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期末考來得倉促，去得也匆匆。當傍晚最後一門考試的結束鈴聲劃破校園的寧靜，原本安靜得只剩下筆尖摩擦試卷聲響的考場，瞬間被此起彼伏的歡呼與喧鬧填滿。同學們如同掙脫束縛的小鳥，爭先恐後地衝出教室，奔向寬闊的操場，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難以掩飾的雀躍——那是長達數月緊繃學習後，終於迎來寒假的輕鬆與歡喜。
操場上人頭攢動，凜冽的寒風也吹不散少年少女們眼底的笑意。當校長站在主席臺上，用沉穩而溫和的聲音宣佈寒假正式開始時，人群瞬間沸騰起來。
大家三三兩兩地朝著校門口湧去，腳步聲、談笑聲、歡呼聲交織在一起，每一個人心裡都揣著止不住的愉悅，盼著早早奔向屬於自己的悠閒假期。
陳阮和裴靳野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兩人家住得極近，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一路說說笑笑，不多時便到了分叉路口。
“我先回家啦，哥哥。”陳阮仰起臉，眉眼彎彎，帶著剛考完試的輕鬆。
裴靳野微微頷首，目光溫柔：“嗯，早點休息，別太累。”
目送裴靳野走進家門，陳阮也回了自己家。
溫妤和陳晉因為公司事務，傍晚才會回來，她簡單給自己做了頓清淡的晚飯，吃完後便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掉一身的疲憊，她吹乾柔軟的長髮，髮絲間還殘留著淡淡的清香，隨後坐在書桌前，準備整理剛發下來的寒假作業。
就在這時，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清脆的資訊提示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陳阮停下手中的動作，拿起手機點亮螢幕，看到備註為“哥哥”的訊息時，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
她點開對話方塊，一行清晰的文字映入眼簾：
「阮阮，明天有空嗎？哥哥想邀請你出去玩。」
陳阮指尖飛快地敲擊著螢幕，語氣乖巧又歡喜：
「可以的哥哥，我明天沒事！」
幾乎是瞬間，對方就回復了：
「好哦，那你早點睡，不許熬夜，明天我去找你。」
「嗯嗯！」陳阮回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心裡滿是期待。可明明答應了要早睡，她還是沒忍住，窩在柔軟的被窩裡，點開了追了很久的電視劇。劇情太過吸引人，她一看就忘了時間，直到眼皮打架，才依依不捨地放下手機，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溫柔地灑進房間。裴靳野早早便起了床，簡單收拾過後，便朝著陳阮家走去。兩家人關係親如一家，往來密切，彼此都知曉對方家的門鎖密碼，一來是方便互相照應，二來也是以防突發情況時能及時幫忙。
他站在陳阮家門口，輸入那串熟悉的密碼，“滴”的一聲輕響，門鎖應聲開啟。換鞋時，他便察覺到屋內安安靜靜的，沒有絲毫動靜，想來那個小懶貓，應該還窩在被窩裡沒醒。
裴靳野放輕腳步，緩緩朝樓上走去。他停在陳阮的臥室門口，指尖輕輕叩了叩門板，聲音低沉又溫柔：“阮阮，起床了。”
屋內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他又耐心地敲了敲，這次力度稍大了些。過了好一會兒，裡面才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伴隨著迷糊的呢喃，緊接著，房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隙。
一股淡淡的、清甜的茉莉香氣瞬間縈繞在鼻尖，那是陳阮常用的香薰味道。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從門後探出來，女孩睡得臉頰泛紅，長長的睫毛還沾著些許睡意，小手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模樣軟糯又可愛，像一隻剛睡醒的小貓咪。
裴靳野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語氣更是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阮阮，起床啦，再不起太陽都曬屁股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又偷偷熬夜了？”
陳阮睡得昏昏沉沉，半夢半醒間聽見敲門聲，下意識以為是媽媽喊自己起床，迷迷糊糊地就開了門。直到那道熟悉又低沉的嗓音響起，她才猛地回過神來——站在門口的，是裴靳野！
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她驚得臉頰一熱，下意識地“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後背緊緊貼著門板，心臟砰砰直跳。
“哥哥！我……我馬上洗漱換衣服，你先去樓下等我好不好！”門內傳來女孩慌亂又害羞的聲音。
裴靳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逗得輕笑出聲，那匆忙關門的小模樣，實在是可愛到了心坎裡。他靠著門板，溫聲應道：“好，我在樓下等你，不急，慢慢來。”
