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你跑那麼快乾嘛？”
三月七被開拓者拽著手腕一路狂奔, 鞋跟差點在大理石地面上擦出火星，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在一個拐角處強行剎車，扶著牆直喘。
“星期日先生變成女性我也很好奇呀, 但你回去也改變不了甚麼——”
“不，你不懂！”
開拓者猛地轉身, 眼神裡閃爍著某種三月七熟悉的、搞事前的狂熱光芒, 他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咳了一聲。
“星期日那種完美主義者, 如果給他五分鐘, 他能把禮服釦子繫到下巴；給他十分鐘，他能把長頭髮梳得鬼都挑不出毛病, 所以我們必須趕在他反應過來之前——”
“所以你就是單純想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吧！”
三月七叉腰吐槽, “別跑那麼快了, 累死我了, 現在就是飛回去人家的衣服應該也穿好了，慢慢走吧。”
開拓者突然沉默——這位比三月七高出一個頭的青年緩緩低頭，睫毛忽閃，瞳孔裡泛起溼潤的光, 連呆毛都耷拉成委屈的弧度，活像只被搶走骨頭的流浪犬。
這是某位銀河球棒俠最擅長的對列車組特攻——男性版。
三月七：“……”
三月七：“……你那麼看我也沒用，別總想著看樂子啦, 想想也知道，估計丹恆看見的都得是收拾得體的星期日先生了。”
開拓者想了想：“……有道理，但咱們快點走，說不定還能撞見他糾結該戴珍珠項鍊還是星芒胸針——”
二人開始從飛奔變成了快步往回走。
“你說, 波提歐會不會帶著阿帽遠走高飛了？”
把‘衣冠不整的女體星期日’”這個勁爆畫面暫時從腦海裡驅逐出去後, 開拓者的思維立刻跳躍到了另一個方向。
“波提歐感覺很喜歡阿帽, 一旦——”
“你說砂金誘拐帶走阿帽, 我還感覺有點可能性。”三月七翻了個白眼，“波提歐先生不會這麼做啦，他還有自己的事情呢。”
“嗯……如果反過來呢？”開拓者摸著下巴，忽然說。
“甚麼反過來？”
“阿帽要和波提歐去浪跡天涯呢？”
“啊？”
“你想啊，阿帽這次恢復記憶後，雖然表面上更彬彬有禮了，但感覺他可有自己的主意了！”
開拓者越想越有可能，“波提歐那傢伙又是個直腸子，阿帽要是真想忽悠他，還不是一騙一個準？”
“……我怎麼感覺你像是在拐彎抹角地說阿帽壞話？”
三月七無語道，“再說了，阿帽閒得沒事騙波提歐帶他走幹嘛？波提歐現在可是全宇宙通緝犯，阿帽又不是不知道，跟著他能有甚麼好處？他要是想走，還不如跟著砂金回公司呢！”
“我只是假設啦——”
“哎呀，不就是因為之前的阿帽太單純了，像個傻白甜一樣好騙嗎？”
三月七看著他老父親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現在的他不過是長大了一點，懂得保護自己了而已。再說了，咱們一見面就把他嚇得夠嗆，他能對咱們這麼友善已經很不錯啦！你幹嘛這麼緊張？”
“……”
開拓者張了張嘴，一時語塞。仔細想想，她確實和這個“新版本”的阿帽相處不多，除了知道他力量恢復了，其他方面還真說不上來。
“看吧，你自己都舉不出例子！”
三月七見狀，得意地揚起眉毛：“行啦行啦，別胡思亂想啦！放心吧，阿帽怎麼說也是剛剛變成貓貓糕的，再怎麼也不會變成一個小姑娘回來啦——”
“……希望吧。”開拓者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小聲嘀咕，“要變最好也是波提歐變，把那傢伙變矮點才好呢。”
正說著，兩人已經回到了港口。遠遠望見星穹列車熟悉的輪廓，三月七突然一拍腦門。
“對了，咱們怎麼也忘記問候一下停雲小姐了。”
三月七抓了抓頭髮，“人家停雲小姐受了傷，咱們怎麼總是忘記照顧她呀。”
“你這麼一說……真奇怪。”
開拓者聞言一愣，深有同感地點頭，“事情太多太亂，可能咱們都把她忘記了，你想，先是阿帽的事，然後是砂金他男變女，緊接著咱們趕緊出去買衣服了，姬子他們應該會記著的。”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登上列車。車廂裡出奇地安靜，只有音響運轉的細微聲響。
“看來大家都去看星期日先生了……”三月七東張西望，“也不知道停雲小姐有沒有受影響……”
“二位恩公是在說我嗎——”
一個輕柔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嚇得兩人同時跳了起來，三月七更是直接撞進了開拓者懷裡。
“哇啊！停、停雲小姐！？”三月七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嚇死我了！你怎麼從外面回來了呀！？”
停雲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們身後，手裡提著個精緻的購物袋。她歪著頭，眼中帶著狡黠的笑意。
“在說甚麼悄悄話呢？”停雲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裡面傳出瓶瓶罐罐的輕響，“小女子剛剛去買了點東西，就看到恩公你們在這裡——”
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開拓者身上，紅唇微張，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啊……這個……”
開拓者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哎呀，是我啦，呃……說來話長，總之列車這邊出了一點小意外哈哈哈……話說停雲小姐你的傷沒事了吧？”
停雲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微微眯起眼睛，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種似笑非笑的夢幻表情。
“……還有誰呀？”
“甚麼？”"開拓者正往車廂裡走，沒聽太清楚，就看見瓦爾 特·楊推門而出。
他看到眼前的場景明顯愣住了，半晌才推了推眼鏡，輕咳一聲：“看來你也……沒事吧？”
“哈哈哈楊叔我也——”開拓者尬笑著擺手，“哎呀，我沒事，我很好！我心理很健康！”
他語速飛快地說著，同時不由得在心裡暗自慶幸：還好還好，至少楊叔還是正常的，沒穿小裙子……
“那個……我們還是先看看另一位受害人吧！”開拓者不等瓦爾 特追問，一溜煙衝向車廂深處，生怕楊叔再多問幾句自己就要當場社死。
果然，整個列車組的人都圍在星期日那邊。
丹恆正抱臂站在一旁，眉頭微皺，似乎正在分析甚麼；姬子則坐在對面，手裡端著咖啡杯，兩人聽到動靜同時抬頭，在看到開拓者的瞬間——
丹恆的瞳孔地震了一下，姬子的咖啡杯停在半空，兩個人都吃驚地站了起來。
背對著門口的星期日聞聲，也轉過頭來——
開拓者的第一反應——好美!
