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黑塔生了幾天悶氣。
她決定暫時不要搭理阮·梅這個固執的女人,於是將通訊調整至免打擾狀態,打算繼續攻克一下之前研究新奇物的思路。
這次她甚至記得把門鎖了起來,以防止被亂七八糟的人突然闖進來。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幾天——黑塔通常對這沒有甚麼概念,但可能因為有點心事,她罕見地有些沒辦法聚集思路。
最終她一把推開懸浮屏,指揮黑塔人偶把她的手機拿來。
人偶乖巧地遞上手機,黑塔劃開螢幕,發現除了幾條空間站維修申請、星際和平公司的合作邀約,沒有任何她真正想看到的訊息。
“嘖。”她皺眉,指尖不耐煩地敲著桌面。
“怎麼,誰惹到了舉世無雙的黑塔大人!”黑塔小人號不知死活地開口說道。
“我怎麼可能為無關緊要的傢伙生氣。”
黑塔冷笑一聲,剛想把人偶的語音模組暫時禁用,手機螢幕卻突然亮起——
——阮·梅來電。
黑塔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了0.5秒,又迅速被她用意志力壓平。
她盯著閃爍的來電提示,心裡默數了十下,才用最冷淡、最公事公辦的語氣接通。
“有甚麼事?”
然而,電話那頭並沒有傳來阮·梅一貫從容優雅的嗓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嘈雜的背景音,某種低沉渾厚的咆哮由遠及近,震得手機揚聲器都在微微發顫——
“不對,等等,你在哪?你那邊甚麼聲音?”
或許是因為他們現在距離甚遠,僅僅是手機這種落後的通訊裝置並不能夠真實的傳達聲音,總之在電話的背景音裡,這種聲音聽起來有點像某個星球上的珍惜動物‘河牛’。
“嗷嗷嗷嗷——!!!”
“開拓者你……”
阮·梅的聲音被完全蓋過,黑塔並沒有聽清楚她接下來的話。
基於對阮·梅,不,是實驗室和空間站安危的擔心,黑塔想都沒想,立刻傳送了過去。
下一秒,她的身影出現在實驗室中央。
眼前的場景堪稱辣眼睛——
剛剛咆哮的‘河牛’長著一張大名鼎鼎的臉,正在用油膩膩的腔調發出人類的語言:“你個小貓咪,你還能怎麼樣,你還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嘿嘿嘿嘿——”
角落裡,艾絲妲正壓低聲音和通訊器那頭說著甚麼:
“你說她現在已經完全不管別的事情了,啊,看出來了,的確。”
“行,餐廳關門吧,我也馬上撤銷全空間站必須光顧餐廳兩次這條指令。”
通訊器那頭似乎說了甚麼,艾絲妲突然眼睛一亮:“所以現在的‘阿帽’不能用能力了?太好了!盧卡你現在把餐廳關門,然後統計一下壞掉的東西,給我列個清單出來。”
“有甚麼不好的?你以為他們會拒絕開拓者決定的事情嗎?也不是要錢,只是要一個小人情而已......啊!黑塔女士!”
她慌忙結束通話通訊,這時阮·梅也從隔壁實驗室緩步走出。
“抱歉,太吵了,我本來想去其他屋子打給你的。”
黑塔哼了一聲,目光很快鎖定在開拓者懷裡那隻生無可戀的白色貓貓糕上——
小傢伙正被蹭得毛髮凌亂,徒勞地用爪子推開拓者的臉,卻只換來更過分的揉搓。
它那雙藍紫色的大眼睛裡寫滿了絕望,看起來是半分鐘都不想在這屋子裡待著了。
“這是……”
黑塔挑眉,雖然一眼就看穿了本質,但她還是難以相信那個脾氣火爆的少年會被改造成這麼溫順的模樣。
她將懷疑地目光投向阮·梅:“封印記憶了?”
“嗯,力量源也和我們的不一樣,要穩定。”
“後續怎麼辦?模擬環境?”
“不……”
阮·梅看向正在給貓貓糕帶蝴蝶結的開拓者,黑塔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
“……真有你的,我還以為我的測試就夠使喚她了呢。”
艾絲妲走過來打斷了開拓者的動作。
“盧卡說,鬧事的客人真的帶著星際食品安全委員會的人來了,現在餐廳沒辦法關閉,他們正指名要見餐廳負責人,不然就要起訴盧卡先生了。”
“誰?”
開拓者罕見地露出了茫然的表情,顯然已經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就是那個吃籤子噎到的客人……”
“哈?那個自己蠢到把籤子吞下去的白痴?”
