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馬政奏摺
這怎麼可能？順天府尹藍光華分明將三位貴女一同送回?京都, 怎的今日就傳出林采薇身亡的訊息，還是可笑的病逝，豈能不令鍾衛衍吃驚。
於是, 鍾衛衍趕忙追問：“小舅舅, 那林二姐當真是病逝？”擔心嗓音有些大，影響到班裡?其他的同窗，他小心翼翼地拉扯站著說話的陳修銘坐在身側。
這時，坐下來的陳修銘側過身子, 低聲說：“衍哥兒，早上來給林採柯請假的小廝跟田助教說, 好像是林二姐隨夫君一道?從外地回?京都孃家?過上元節，不知怎的就染上惡疾病逝了。”
聞言, 鍾衛衍內心五味雜陳, 為何不到三日，好端端的林采薇就傳出病逝的訊息。依他看?分明是林御史沽名?釣譽, 不惜犧牲已出嫁的嫡親女兒也要保全家?族所謂的榮譽, 當真無?恥至極！
隨後, 鍾衛衍深呼吸一口氣, 道?：“小舅舅，麻煩你給我請個假, 我身子有些不適, 想回?號房歇息。”
見狀, 陳修銘臉色大變, 關切地問：“衍哥兒, 你哪裡?不適，要不要我陪你一同回?號房？抑或是我派人給你請個大夫？”現下鍾衛衍不僅是他的外甥，更是財神爺, 必須照顧好。
最後，鍾衛衍謝絕了陳修銘的關心，被鍾存遠攙扶著離開?率性堂。
望著鍾衛衍離開?的背影，陳修銘失落地回?到座位坐下，待下學後，他再去號房探望財神爺，待會兒吩咐小廝外出買些他喜愛的飯菜。
......
京都 周首輔府邸
近來身子時好時壞的周首輔又昏厥過去，可把周府上上下下嚇壞了，甚至連宮中的周皇后都被驚動，特意向魏元帝請示，回?了一趟孃家?探望大伯父周首輔。
周府一分為二，東院住著兄長周首輔及子嗣，西院則住著信國公?及子嗣。
話說，周首輔兄妹四人，長姐乃是已逝永寧侯府周老?夫人，二姐是今上魏元帝已逝生母周太后，接著便是老?三週首輔、老?四信國公?。
此刻，周皇后將僕婦們都趕出去，她要單獨與大伯父周首輔談話。
世人皆豔羨周家?接連出了兩位當朝國母，周太后和?周皇后，妥妥的外戚，風光無?限。只可惜，隨著近古稀之年的周首輔逐漸從朝堂淡出，周皇后在後宮中亦是舉步維艱，周家?現下更後繼無?人。
周首鋪膝下有三個兒子，周老?大官場得意，在富庶的江南做官，憑著父親周首輔之名?，官運亨通，可惜中年喪子，至今膝下沒有男丁。周老?二是周首輔的庶子，膝下有兩個嫡子和?一個庶子，靠著父親的庇護，在戶部領著閒散差事。
微微嘆口氣，周首輔淡聲道?：“娘娘，不提老?三也罷，提起老?三，老?夫真是氣不打一處，怎麼就生出個整日流連煙花之地，不思進取的混賬東西。”他不知道?私下為周老?三擦多少次屁股，但凡遇上美貌的婦人，就走?不動路，他大半輩子的名?聲皆毀在老?三手中。
見狀，周皇后忙出聲寬慰：“大伯父，這不是還有彥廷，他可是我們周家?下一輩中最有出息的孩子。”正所謂歹筍出好竹，周老?三不學無?術，可他的嫡長子，如今十?六歲的周彥廷在國子監率性堂求學，才華橫溢，頗受國子監師生稱讚。
此言一出，周首鋪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忍不住胸口的煩悶，接連重重咳嗽起來，身側的周皇后立刻站起身，輕輕撫拍他的後背，低聲道?：“大伯父，您可千萬得保重身子。”
不僅周老?三的嫡長子十?六歲的周彥廷需要周首輔，周皇后及中宮嫡次子，魏元帝的三皇子魏珩亦需要周首輔。
至於周皇后父親信國公?這一房，膝下更是男丁凋零，唯獨周皇后胞弟二十?五歲的周文禮自幼聰慧，飽讀詩書。十?歲時，突如其來的一場重病使得他身子逐漸虛弱，現下整日臥床休養，靠湯藥續命。當然信國公?膝下還有庶出的周文邦，頗有些才幹，被信國公?走?動關係，如今在禮部當差。
對於胞弟周文禮十?歲時的重病，周皇后懷疑是姨娘和?周文邦所為，私下查探許久，竟一點證據都沒找到，最後只能作罷。
......