陳阮在房間裡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趕緊衝進衛生間洗漱。她快速梳好頭髮，換上一件溫柔的米白色毛衣，搭配一條淺色的牛仔褲，簡單又乖巧。等她收拾妥當下樓時，便看見裴靳野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男生今天穿了一件簡約的黑色大衣，襯得身形愈發挺拔修長，雙腿隨意地交疊著，又直又長，側臉線條流暢而精緻，光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就像一幅好看的畫。
陳阮看得微微失神，腳步頓了頓。
裴靳野抬眸看向她，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阮阮好了？先吃點早餐吧，我給你熱了牛奶和麵包。”
陳阮這才注意到茶几上放著溫熱的早餐，心裡一暖，乖乖走過去，隨意吃了幾口。填飽肚子後，她便跟著裴靳野出門了。
冬日的清晨帶著絲絲寒意，冷風拂過臉頰，卻絲毫沒有吹散兩人之間的暖意。裴靳野自然地伸出手，溫熱寬大的手掌緊緊包裹住陳阮微涼的小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來，將寒意一點點驅散，整個寒冷的冬天，彷彿都因為這一握，變得溫暖而柔軟。
陳阮乖乖地被他牽著，小步跟在他身邊，像一隻依賴主人的小獸，她仰起頭，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輕聲問道：“哥哥，我們今天到底去哪玩呀？”
裴靳野低頭看她，眼底滿是寵溺：“昨天刷影片，看到一家畫石膏娃娃的店，覺得你會喜歡，帶你去塗石膏好不好？”
“真的嗎？！”陳阮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盛滿了星光，語氣滿是欣喜，“好！太好了！謝謝哥哥！”
看著女孩開心得眉眼彎彎的樣子，裴靳野忍不住伸出手，輕輕颳了刮她小巧的鼻尖，動作親暱又自然：“小傻瓜，跟哥哥還用客氣。”
他把自己所有的溫柔，都毫無保留地給了眼前這個女孩，那是旁人從未見過，也從未得到過的專屬溫柔。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那家石膏娃娃店。店內暖黃的燈光，擺滿了各式各樣可愛的石膏模型，氛圍溫馨又治癒。裴靳野細心地拿起一條淺粉色的圍裙，輕輕幫陳阮系在脖子上，動作溫柔細緻，生怕弄疼她。繫好後，他牽著陳阮的手，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桌上擺放著一個白白嫩嫩的Hello Kitty石膏娃娃，旁邊還有一張色彩鮮豔的參考圖，顏料和畫筆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阮阮，你就照著這個圖紙上的顏色塗就好，小心一點，別弄到衣服上。我就在旁邊陪著你。”裴靳野輕聲叮囑，自己則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身側，靜靜看著她。
陳阮笑著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知道啦哥哥，我會小心的！”
她拿起畫筆，小心翼翼地蘸取顏料，一筆一劃地給Hello Kitty上色。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撲閃的，陽光落在她的臉頰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專注的模樣格外動人。
裴靳野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身旁的女孩，目光溫柔得彷彿要溢位來，心臟被填得滿滿當當，軟得一塌糊塗。他偶爾會伸手，幫她擦掉不小心沾在指尖的顏料，動作輕柔至極。
陳阮塗得格外認真，時不時還會歪著頭問他：“哥哥，這個顏色好看嗎？這裡要不要塗淺一點呀？”
“好看，我們阮阮塗甚麼都好看。”裴靳野總是耐心地回應，語氣裡滿是縱容。
等終於把石膏娃娃塗完，陳阮捧著自己的作品，左看右看，滿意得不得了。裴靳野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神，笑著牽起她：“走，帶你去拍點好看的。”
從石膏店出來，天色已經染上一層溫柔的暮色，街邊的暖黃路燈次第亮起，把冬日的傍晚暈得格外浪漫。陳阮懷裡抱著剛塗好的Hello Kitty，粉粉嫩嫩，被她小心翼翼護在胸前。
路過一家亮著暖燈的小店時，門口“拍立得”三個可愛的字一下子抓住了陳阮的目光。她腳步輕輕一頓，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裴靳野，小聲又期待地問：“哥哥，那裡……好像可以拍拍立得。”
裴靳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唇角不自覺彎起一抹溫柔的弧度。他早就注意到這家店了，本就打算帶她過來，此刻見她主動提起，心裡更是軟得一塌糊塗。
“想去拍？”他低頭，聲音低沉又好聽。
陳阮用力點頭，小幅度地晃了晃他的手臂，語氣帶著一點撒嬌的軟意：“想！我們拍一張好不好？就拍一張留作紀念。”
“好。”裴靳野一口答應，牽著她往小店走，“拍多少張都可以。”
