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見他最後一面 如何抉擇
許蘭喬沒回應系統的話, 因為?不到最後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只能放空自己,裝作沒聽到系統的話。
蛐蛐在許蘭喬教導學子?方面?功勞頗多, 自從她收回蛐蛐並給每個學子?的蛐蛐設定編號,只有按時完成課業的學子?,其蛐蛐才能獲得特殊投餵的機會。
基本上沒有人不寫課業。
於是她又更進一步, 規定只要?滿半月沒有遲到、課堂上不打瞌睡且認真聽課的學子?, 都會獲得一次抽獎機會,獎品是蛐蛐的撫養權, 紙條上標有三日、七日和半年期限。
抽到哪張就?可以養幾日。
只是不接受查驗紙條,因為?裡面?根本沒有半年。
轉眼?已過?數月, 裴璟寒不在的這些?日子?,許蘭喬算是想明白了?, 人沒有感情不會痛苦,但是得到後失去會讓人生不如死。
她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不去想他, 可無論?甚麼地方總有他的影子?, 他將?自己所有能想到的細枝末節都融入了?她狹小的圈子?當中,她看?的書、接觸的人,都有他的影子?, 還要?在授課之餘去替他收那些?鋪子?的盈利。
就?是見不到他的人。
他大膽交付真心的背後是在不斷侵蝕著?許蘭喬的心。
許蘭喬有時想得急了?,就?只能拿出他送自己的短刀發呆,可惜沒看?多久就?被青竹奪了?下來, 生怕自己會想不開, 甚至將?她身上所有利器都收了?起來。
她怎麼說都沒人相?信, 只是睹物思人罷了?,她還沒到那種為?了?某個人尋死覓活的地步。
最後就?只能開啟那個許久未拆封的盒子?,將?裴璟寒給她的玉佩取了?出來, 正巧看?到裴璟寒當初給她寫的那封信,才發覺那次,她沒將?信看?完。
展開信紙從頭看?到尾,才發覺自己將?這一封信看?了?整整半個時辰,字裡行間裴璟寒說著?彆扭的情話,真摯的保證,以及試探自己的心意。順著?這些?話似乎能看?到裴璟寒那泛紅的耳尖和看?似無表情卻柔情蜜意的黑眸。
許蘭喬是個控制不住眼?淚的人,可不知為?何,這一次她竟然沒有哭,反而唇角勾起了?笑容,彷彿只有點滴甜頭就?能支撐她走過?餘生。
她將?兄長送的玉佩掛在脖間,腰上的位置留給了?裴璟寒。
平時只有授課時許蘭喬才能恢復往日的活力,她說話總是生動有趣,偶爾調侃兩句學子?,便能讓一整個學舍的學子?鬨堂大笑,掃散陰霾。
教學新穎,許多夫子?紛紛效仿,可也有很多對她莫名充斥著?敵意,覺得她特立獨行,同學子?融洽,毫無夫子?該有的威嚴。
有人覺得一個不務正業的夫子?帶著?一群二世祖,對他們學舍張口就?是嫌棄厭惡,然而考試時丙字學舍居然超過?了?乙字,黃夫子?雖然笑笑甚麼都沒說,但很多人在背後嚼舌根。
黃夫子?對許蘭喬傾囊相?授,毫不藏私,因為?裴璟寒的交代,他將?所有說許蘭喬壞話的都告訴了?她,許蘭喬卻並不在意,只要?學子?們的成績有所提升,別人怎麼說她她並不是很在乎。
她一次次嘗試想將?裴璟寒的樣?貌畫下來,卻如同鬼畫符一樣?,連半點神韻都沒有。
許蘭喬夜間無助時就?起身去喂從錦衣衛拿回來的鸚鵡,有時它睡著?了?,許蘭喬也要?把它搖醒,久而久之,鸚鵡除了?“有人來了?”,又學會了?一句話。
“煩人精來啦,煩人精來啦。”
許蘭喬晚上睡不著?來找鸚鵡,晨起授課走的早,鸚鵡還在睡覺,她非得把它叫起來以後再走,儼然是把這隻鸚鵡當成裴璟寒來折磨。
她在心中暗暗發誓,再見到裴璟寒,一定也要?讓他嚐嚐抓心撓肝,擔憂別人的滋味。
任務進度好不容易達到99%,許蘭喬還沒來得及迎接系統高昂的歡呼聲,就?被喧鬧的聲音打破,烏泱泱的一群夫子?都衝著?丙字學舍而來,看?向她的眼?神當中全?是鄙夷。
系統無助極了?,連忙呼喊:【宿主,本系統看?他們來勢洶洶,一定是發現了?宿主你的身份啊!怎麼辦?我們還差1%的好感度就?能回去了?!】