下學後，陳修銘拎著小廝買來的新?鮮出爐的吃食到號房探望財神爺鍾衛衍，但怎麼裡?裡?外外找了兩遍，都不見他的身影，莫不是回?羅府了？
手中拎著還熱乎的吃食，陳修銘無奈下只能帶著小廝匆匆回?府，看?來，今晚父親、母親有口福了。
被陳修銘關心的鐘衛衍並未回?羅府，而是去了東郊陳家?莊，來到了好友陳善生的家?中。
陡然見到應該在國子監讀書的鐘衛衍，使陳善生呆呆楞了片刻才緩過神，立馬熱情地招呼鍾衛衍進屋小坐。
誰知鍾衛衍搖搖頭，拒絕道?：“陳大哥，別忙活了，我是來找芝芝姐的，順道?來看?看?你。對了，陳大哥，你何時啟程去蘇州府？”兩年多前被他救出來的二姐鍾衛清現下更名?為羅芝芝，戶籍落在東郊陳家?莊。
聞言，陳善生尷尬地撫摸著後腦勺，訕訕一笑：“衍哥兒，你是來找羅姑娘的啊，她這會兒還在村長家?教導孩子們學業，恐怕一時半會也回?不來，要不然，你先進來坐一坐。”
“不用了，陳大哥，我待會兒去村長家?裡?等著。”
“那好，衍哥兒。我明日就準備出發?去蘇州府，到時候我給你寫信。”
“好，陳大哥，還有一件小事請你幫忙。”
“衍哥兒，你我之間不用客氣，你直接吩咐便是。”
既如此，鍾衛衍也不與好友陳善生兜圈子，從衣袖裡?掏出幾張圖紙遞過去，湊近低聲說：“陳大哥，你在蘇州府閒暇時，一定要幫我找找畫紙上的物?品，若是有的話，不論多少價錢我都買下！”
這一次北郊馬坊村馬匪擄走?的林御史出嫁的女兒林采薇明明身子康健，卻傳出病逝的訊息，無?疑是林御史對林采薇夫家?的交代罷了，病逝是假，毒藥所致才是真。
至此，也給了鍾衛衍一個沉重的警醒，他必須要做些甚麼增加自己的籌碼，否則說不定哪一日他會和?林采薇結局相同，絕不能坐以待斃！
是以，鍾衛衍將土豆、玉米、紅薯等高產的農作物?畫下來，拜託好友陳善生在富庶的江南之地替他找尋，若是能僥倖找到，就可以在魏元帝御賜的東郊皇莊試種，一旦在整個魏國推廣，那將造福千千萬萬的普通百姓。
後，在好友陳善生的追問下，鍾衛衍又細緻告知他幾種農作物?的特點。可惜這一陣子外祖母看?得嚴，他不能親自去一趟江南，只能將希望寄託在陳善生身上。
許久，鍾衛衍終於等到了二姐鍾衛清，不，現在應該喚羅芝芝。
“二表姐。”
“衍哥兒，你怎的來了？快隨我回?屋坐坐。”
“好，二表姐。”
“陳公?子，多謝你照顧衍哥兒。”
“不客氣，羅姑娘。”
......
京都皇宮 御書房
自朝會結束後，永寧侯將一本奏摺遞給魏元帝，使魏元帝連午膳都未用，一直在細細琢磨手中的奏摺。
倏忽，魏元帝冷冷地出聲：“錢公?公?，去傳旨，召汪次輔、李閣老?、陳閣老?、永寧侯及六部尚書入宮覲見。”
猝不及防被點到的錢公?公?下意識地應道?：“是，陛下，老?奴這就去傳旨。”說完急匆匆邁著步伐離開?。
既然魏元帝有旨意，被召見的臣子們自然急匆匆趕往皇宮。很快，以汪次輔為首的重臣皆在御書房外候著，只等錢公?公?進入通傳一聲。當然，他們心底都在犯嘀咕：這次陛下如何急切召見他們，所為何事？
不過片刻，錢公?公?板著臉作出請的手勢，示意諸位重臣們進入御書房，面見魏元帝。
重臣們一進入御書房，自然是恭恭敬敬地向魏元帝行禮。
平素魏元帝會與重臣們寒暄幾句，這一次，他語氣沉穩，略帶不容置疑地威嚴：“今日朕將諸位請來，是與諸位共閱此奏摺。錢公?公?，先從汪次輔，一個一個細細看?，待會告訴朕，都有何想法？”
如此一來，諸位重臣心中大致有數，魏元帝要與他們看?一本奏摺，開?啟議事流程而已。
得到魏元帝的示意，錢公?公?將一本奏摺恭恭敬敬地遞給汪次輔先審閱，緊接著是李閣老?、陳閣老?、六部尚書，最後才是永寧侯。
奏摺上言辭犀利，大致從魏國馬政敗壞之現狀、馬政敗壞之因?及整飭馬政之對策。
尤其最後，奏摺上如是寫道?：馬政之興廢，關乎國家?之安危。今整飭馬政，刻不容緩。若能採納小子之建議，銳意改革，必能使馬政復興，馬匹充足，鞏固邊防，魏國安寧。小子愚陋之見，是否有當，懇請陛下聖鑑。
半晌，魏元帝沉聲問道?：“諸位，看?得如何了？”
聞言，刑部魏尚書微微往前一步，對著魏元帝拱拱手：“臣弟敢問陛下，這危言聳聽的奏摺出自何人之手？”
永寧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