小店不大，卻佈置得格外溫馨。牆上貼滿了別人拍好的拍立得相片，有情侶、有朋友、有家人，每一張都洋溢著笑意。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奶香味，背景音樂是輕柔舒緩的小情歌，一踏進來，整個人都不自覺放鬆下來。
老闆是個很溫柔的姐姐，看見兩人站在一起，男俊女美，般配得晃眼，笑著遞過來相機：“你們倆站一起真好看，隨便拍，想怎麼拍就怎麼拍。”
陳阮臉頰微微一熱，下意識往裴靳野身邊靠了靠。
裴靳野接過相機，指尖熟練地除錯了一下，然後自然地伸手，輕輕攬住陳阮的腰，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他的動作很輕，很穩，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陳阮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乖乖地貼著他，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砰砰砰地響，連她自己都聽得清清楚楚。
“靠近一點，再近一點。”老闆在一旁笑著提醒，“對，就這樣，特別好看。”
陳阮緊張得手指都微微蜷縮，悄悄抬眼偷看裴靳野。
男生側臉線條幹淨利落，鼻樑高挺，唇線清晰，燈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平日裡幾分清冷，只剩下滿眼的溫柔。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帶著她看不懂、卻讓她心慌意亂的寵溺。
“阮阮，看鏡頭。”裴靳野低聲提醒。
陳阮連忙收回目光，看向相機鏡頭，嘴角不自覺揚起甜甜的笑，眼睛彎成了兩道小月牙。
裴靳野看著她甜軟的模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手臂微微收緊，讓她更貼向自己。
“要拍咯——三、二、一！”
“咔嚓——”
清脆的快門聲響起。
閃光燈輕輕一閃，將這一瞬間牢牢定格。
拍立得相機緩緩吐出一張小小的相片，裴靳野伸手接住，輕輕晃了晃，等待顯影。
兩人湊在一起，低頭盯著那張慢慢浮現色彩的相片，誰都沒有說話，空氣卻甜得快要溢位來。
相片裡——
他微微低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神情認真又珍視。
她仰著臉，笑得眉眼彎彎，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乖巧又可愛。
兩人緊緊靠在一起，手牽著手，肩挨著肩，冬日的燈光落在他們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明明只是一張小小的拍立得，卻像是把一整個冬天的溫柔，都裝了進去。
陳阮看著相片，臉頰越來越燙，小聲驚歎：“好好看……”
“嗯，”裴靳野的目光從相片移到她臉上，聲音低沉又認真，“是你好看。”
陳阮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面清清楚楚，只裝著她一個人。
“哥哥……”她小聲呢喃，耳朵都紅透了。
裴靳野忍不住，伸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又低頭，仔細把相片放進自己胸口的口袋裡，貼身放好，像是在珍藏甚麼稀世珍寶。
“這張我收著。”他語氣自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以後每一年，我們都來拍。”
陳阮眼睛一亮，抬頭看他：“真的嗎？”
“真的。”裴靳野點頭，唇角勾起淺淺的笑，“寒假拍，生日拍，過年也拍。拍到我們有很多很多張，貼滿一整面牆。”
陳阮聽得心裡甜甜的，像被塞進了一顆化不開的奶糖，從舌尖甜到心底。
她悄悄握緊了他的手，小聲說：“那……那我也要收藏一張。”
“好。”裴靳野低笑，“再拍一張，給你。”
於是那天，他們又拍了第二張、第三張。
一張是她對著鏡頭比耶，他在旁邊溫柔看著她笑。
一張是他輕輕攬著她，兩人一起看向鏡頭，默契又溫柔。
每一張，都被兩人小心翼翼收好。
一張歸她，一張歸他。
一張藏在她的書包夾層，一張放在他的口袋最深處。
小小的拍立得，不大，不重，卻裝下了少年少女最青澀、最心動、最溫柔的秘密。
從拍立得店出來，夜色更濃，裴靳野牽著依舊沉浸在開心裡的陳阮，帶她去了一家環境雅緻的西餐廳。暖黃的燈光，輕柔的音樂，氛圍浪漫又溫馨。他點了兩份陳阮愛吃的意麵和牛排，菜品上桌後，他沒有先動刀叉，而是拿起自己面前的牛排，細心地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塊，然後推到陳阮面前。
“阮阮，吃這個，已經切好了。”
“謝謝哥哥。”陳阮臉頰微紅，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著，心裡甜滋滋的。
吃飽喝足，兩人打算去旁邊的耳釘店逛逛，想挑一對小巧精緻的耳釘。可剛走到街邊，原本熱鬧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人們驚慌地朝著兩邊散開，尖叫聲此起彼伏。
陳阮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個神情癲狂、眼神渙散的男子，手裡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刀，朝著自己的方向瘋狂衝來！那男子看起來精神失常，面目猙獰，嚇得周圍的路人紛紛躲避，無人敢上前。