趁著他們說話,白色貓貓糕一個靈活的漂移閃到了艾絲妲身後,甩了甩尾巴,它難得主動親近人的舉動讓粉發少女受寵若驚,溫柔地把它抱了起來。
“放心吧,阿帽這邊我會照顧好它的。”
“嘖。”
開拓者不情不願地從實驗臺上跳下來,去給自己的爛攤子收尾。
她衝出去幾步,突然又剎住腳步,回頭對艾絲妲囑咐道:
“對了!趁我不在,你多給阿帽講講我的英雄事蹟!比如我是怎麼單挑末日獸的,怎麼智取反物質軍團的,怎麼大鬧匹諾康尼的……”
“快走吧,別給盧卡添麻煩了。”丹恆拖著她離開了實驗室。
實驗室安靜了下來,阮·梅注意到,貓貓糕的尾巴突然不甩了。
她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多說點吧,艾絲妲,重點說說他們這些開拓命途的傢伙擁有著如何強大的力量,是怎麼樣改變宇宙的。”
***
開拓者扛著她的棒球棍,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頭耷腦的,把貓貓糕託付給別人這件事顯然讓她十分不爽。
丹恆無奈地開啟手機,還是沒有未讀資訊,看起來列車組還是沒能從無聊的應酬中脫身。
隔著很遠,就看到餐廳那邊已經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看來最近空間站的日子確實過得太安逸了,連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引來這麼多看熱鬧的。
餐廳中央,那個來找茬的傢伙正趾高氣揚地拍著桌子。
他穿著裡三層外三層的貂皮大衣,脖子上纏著亂七八糟的領帶和圍巾——如果那團肥肉還能稱之為脖子的話。
只見他唾沫橫飛地叫囂著:
“這種服務態度必須曝光!別以為黑塔女士不在你們就可以隨便在空間站瞎搞,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公司——”
話音未落,原本萎靡不振的開拓者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眼睛亮了起來,扛著棒球棍就衝了過去。
丹恆在後面無奈扶額,這傢伙真是撞槍口上了。
看熱鬧的空間站的成員立刻像退潮的海水般分開,給某人讓出一條寬敞的道路。
“你是公司的甚麼啊?”開拓者用甜得發膩的語氣問道。
“知道石心十人嗎,我可是見過舒俱大人的……銀、銀河球棒俠?!”
食品安全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脖子上那團領帶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聽說您要起訴我家小店?”
開拓者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面前,棒球棍"咚"地杵在桌上,她歪著頭,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舒俱?誰啊?我倒是也恰巧認識其他幾個公司的,像是砂金、託帕之類的,唉,剛剛還想和砂金打個電話抱怨一下。”
“這、這是個誤會!”
食品安全員手忙腳亂地掏出手帕擦汗,“仔細想想,您出品的食物,籤子能吃也是應當的,一定是這傢伙嗓子不好才沒嚥下去。”
開拓者眯起眼睛:“那你大老遠過來,還知道黑塔不在……”
“參觀學習!絕對是參觀學習!”
這個胖子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面錦旗,上面寫著‘星際食品安全示範單位’,諂媚笑道:“我是來給您頒發這個的——”
丹恆在後面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陪著開拓者玩了半天‘是我厲害還是甚麼舒俱厲害?’‘我是你爹,甚麼!就你也配叫我爹’的遊戲後,他們終於成功關店,把看熱鬧的都趕回去工作,還給盧卡轉了一筆信用點作為補償。
盧卡起初堅決推辭,直到開拓者給他展示了自己賬戶裡三十億的餘額,這位貝洛伯格來的少年才神情恍惚地收下了這筆‘工資’。
回程的路上,星百無聊賴地抱怨著:
“姬子他們真慢啊,怎麼還沒訊息啊……”
“應該是被公司絆住了。”
丹恆分析道,“這次公司算是吃了大虧,直到我們離開時,他們還沒定下來讓誰來談判呢。”
“剛剛那傢伙說過的舒俱是不是也是石心十人裡的啊,我記得砂金提到過。”
星一邊推開實驗室的門一邊繼續嘮叨。
“開甚麼玩笑,還敢搬出這種傢伙來威脅我,那種的我一個打他十個……”
“別說大話。”丹恆皺眉糾正。
“怎麼,又沒說錯,就算我打不過,我搖人來,也能一個打他二十個……啊,阿帽,我回來啦~”
阿帽正趴在觀景窗邊,尾巴無意識地輕輕拍打著玻璃。
阮·梅實驗室的窗外,是浩瀚無垠的星空,無數星辰在黑暗中靜靜閃爍。
“很美吧。”開拓者走了過去,站在它身邊。
“這裡只是冰山一角罷了,宇宙還有很多更美,更廣闊的地方……”
小貓嗯了一聲。
“艾絲妲小姐和我說了一點你們原來的經歷,你們很厲害。”
它的聲音很輕,但開拓者聽出了一點落寞。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阿帽打斷了。
“我原來以為世界只有那麼大。”
它抬起爪子,在玻璃上畫了個小小的圈,然後接著說道:“我以為雷神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最厲害的人了。”
開拓者看著它,她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萬千星光,像是盛著一整個宇宙。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遠處傳來空間站廣播的嗡嗡聲,更顯得此刻的沉默格外沉重。
“所以?”星輕聲問道。
阿帽轉過身,直視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得不像話,彷彿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
“所以,我不要跟你走了。”
“我要留在空間站。”
【作者有話說】
準備遊戲結束彩蛋片尾曲(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