“沒想到啊,松山書院竟然混進來個女子?,怪不得會做出這麼多勾引學子?的事!”為?首的夫子?率先衝進學舍,劈頭蓋臉對許蘭喬一頓辱罵,高高在上的樣?子?彷彿自己是甚麼救世主一樣?。
果不其然,系統還是知道點甚麼,竟和它說的一樣?。
她的身份被發現了?。
因為?平日裡出門即授課,結束就?回家,所以許蘭喬不知道她女子身份已經被傳揚了?出去,僅僅用了?半日,松山書院混進來個女夫子這事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鬱觀瀾差人去稟了?太子?後便著?急往丙字學舍趕,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勾引?你們在說甚麼!”謝榮寶率先衝了?出來,“有病就?去找大夫,來這發甚麼瘋?我看?你們這群心眼?小的就是覺得夫子將我們教的壓倒了?你們,嫉妒吧!”
說他們夫子是女子,這群人當真是傻子?。
夫子一直和他們在一起,若是女子?,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此時的許蘭喬被一眾旁舍夫子?圍住。
她那雙明朗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慌張,只輕蹙眉頭,環顧四周後將?手放到桌上,指尖捏的發白,道:“如今是授課的時辰,你們不好好教授學子?,反而齊聚一堂為?了?些?莫須有的小事來找我拌嘴,你們哪隻眼?睛看?到我是女子??可還有半分為?人夫子?的覺悟?”
她伸手將?想為?她出頭的謝榮寶拉到旁邊,將?他推出人群,謝榮寶身上的傷剛剛好,她不能讓他有一丁點危險。
“許蘭喬,你休要?避重就?輕,沒想到你這女子?竟如此大膽,竟敢女扮男裝欺騙了?我們這麼久,還不如現下就?承認自己是女子?。乖乖的滾出松山書院!”
許蘭喬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聲音平穩,笑道:“世人都知傳言為?假,所見才為?真,若我真的是女子?,松山書院這麼多學子?夫子?,我在這兒可不是一日兩日,你們怎麼可能沒有任何察覺?”
“你們不要?相?信她,如今學子?被她蠱惑,說不準就?連院長都深陷她的溫柔鄉,一個女子?竟然如此不要?臉來書院,她也不知道安的甚麼心!”丁字學舍夫子?名頭被壓的死死的,本來有人墊底,如今被許蘭喬這麼一弄,他們學舍成最後。
心裡氣沒處散,正巧抓住了?許蘭喬是女子?這個小辮子?,他恨不得將?此事宣告天下。
許蘭喬身子?發抖,深呼了?口氣才勉強提起精神來,她不得不壓下自己此時想要?替所有女子?反駁的心思,緩緩道:“各位莫要?聽信空xue來風,我既然能透過?夫子?選拔,便是和你們一樣?過?五關斬六將?才來到松山書院,和各位認識一場,實乃緣分,各位不要?被有心之人挑撥,讓我們松山書院內訌。”
許蘭喬不能辯駁,就?只能從外力入手,倘若她替天下鳴女子?名不平,那不就?坐實了?她女子?身份。
系統想回去,她不可能讓任務功虧於一簣。
有些?被言論?絆住眼?耳的夫子?此刻聽到許蘭喬這番有理有據的話後突然沉默了?,上下打量起許蘭喬來,雖然這位許夫子?男生女相?,可卻實打實像個男兒郎,只是溫潤了?些?。
不管說話的語氣和神態,都與正常男子?無異。
他們,是否錯信了?外頭的傳言?
可無風不起浪,正在他們躊躇之間,帶頭挑事的那個夫子?再次出聲:“是不是男子?,叫她脫了?衣服不就?知曉了?嗎?!”
許蘭喬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夫子?便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拽許蘭喬衣衫,可那雙手還沒伸她面?前,丙字學子?們突然湧入人群,把許蘭喬護在身後。
“你們這群老不死的也不嫌丟人,在我們面?前想動我們的夫子?,問?問?小爺們同不同意!”