她像是從一首未寫完的夜曲中走出的精靈，銀藍色的長髮如星河傾瀉，髮尾點綴著細碎的星光，彷彿隨時會化作音符消散在空氣中。
開拓者的第二反應——這簡直就是知更鳥小姐的稀有款面板啊！
最離譜的是這人居然已經換好了全套裝扮——她腰際仍舊是黑羽，原本男性制式的禮服化作珍珠紗與星緞交織的露背長裙，如同夜色與晨光的交織，深藍的裙襬上浮動著星塵般的亮紋，隨步伐流轉出教堂彩窗似的瑰麗投影。
“……你哪來的衣服……該不會一直隨身帶著女裝吧？”
開拓者嘴角抽搐，忍不住吐槽，“所以丹恆你看到了嗎，星期日剛剛變身的樣子。”
“……比起這個，你是甚麼時候變得？”
丹恆還是最先關注他，他盯著開拓者，冷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你變了怎麼也不和我們說一聲，身體有沒有異常反應？需要做個檢查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豪邁的大笑聲突然炸開，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開拓者下意識回頭張望——咦？波提歐明明還沒回來啊？
結果發現發出這狂野笑聲的，居然是溫婉優雅的停雲小姐！
“哎呀，對不起，我先出去……”
她笑的直不起腰來，眼角都泛出了淚花，捂著肚子往後退，結果卻沒注意腳下，被不知從哪滾落的一顆珍珠絆了個正著——
“小心！”
離得最近的開拓者立刻一個箭步衝上前伸手去扶，因為怕停雲小姐的傷一摔更重，他甚至硬是在半空中扭轉身體，強行改變了身體方向，給她當了個肉墊。
出於本能，開拓者雙臂一環，正好把停雲護在懷裡，而他的手掌不偏不倚地按在了——
“砰——！”
兩個人結結實實地貼在一起摔在了地上。
“沒事吧！”三月七連忙上前扶，但開拓者被這一拽一摔撞得頭暈，手下意識地再次下壓——
胸口——！手感不對！
人類大腦的潛意識就像一臺精密的量子計算機，在意識尚未察覺時就已經完成了千萬次運算，但它隱藏了許多連你自己也沒有辦法控制的反應。
等開拓者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或者說現在是‘他’的手，已經因為潛意識覺得奇怪而摸了摸。
好平——
這個結論劈進開拓者的意識。
整個過程中，他的面部表情保持著完美的空白——這是大腦高階功能暫時當機的典型表現。
整個車廂鴉雀無聲。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開拓者（男版）的手在停雲小姐胸前確認，按了又按，最後他自己先瞪圓了眼睛。
“停雲小姐……你——你也變了？那你為甚麼看不出來啊——”
他的聲線陡然拔高，又下意識不信邪地又摸了摸自己，“不對啊……變了就是變了，觸感也變了……”
話語戛然而止，因為某人再不靠譜，也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大庭廣眾下做甚麼。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停雲小姐’突然露出了完全不屬於她的笑容，徹底撕破了偽裝。
“哎呀，小灰毛，你還沒摸夠嗎？”
這聲音輕佻又戲謔，尾音帶著熟悉的玩味上揚——但是個男性的聲音。
開拓者只覺得頭皮一炸，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停雲小姐’的身形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她’的身體開始變形——
黑色的長髮化作深色短髮，長衣如煙塵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陌生又看起來有點熟悉的少年，紅色浴衣鬆鬆垮垮地纏在腰間，上半身只纏著繃帶，露出精瘦的腰腹。
最令人震驚的是那張臉——他衝開拓者俏皮地眨了眨眼。
“花火！？”
開拓者像觸電般彈跳起來，他瞪大眼睛，手指顫抖地指著對方。
“你怎麼也變成男性了……不對！你在這裡假裝成停雲做甚麼——不對，話說你是甚麼時候開始，就假扮成停雲小姐的？！”
【作者有話說】
真正的第三個受害者其實在這裡（砂金髮現時間對不上因為中間插了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