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香消玉殞
眼見?鍾衛衍呆呆愣住, 永寧侯難免焦急，可不能真的讓魏元帝不喜鍾衛衍，如此對鍾衛衍的科考之?路不利。故, 他迅速捲起手放在?唇邊, 重重地咳嗽幾聲提醒。
並非鍾衛衍不願意回答，而是這，這，摺子確實不好寫?。首先, 他只不過區區十四歲的國子監學?子，豈能妄議朝政；之?後, 他還越過國子監陳祭酒、姜司業、田助教等人直接上摺子給魏元帝，那不是招人記恨嘛！
最最關鍵的一點, 便是鍾衛衍之?前提到過的, 不敢寫?，不能寫?, 也不願寫?。其實鍾衛衍之?所以從這一次貴女失蹤案, 一路追查到北郊馬坊村, 不是他有多聰明, 而是在?華夏國曆史上真實發生過馬匪起義。
那次馬匪起義，歷時近兩年, 先後轉戰河北、山東、河南、山西?、江蘇、湖北、安徽、浙江八個省份, 三度逼近京師, 震動朝野。其間, 馬匪還焚燒朝廷漕運糧船一千多艘, 嚴重破壞朝廷的經濟命脈，幾乎切斷京師糧食供給。
至今，鍾衛衍仍記得, 華夏國曆史上赫赫有名?的一段典故：太?宗與群臣論治國之?道，清醒地認識到：“天?子者，有道則人推而為主，無道則人棄而不用?，誠可畏也。”他的臣子接著?引用?了這樣幾句話：“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事實證明，華夏國老祖宗流傳幾千年的智慧，必定有其道理?所在?，且，亦適用?於魏國的社會發展。所以，切莫小瞧了底層的平民百姓，他們是撐起魏國江山社稷不可或缺的基石。一旦引發大規模的農民起義，那魏國危矣。
面對永寧侯的催促，相反魏元帝則擺擺手，阻止道：“長?遠，莫急，讓衍哥兒慢慢想，再答覆朕也不遲。”從小小馬政一事上，或許能在?一定程度上考驗鍾衛衍，日後是否能成為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
見?狀，永寧侯紅了臉，他倒是好心鬧出笑話來?，當下對著?魏元帝拱拱手，隨後眼觀鼻鼻觀心，站著?等候送鍾衛衍回羅府。
半晌，經過再三思慮，鍾衛衍作揖應道：“回陛下，小子願意一試，若有不到之?處，還請陛下見?諒。”
“好，衍哥兒，朕果然沒看錯你。時辰不早了，長?遠，早些送衍哥兒回府，替朕嚮明珠表姐問好，請她得空進宮小聚。”
“是，陛下，臣告退。”
“小子告退。”
隨後，疲倦的鐘衛衍與永寧侯一道，還帶著?魏元帝的賞賜回到了羅府。
......
翌日清晨，天?氣瞬息萬變。方才還是晴空萬里，這下已然烏雲密佈、狂風大作，不一會兒，嘩啦嘩啦的大雨如珠子般落下。
今日是英國公休沐的日子，他剛用?完早膳，到書房整理?公務，就聽到常安帶回來?一個令他無比震驚的訊息，那便是他的幼子鍾衛衍再此出了風頭?，不僅解救了京都被擄走?的兩位貴女，甚至還在?魏元帝和馬坊村的村民之?間周旋，竟然最後得到了魏元帝的無數賞賜。
並非英國公這位做父親的眼紅幼子得到的賞賜，而是若是幼子在?國公府長?大，還不知道要給國公府招惹多少是非。幼子並非善類，養在?岳母膝下也罷。外人或許只看到幼子入陛下的眼，卻不知亦會成為他的催命符。
畢竟父子一場，英國公正雙手背後，站在?窗前，望著?院子外面那一刻原配羅氏種下的梨樹。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他回屋撞見?羅氏偷人的那一幕，故，他心中對幼子的那一點憐憫頓時煙消雲散。
......
