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所以。”
開拓者趴在床上, 指尖不耐煩地戳著全息投影的啟動鍵,可那玩意兒就像跟她作對似的,資料流閃爍幾下, 最終‘啪’地散開,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
她洩氣地一癱, 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床墊裡, 悶悶地總結道, “亂破你的意思是, 原始博士肯定在江戶星幹壞事,並且出入了疑似將軍府的地方。”
“正是。”亂破篤定地回答道。
丹恆忍不住直起身子, 皺著眉頭問:“你確定這裡是將軍府嗎?”
“是啊是啊——”
開拓者也手指飛快劃出一份文件, “你看, 砂金給我們的資料裡寫了——將軍府不可追蹤, 不可視不可聞,唯有其眷屬可尋覓將軍並聽其敕令……聽起來雖然好奇怪,但公司這麼說,應該總有它的道理吧——”
話音未落, 角落裡傳來一聲冷笑。
阿帽斜倚窗邊,寬大的帽簷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他一直在觀察著甚麼, 這會聽了開拓者的話,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了一個硬幣,學著砂金的樣子拋擲了一下。
“也可能是他們壓根沒打算告訴你們。”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但聽起來飽含諷刺, “畢竟我們才剛剛上當受騙了一次, 不是嗎?”
他把‘上當受騙’幾個字咬得格外響亮, 開拓者嘴角一抽, 立刻低下頭,假裝羞愧地摸了摸鼻子,實則藉著這個動作掩飾自己快要憋不住的笑意。
“不會錯的,這裡就是將軍府。”
亂破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雖然不明白前因後果,但忍者敏銳的直覺讓她捕捉到了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
她頓了頓,忽然轉向阿帽,語氣真誠地讚美道,“在下剛剛也觀賞了閣下的舞蹈,閣下一襲白衣獨舞於舞臺上,風姿翩躚十分優美,像雪原上獨行的白鶴——”
丹恆:“……”
開拓者:“……沒錯噗噗噗。”
阿帽的表情瞬間凝固,看起來被這種真誠的讚美深深地噎到了,只能怒目而視抱著靠墊咯咯咯笑個不停的開拓者。
“言歸正傳。”
丹恆不得不出來主持場面,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亂破你認為這裡是將軍府,但僅僅只是在這裡查詢到了原始博士的行蹤,並沒有親眼看到原始博士進去對吧?”
“正是。”
“那也就是說原始博士有可能拿將軍府做據點,也有可能是偷偷進去想要幹甚麼……”
開拓者思考著可能性,“不過也有可能是這個星球的最高領導人已經被原始博士控制了?”
“在下也是這麼想的。”
亂破錶情嚴肅地說道,“在下十分擔心將軍已經被原始博士暗算,遭遇不測,想要強行闖入,但卻沒能成功——等在下再一次醒來,就已經在這個地方了。”
“你是不是漏了一段沒講?”流浪者疑惑地問,“你強行闖入遇到了甚麼?”
“這就是在下苦惱的地方。”亂破嘆了口氣,“關於強行闖入一事,在下一點也不記得了。”
開拓者和丹恆對視一眼,隨後她猛地撲倒在床上,歇斯底里地尖叫。
“不要啊!不要再有記憶命途的事了啊!想當年某個超級超級難搞地方也才三重命途交織啊!”
最終,在和亂破一番交流後,開拓者出於對一位智識令使的尊重,將本次江戶星的行動升了級,把它當成拯救世界的一次開拓之旅。
出於謹慎,他們決定今晚好好休息,以應對明天的第一次考核,選秀小分隊的其他成員對此並無異議——至少表面上沒有。
但很快,行動安排就出了一點小問題。
更正,行動安排沒有問題,問題出在其中一名重要成員身上。
深夜,房間內一片靜謐,只剩下亂破均勻的呼吸聲在黑暗中輕輕迴盪,窗外的霓虹燈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醒醒,星,醒醒。”
“哈哈,星期日你怎麼還不會唱歌呢——”
開拓者歪著頭,眼睛半睜半閉,“嗯?丹恆?你飯做好了嗎?”
“別做夢了,快醒醒!”
丹恆壓低聲音問道,一邊搖晃著馬上又要睡著的某人,目光一邊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阿帽人呢?”
“……阿帽跟我說,他出去一趟。”
開拓者說著說著突然打了個哈欠,眼角還泛著睏倦的淚花,她迷迷糊糊地比劃著。
“但阿帽和我說這個的時候,咱們一大堆人正在一起待著——楊叔在織圍巾,姬子在喝咖啡,三月在逗狗,丹恆你在圍著圍裙做飯,黑天鵝在池子裡游泳,星期日在盪鞦韆哈哈哈哈——嗯?”
她忽然頓住,眼睛猛地睜大,發現這個場景裡最違和的地方——黑天鵝怎麼真的是黑天鵝,星期日又為甚麼是一隻藍色小鸚鵡啊!!!
開拓者終於徹底醒了過來。
“甚麼!阿帽自己出去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阿帽整齊得彷彿無人使用過的床鋪,又看了看緊閉的窗戶——
開拓者和丹恆面面相覷。
“你回憶一下……”丹恆忍不住扶額,“阿帽走的時候和你說甚麼了?”
“呃……阿帽好像是說,我出門了,我就自然而然地說道‘一路順風’——不對!我記得丹恆你當時也說話了!”