許蘭喬沒想到站出來替她講話的會是自己的這些?學子?,他們齊齊擋在許蘭喬身前,將?這位斯文瘦弱的夫子?護得緊緊的。
以謝榮寶為?首,少?年們音色清朗明媚卻也擲地有聲,“我們不管許夫子?他到底是不是女子?,你們這番羞辱他就?是不可以!”
“我們只知道他用一顆真心想要?把我們往正道上領,我們只知道他公平地對待我們每一個人,把我們真正地放在心裡。”
少?年的話音剛落,隨即又有人接上:“許夫子?自掏腰包滿足我們的愛好,為?的是甚麼?為?的不就?是將?我們讀書的心性拉到最高,我們雖然小,可不是傻子?,不會看?不清,搞不懂誰對我們好。”
“就?是!”方如緊接著?幫腔,“你們不過?是覺得夫子?蓋過?了?你們的風頭,所以才想用女子?的身份將?一個真正的好夫子?攆走罷了?,要?我說,你們不僅不配為?夫子?,更不配為?男人!”
有這群學子?們護著?,許蘭喬彷彿擁有了?千軍萬馬,她真心的付出原來這些?桀驁不馴的孩子?們都能看?到,原本以為?他們會討厭自己,討厭她為?了?讓他們讀書耍些?手段,討厭自己總是動不動就?拿戒尺請家長恐嚇他們。
原來,他們並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
許蘭喬鼻頭酸澀,眼?眶發紅,那種被理解的感覺直擊心臟,一直緊繃的心臟在此刻忽然軟了?下來,開心的感覺襲滿全?身。
也就?是在此刻,一直在99%的好感度突然上升,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傳來:【恭喜宿主,丙字學子?們對您的好感度已滿。】
外界的聲音彷彿在這一刻停止,她腦袋宕機,甚麼都聽不進去,過?了?好久,鬱觀瀾的出現才讓她短暫的恢復了?清明。
她逃避的事最終還是被擺在了?明面?上。
鬱觀瀾的出現將?這件事情壓了?下來,可當所有人都懷疑許蘭喬的身份,她便沒辦法堵住悠悠眾口,裴璟寒臨走時的擔憂最終還是成了?真。這件事情不知道是誰洩露出來,鬱觀瀾也不敢寫信將?此事告知裴璟寒,蜃國把偷偷出逃的裴宴辰抓住,將?裴璟寒的軟肋捏在手裡,裴璟寒被他養了?十幾年的弟弟捅了?一刀,生死難料。
除了?傳來的軍報,裴璟寒沒給許蘭喬寫過?一封信。
甚至連許蘭喬給他寫的信他也不曾展開,因為?他知道,若是看?到許蘭喬的想念,他會控制不住自己。
如今更是,寫不了?了?。
人群散落,只剩下鬱觀瀾和許蘭喬,系統在她腦海裡興奮的嘰嘰喳喳:【宿主,太好了?,我們是現在回去,還是等明日一早就?回去?】
【本系統等這一天實在是太久了?,這是我的最後任務,沒想到完成的這麼快,本系統真是慧眼?如炬繫結了?宿主。】系統說著?剛來時誇讚許蘭喬的話。
可那時開心的許蘭喬此刻已經全?然喪失了?喜悅。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
鬱觀瀾滿面?愁容,上下看?了?許蘭喬一眼?才下定決心道:“此事我已告知太子?,他會解決,只是有一事我思慮再三還是打算告訴你。”
向來穩重內斂的人面?上鮮少?出現愁容,許蘭喬心臟不禁收緊,她將?下唇咬出淺痕,蹙眉抖著?聲音問?道:“是……裴璟寒的事嗎?”
許蘭喬盯著?鬱觀瀾,不願錯過?他臉上絲毫表情。戰場上傳來的訊息讓她慌神發暈,覺得眼?睛都有些?看?不準了?。
“是。”
許蘭喬像是被抽了?筋一樣?,等待著?宣判,鬱觀瀾緊接著?道:“他受了?重傷,至今昏迷,被送到了?離邊關最近的玄陽養傷,殿下派了?太醫今日夜間啟程前往。”
“許夫子?要?先避避風頭,暫時不能再授課了?,你是否要?跟著?去玄陽見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