京都皇宮 瓊華宮
外面雨勢越來?越大，聽著?噼裡啪啦不停的聲響，難免讓一身華服的王美人心中越發惱火，是以她伸手示意嬤嬤附耳過來?。
望著?嬤嬤匆忙離開的背影，王美人深呼吸一口氣，站起身徑直朝床榻上走?去，她得躺下來?歇一歇，仔細想一想。
不過片刻，王美人就被吵醒了，只聽到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母妃，兒臣見?過母妃。”
一睜眼，王美人看到膝下唯一的幼女，魏元帝的大公主魏菲來?了。
十六歲的大公主魏菲自幼錦衣玉食，被魏元帝和王美人嬌慣著?長?大，又?出落的亭亭玉立，這讓王美人甚至發愁她的終身大事。
“菲兒，不用?多禮，快到母妃身邊坐下。”
“多謝母妃。”
“可用?過午膳了？”
“還沒有，故兒臣特意來?母妃宮中陪您一同用?午膳。”
“行了，菲兒，有何事求母妃，直說吧！”
“既如此，母妃，那兒臣可說了，兒臣想去國子監讀書，請母妃替兒臣在父皇面前求求情。”
當真是知女莫若母，王美人一眼就看出大公主有所求，卻不曾想大公主竟然要入國子監讀書，瞬間，她不動聲色的推開了大公主挽著?她的手臂，低聲勸慰：“菲兒，你乃是金尊玉貴的皇室大公主，豈能去國子監與那些男子一同讀書？聽母妃的話，斷了這個念想。”
身為魏元帝最寵愛的枕邊人，王美人深知他的不易，朝裡朝外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斷然不能讓魏元帝因?她所出的大公主魏菲為臣民詬病。
聞言，大公主魏菲耷拉著?耳朵，噘著?嘴：“母妃，兒臣為何不能去國子監？”父皇不答應，母妃也不答應，那她要怎麼辦？放棄嗎？絕不！
“菲兒，你已到適婚年紀，前幾日你父皇已經提起你的親事，你還是安心在?宮中待嫁，不許整日想著?去國子監求學?一事！”王美人氣惱地伸出玉手用?力戳著?大公主的腦袋。
這時，嬤嬤領著?一位年輕的男子走?入宮殿內。
“弟弟拜見?長?姐，拜見?大公主。”來?人正是王美人的胞弟二十二歲的王德發，得知長?姐要見?他，立刻從刑部衙門匆匆趕來?。
見?狀，王美人冷哼了聲：“行了，不用?多禮，坐下說話。”
意識到長?姐的心情不妙，王德發迅速抬頭?朝大公主魏菲看過去，卻發現?大公主別過臉，似乎在?與王美人致氣？
緊接著?，王美人將王德發劈頭?蓋臉數落一番，又?語重心長?地提點：“小弟，陛下對鍾衛衍甚是喜愛，日後你千萬不可算計他，更不得與他為敵，一定要放在?心上，切莫當耳旁風！”
這兩日，王美人明顯感受到魏元帝的情緒從憤怒到欣喜，私下派人打探才知曉與鍾衛衍有關。這不一得知，就忙不疊地請胞弟入宮，對他再次發出警醒。
“是，長?姐，我記下了。”王德發不情不願地應了聲，心底卻不停地腹誹：鍾衛衍這小子，真是走?了大運，竟然連長?姐都出面護著?，看來?，短時間內不宜動手，省得給宮中的長?姐添麻煩。
眼見?胞弟乖巧的答應下來?，王美人又?將目光轉移到大公主身上，厲聲道：“魏菲，切莫仗著?陛下寵愛你，便可肆意妄為，身為女子，相夫教子方是正道。來?人，送大公主回寢宮，沒有本宮的吩咐，任何人不許放大公主離開寢宮半步！”
“母妃，您......”
“是，王美人。”
“大公主，請吧！”
面對外甥女大公主投射來?求助的目光，王德發下意識的轉過臉，尷尬的撫摸著?鼻尖，他現?下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裡還能幫外甥女說話，那不是給長?姐機會訓斥他？外甥女，這次小舅舅幫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永寧侯果然如所說的一般，將鍾衛衍主動做人質一事告知了長?姐福安公主，還派人分別送信給康王妃和胡太?傅。
故，鍾衛衍昨夜已被外祖母又?哭又?鬧的呵斥一遍，最終福安公主見?鍾衛衍疲倦不堪，才提前結束訓斥。
這不，一大早，用?早膳時，福安公主反反覆覆提醒外孫，下次遇事先保護自身安危，大人的事讓大人操心去。
若是鍾衛衍出了事，福安公主絕不獨活此類話語，嚇得鍾衛衍心下一慌，趕忙對著?外祖母再三保證。後，福安公主直接單方面決定：接下來?到八月鄉試結束，外孫放朔望假必須待在?羅府，不可擅自出府，才將此事暫且翻篇。
外祖母這邊好不容易告一段落，鍾衛衍又?得被玉蕪、玉檀兩人押著?去了一趟康王府，好不容易下午回到羅府，以為能踹口氣。
一掀開車簾，鍾衛衍還沒來?得及跳下馬車，只見?胡管家眯著?眼，輕聲道：“衍哥兒，老爺請你過府一趟。”
瞬間，鍾衛衍不由得扶額：先是應付完外祖母，再卑微的應付長?姐，現?在?又?是師父胡太?傅，他救人容易嘛，一點都不容易。
又?過了一日，當鍾衛衍結束了上元假期，回到了國子監，加之?昨夜又?熬夜將魏元帝佈置的功課挖空心思的完成，當真身心俱疲。
一到率性堂，鍾衛衍就得從小舅舅陳修銘口中得知一個震驚的訊息：優秀同窗林採柯請了半個月喪假，他的嫡親二姐病逝了。
大前日鍾衛衍才從永寧侯口中此次上元燈會除汪江翠、藍雲影外第?三名?失蹤的貴女，乃是都察院林御史的二女兒林采薇，緊接著?，永寧侯還說林采薇一母同胞的弟弟林採柯正是鍾衛衍的同窗。
現?下，林采薇竟死了？
......
作者有話說：心裡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