“但事實是我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
丹恆的嘴角微微抽動,“而我竟然完全沒有發現有人離開房間——他一點聲音都沒有出……”
“直到剛剛你和我說話為止,我都覺得自己會不會是在做夢呢。”
開拓者有些恍惚地望著天花板,消沉地幾乎融化在了床上,“丹恆,你說阿帽會不會就這麼不回來了。”
如果要更貼切地形容此刻的心情,就像養了一隻身手矯健的野貓,明明知道它獨自在外也能活得很好,甚至可能比在家時更威風凜凜——但作為主人,還是會忍不住擔心它會不會遇到危險,會不會餓著肚子,會不會被壞人盯上。
而現在,這隻驕傲的貓兒趁著夜色從沒關嚴的窗戶溜出去了。你抓起外套準備出門尋找,卻絕望地發現——家裡的門不知何時被反鎖了,鑰匙也不知所蹤。
開拓者此刻正是這樣的心情,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兒大不中留?
“應該不會。”
丹恆倒是另有發現,拿出手機遞給開拓者,“或許他還有甚麼別的瞞著沒和我們說。”
選秀冠軍小分隊:
【阿帽:我有一些新的發現,需要去證實一下。】
【阿帽:如果天亮還沒回來,你們正常參賽就好。】
【開拓者:!】
【開拓者:阿帽你去哪了?】
【開拓者:貓貓糕著急.jpg】
——訊息傳送失敗——
——使用者不在服務區內,請稍後再試——
“咱們得出去找他。”
畢竟這顆星球上,最可能有危險的就是阿帽了,開拓者站起身,急得在房間裡來回踱步,“阿帽是不是從窗戶走的?咱們是不是也可以?”
“有點難度……”
丹恆眉頭緊鎖,謹慎地探出半個身子,夜風拂過他的髮梢,看到樓下巡邏的守衛手持長槍,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更遠處,幾個黑影正站在屋頂上警戒,銳利的目光不時掃過這片區域。
他感覺自己和開拓者出去都不成問題,但不驚動別人多少還是有點困難。
“不知道還藏著多少人——咱們現在還不能被退賽。”
“對了!去找B·雅金問問呢?”
開拓者突然靈光一現,打了個響指,“那傢伙說自己熟悉這裡的所有暗道,那個意思是不是暗示我們,如果想離開的話可以找他啊?”
丹恆剛要搖頭,一陣‘滴滴’聲突然從開拓者口袋裡傳出,兩人同時僵住,開拓者緩緩掏出手機,螢幕的藍光映在她驟然睜大的眼睛裡。
“阿帽?”
“不是,是B·雅金的好友申請。”
開拓者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拔高,“這個人!他是不是在咱們房間放了監聽器了?”
“……”
丹恆走了幾步,靜立在房間中央,眼眸凝視著空氣中某個虛無的點,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水汽,彷彿在捕捉著甚麼。
“滴答——”
水珠落下的聲音響起的瞬間,他手腕一抖,一道清冽的水流毫無徵兆地從旁邊的水杯中激射而出,水流在半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精準地擊中了——
“嗚哇!下雨了?!得趕快使用繚亂·忍具·傘——咦,在下正待在屋子裡?”
亂破一個鯉魚打挺從被窩裡彈起來,長髮上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水珠,她恰好在水流的前進路線上,於是殃及池魚,驚醒過來,條件反射地擺出防禦姿勢,“飛龍·忍者閣下?是有敵襲嗎?!!!”
水珠順著牆壁緩緩滑落,在牆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陰影處,一個溼漉漉的身影漸漸顯形。
B·雅金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他此刻如同落湯雞一樣,臉上標誌性的痞笑換成了有點不好意思的訕笑,但不知道為甚麼,讓人看著仍舊十分火大。
“哎呀,剛剛到就被發現了啊,這也太冤枉了!”
他誇張地攤開雙手,“朋友們,睡得好嗎?”
“哦,不是敵襲啊,流浪·忍者閣下你怎麼長高了——不對!你是白天的那個!”亂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突然一個激靈,“你為甚麼在我們這個房間裡?”
“我是來幫助你們的。”
男人眉毛一挑,“朋友們,遇到麻煩了對吧,老雅金可以給你們提供忠實可靠的幫助,無論是離開這裡,還是甚麼別的——”
“你……”
開拓者質疑地抱起手臂,那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再次湧上心頭。
她眯起眼睛,像唸咒語般喃喃自語,“B·雅金……雅金、野人……B、野人……貝洛伯格野人……”
她和丹恆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桑博!!!”
***
江戶星的邊緣地帶。
灰白的霧氣如流動的紗幔,籠罩著這片荒蕪的土地,狂風時而呼嘯而過,將濃霧撕開一道裂隙,但轉瞬間,更濃重的霧靄便從地底翻湧而上,重新填滿每一寸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混合著某種金屬被氧化的腥鏽味,令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流浪者剛踏入這片被霧氣吞噬的區域,面板便傳來微微的刺痛感——這裡的元素力異常活躍,彷彿每一縷空氣都在躁動。
“簡直就像那種汙染一樣……”
他低聲自語,指尖輕輕一挑,一縷青色的風刃在掌心凝聚。然而,當風元素接觸空氣的剎那,竟迸發出刺目的光芒,能量強度遠超平日兩三倍。
流浪者眉頭微蹙,迅速散去力量,警惕地環顧四周——這種異常的能量環境,往往意味著危險。他放輕腳步,繼續向前。霧氣似乎隨著他的深入而逐漸稀薄,視野變得清晰了些許。
就在這時,他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遠處的濃霧中,一道巨大的黑影若隱若現。
隨著他的注視,霧氣如同被無形之手撥開,漸漸顯露出那建築的輪廓——巍峨的樓閣拔地而起,尖銳的簷角刺破霧靄,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地直指蒼穹。紫色的雷光偶爾在建築表面流竄,映照出熟悉的紋飾與結構。
流浪者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發現讓他周身的元素力都不受控制地躁動起來,他的喉嚨發緊,死死盯著那座本不該出現在此地的建築,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天守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