你放在家裡慢慢吃，省得你總拿麵包牛奶隨便應付自己。”裴靳野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與責備，“以後不準再這麼敷衍對待自己的三餐，我會不定期檢查你的冰箱，若是再空蕩蕩的，我可要生氣了。”
陳阮聞言，臉頰微微一熱，小聲反駁：“我哪有敷衍，我只是平時忙著設計稿，沒時間做飯而已。”
“沒時間就跟我說。”裴靳野停下手中動作，認真看著她，眼神堅定深情，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給你做，隨叫隨到，絕不推辭。”
他的目光太過深情，語氣太過鄭重，陳阮瞬間慌了神，連忙移開目光，假裝去看旁邊的貨架，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直跳，臉頰也悄悄泛起薄紅。
這個男人，真是隨時隨地，都能輕易讓她心動不已。
兩人又逛了片刻，裴靳野想起兩家長輩平日愛喝的茶葉與酒水，特意前往菸酒茶專區，挑選了品質上好的明前茶葉與進口紅酒，都是平日裡難得一見的佳品，用心又周到。
陳阮站在一旁，看著他有條不紊地挑選各類物品，細緻入微，把所有人的喜好都考慮周全，心裡的暖意愈發濃烈，幾乎要溢位來。
他從來都不是隻會說情話的人，更多的是用實際行動，把所有的溫柔與在意，都藏在每一個細小的細節裡，不動聲色，卻足夠動人。
購物車很快便被塞得滿滿當當，沉甸甸的，裝滿了年貨，也裝滿了細碎溫柔與滿心歡喜。
裴靳野推著購物車來到收銀臺結賬，收銀員看著兩人般配登對的模樣，眉眼含笑，忍不住打趣：“小兩口一起置辦年貨呀，真是恩愛又般配，太讓人羨慕了。”
陳阮瞬間臉頰通紅，正要開口解釋，卻被裴靳野搶先一步。他微微頷首，嘴角噙著淺淺笑意，坦然承認，語氣自然親暱，沒有半分掩飾：“嗯，帶她買點東西。”
陳阮瞪了他一眼，卻也沒有再多說，心裡悄悄泛起一絲甜甜的暖意，預設了這般曖昧的說法。
結完賬，裴靳野兩隻手提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分量沉甸甸的，卻絲毫不覺疲憊，反倒滿心都是歡喜與期待。
兩人回到車上，將東西妥善安放好，裴靳野才發動車子，朝著兩家所在的老小區緩緩駛去。
晚上兩家人約定在裴家吃團圓飯，車子緩緩駛入熟悉的老小區，這裡承載著他們整個童年的美好回憶，一草一木都格外親切熟悉。路邊樹枝上掛著紅彤彤的燈籠，家家戶戶門口貼著嶄新春聯，處處都是喜慶熱鬧的新年景象，溫暖又安心。
裴靳野把車平穩停在裴家樓下，熄火停車，轉頭看向身旁的陳阮，眼底盛滿溫柔笑意：“到了，先把東西拿上去，叔叔阿姨他們應該早就過來了，在屋裡等著呢。”
陳阮輕輕點頭，解開安全帶：“好。”
兩人提著東西下車，剛走到單元樓門口，便正好遇上出門倒垃圾的秦晚。
秦晚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色羊毛衫，頭髮打理得整齊溫柔，看到兩人一同回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驚喜又瞭然的笑容，顯然早已猜到兩人關係不一般。
“阮阮來啦，原來是和靳野一起回來的，難怪這孩子一早就急著出門。”
秦晚快步走上前，親暱地拉住陳阮的手，上下仔細打量著她，滿眼都是藏不住的疼愛：“我們阮阮又長漂亮了，過年穿紅色真是好看，跟個小福娃一樣，喜慶又討喜。”
“秦姨新年快樂。”陳阮乖巧問好，臉頰微微泛紅，眉眼溫順。
“新年快樂新年快樂，快進屋，外面冷，別凍著了。”秦晚熱情地拉著她往屋裡走，完完全全忽略了一旁提著大包小包的兒子，滿心滿眼都是陳阮。
裴靳野無奈地笑了笑，提著東西默默跟在後面，眼底卻滿是縱容與寵溺，沒有半分不悅。
裴家還是記憶裡的模樣，裝修溫馨雅緻，屋子打掃得乾乾淨淨，客廳裡擺著精緻年貨與鮮豔年宵花，年味濃郁，溫馨舒適。裴建明坐在沙發上看著新聞，看到兩人進來，立刻笑著起身打招呼，神情和藹親切。
簡單寒暄幾句後，裴靳野便開口：“爸，媽，我先送阮阮回去，接陳叔叔和阿姨一起過來，省得他們再跑一趟。”
“好好好，快去吧，別讓他們等久了。”秦晚連連點頭，滿心都是歡喜。
陳阮的父母看到陳阮和裴靳野一同過來，絲毫沒有意外，反倒格外熱情，臉上笑容藏都藏不住。
“小裴來啦，快坐快坐，別站著。”陳母拉著裴靳野坐下，又是倒茶又是拿水果，殷勤程度比對自己女兒還要上心。
“陳叔叔，阿姨，新年快樂。”裴靳野禮貌問好，舉止得體，矜貴謙遜，挑不出半分差錯。
“新年快樂，新年快樂。”陳父笑著點頭，“正好，我們也準備得差不多了，一起過去吧，別讓裴家夫婦等急了。”
陳阮看著自家父母對裴靳野這般熱情周到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吐槽。
這哪裡是看待世交家的孩子，分明是看準女婿的眼神，恨不得當場把她打包送出去。
一行人收拾妥當，便一起下樓，朝著裴家緩步走去。
兩個小區相距極近，步行不過幾分鐘路程，沿途都是熟悉的風景，滿是童年回憶。
冬日傍晚，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紛飛雪花早已停歇，夕陽餘暉溫柔灑在皚皚白雪上，折射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靜謐又好看。
陳阮走在人群中間，左邊是自己的父母，右邊是裴靳野，男人不動聲色地靠近她，指尖輕輕勾住她的手指，溫熱觸感傳來，安穩又安心。
兩家人並肩走著，說說笑笑，聊著年少趣事，聊著新年期許，聊著生活瑣事，溫馨熱鬧，歲月靜好。
陳阮看著身邊熟悉的親人，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暖，鼻尖微微發酸，心裡卻滿是安穩與甜蜜。
兜兜轉轉，跨越歲月與距離，歷經誤會與分離，原來最好的人，一直都在身邊。
或許這樣，就很好。
推開裴家的房門，撲面而來的熱氣與濃郁飯菜香氣瞬間將人包裹，滿屋子歡聲笑語，是獨屬於家人的溫暖與煙火氣。
陳晉與裴峰兩位多年好友坐在樓上茶室，一邊品著熱茶，一邊暢談往事與近況，氣氛融洽投機；溫妤則走進廚房，找到秦晚，兩人一邊閒話家常，一邊默契配合打理菜餚，輕聲笑語不斷；而裴靳野自然地牽著陳阮，坐在客廳沙發上，一同低頭看著手機，時而低聲交談，時而相視一笑，氛圍溫柔繾綣，歲月安穩綿長。
窗外雪色靜謐，屋內燈火可親，所愛之人就在身側，至親家人相伴左右，這便是世間最好的團圓，也是他們故事裡，最溫柔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