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光，眼看就要刺向陳阮，千鈞一髮之際，裴靳野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地伸手，緊緊抱住身邊的女孩，猛地轉身將她護在身後！
“嗤——”
刀刃劃破衣物，狠狠劃過他的手背，瞬間綻開一道刺眼的傷口，鮮血立刻湧了出來，順著指尖滴落。
裴靳野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眼裡只有懷裡受驚的女孩。他咬緊牙關，抬起長腿，猛地一腳踹向那個發狂的男子！男子被狠狠踹倒在地，手裡的刀也飛了出去，周圍反應過來的路人立刻衝上前，合力將瘋癲的男子死死按住，有人慌忙拿出手機報警。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陳阮嚇得渾身僵硬，眼睛瞬間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很快，警車和救護車相繼趕來，警察將行兇的男子控制住，經過詢問才得知，此人是從附近精神病院跑出來的患者，精神狀態極不穩定。裴靳野和陳阮作為當事人，也被帶上警車，前往警局做筆錄。
做完筆錄，陳阮才從剛才的驚嚇中稍稍緩過神，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她下意識地看向裴靳野，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鮮血已經染紅了袖口。
“哥哥！你的手！”陳阮瞬間激動起來，聲音帶著哭腔，心疼得無以復加，“都流血了！哥哥，我們趕緊去醫院包紮一下好不好！”
裴靳野卻只是不在意地搖了搖頭，伸出沒受傷的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安撫道：“沒事的阮阮，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不用去醫院。”
“不行！必須去！”陳阮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一顆顆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落，她拉著他受傷的手，哽咽著，“哥哥，求你了，我們去醫院好不好，我看著好心疼……”
裴靳野看見她掉眼淚，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揪緊，疼得厲害。他最見不得陳阮哭，她一哭，他所有的強硬和堅持都瞬間崩塌。
他連忙抬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嚇到了是不是，乖乖不哭，哥哥去，哥哥馬上去醫院包紮，不哭了啊。”
陳阮吸了吸通紅的鼻子，淚眼朦朧地點點頭，小手緊緊抓著他沒受傷的胳膊，一刻也不敢鬆開。
到了醫院，醫生仔細清理了傷口，進行消毒、包紮。看著裴靳野手背上厚厚的紗布，陳阮的心裡又酸又澀，愧疚感鋪天蓋地地湧來。
回去的車上，陳阮乖乖地靠在裴靳野的懷裡，眼睛因為剛剛哭過，還是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安安靜靜的，一句話也不說。
裴靳野心疼地將她緊緊攬在懷中，大掌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詢問：“阮阮怎麼了？是不是還在害怕？”
陳阮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輕輕蹭了蹭，溫熱的眼淚又悄悄浸溼了他的衣服，聲音小小的、軟軟的，帶著濃濃的自責：“哥哥……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就不會受傷了。都怪我，要是我沒拉著你去逛，就不會遇到這種事了……”
裴靳野身子微微一怔，隨即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他低頭，溫柔地親了親她的頭頂，那是一個輕柔而珍視的吻。平日裡從不說甜言蜜語的他，此刻卻說出了藏在心底許久、溫柔到極致的話語，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陳阮的耳邊。
“寶寶，哥哥一點都不疼，沒事的。”
“我愛你，阮阮，我從來都不想讓你受一點傷。”
“你可以依賴哥哥，不用總是那麼懂事好強，哥哥會一直陪著你，一直保護你。”
“剛才是不是嚇壞了？沒事了，都過去了，哥哥在呢，抱抱乖乖。”
他緊緊抱著懷裡的女孩，溫柔地安撫著。陳阮猛地僵住，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幾乎要滴出血來。
“寶寶”——這個親暱又曖昧的稱呼，讓她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臉頰燙得厲害。她乖乖地靠在他的懷裡，輕輕蹭了蹭，所有的害怕、愧疚和不安，都在他這一句句溫柔的告白裡，煙消雲散。
冬日的車廂裡，暖意融融，愛意繾綣。他把所有的溫柔與偏愛都給了她，而她，也終於明白，自己一直可以毫無顧忌地依賴著這個，滿眼都是她的少年。
漫長的寒假，才剛剛開始，而他們的溫柔故事，也在這個冬天，愈發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