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讓我兄長把我們埋一起 小魔王哭唧唧
“裴璟寒!”
許蘭喬從他懷中掙脫, 也不管男人此時的情緒是否過激,直言道:“你?想做甚麼與我無關,我也沒那麼多?閒心去管你?。”
“我只?請你?, 不要再將手伸到松山書院。”
說完這?話以後,許蘭喬也不管裴璟寒的表情,將身上衣袍扔到桌上, 轉身離開, 眼角淚滴滑落,落至她的手背, 冰涼。
裴璟寒是甚麼時候走的,許蘭喬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和裴璟寒的這?段情分算是徹底斷了?。
裴璟寒雖然有時沒皮沒臉, 可許蘭喬知道,他其實害羞, 自尊心高,是一個拿得起放不下卻能忍著的人, 她今日?將話說的如此直白?果斷, 把他貶得一文不值。
裴璟寒應該不會再對自己動?別樣的心思。
一切都能結束了?,她要看著謝榮寶病好,要在?完成系統任務以後回去。
裴璟寒有需要他的百姓和將士, 他是這?個世界的天之?驕子,而?自己除了?完成任務以外,留在?這?沒有任何益處。
她還看不慣任何悲憫之?人, 在?這?個世道被欺凌, 更無法接受權力凌駕於生命之?上。
夜不能寐後, 翌日?她大早就去了?郡王府,想看看謝榮寶的傷情如何,卻吃了?個閉門羹, 正躊躇無措時發現?了?翻牆而?出的裴宴辰。
少年頂著腫大的核桃眼在?許蘭喬連聲呼喚下才木訥地轉過頭?來,臉上淚痕未乾,見到許蘭喬像是見到救星一樣,一把撲到她的懷中。
那黝黑的面容下一刻就被淚痕泫溼,完全沒了?平日?那副小魔王的張揚做派。
“怎麼辦……許夫子,蜃國那弓箭裡帶毒!如今……郡王為了?大冉的顏面,打算放棄謝榮寶了?,他們都不想救謝榮寶了?。”
從裴宴辰嗚咽斷續的話中,許蘭喬算是聽懂了?來龍去脈,謝榮寶所中弓箭上有毒,且只?有蜃國有解藥。
“你?的意?思是郡王不打算問蜃國要解藥?”許蘭喬有些詫異,不確定的又問了?句一直在?哭的裴宴辰。
她不敢相信,做父母的會不給孩子活下去的生機。
可從裴宴辰那抬起眸子還不斷落淚的模樣中,許蘭喬得到了?極為肯定的答案。
少年哭腔更甚,一字一句像是堅定的承諾:“雖然我與謝榮寶平時吵鬧,可他就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可能見死不救,許夫子……若我進宮被那群不長眼的亂棍打死,你?就幫我和兄長拖個信,讓他來給我收屍。”
“叫他把我和謝榮寶埋在?一起,我要和他做一對鬼兄弟……”
許蘭喬把裴宴辰從地上扶了?起來,有些無奈他這?些孩子氣的話,又不能訓斥,只?能壓著聲音道:“你?想幹甚麼?”
“我要進宮求陛下!求太子殿下!他們不敢得罪蜃國,不敢同?太子殿下張口去求,那就讓我去,我豁得出去,哪怕賠上我這?條命,我也要為謝榮寶求到解藥。”
許蘭喬伸手敲了?敲裴宴辰的額頭?,她不想打擊少年,卻不得不將實情道出:“如今宮中守衛森嚴,沒有你?兄長允許,誰都不得進宮。憑你??估計在?宮門口就被人趕出來了?,若你?真想救謝榮寶,不若夫子陪你?一起去找你?兄長,他不是那般無情無義之?人。”
雖然昨日?已同?裴璟寒鬧掰,可謝榮寶還有一線生機,她哪怕是豁出這?張老臉也要為十五六歲的少年搏一搏。
此時不是將個人情仇之?放在?心上之?時,只?要能救謝榮寶,哪怕讓她給裴璟寒磕頭?賠罪她都願意?。
裴宴辰將袖中偷來的錦衣衛令牌捧在?手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許蘭喬:“許夫子,我算是看透了?,兄長從不願聽我半句,他根本不會為了?謝榮寶豁出性?命。只?有我,謝榮寶只?有我了?。”
錦衣衛令牌在?手,確實可以自由出入宮中。
許蘭喬又細想昨日?,裴璟寒既然能將蜃國人放到松山書院,就一定是將這?群少年的性?命置之?自己那張大網之?外,她怎麼能想著讓一個從不在?乎學子性?命的人,去救人呢。
許蘭喬拉住準備一人行動?的裴宴辰,鄭重地做了?決定:“裴宴辰,為師陪你?一起去。”
“夫子……你??”
裴宴辰眼底的光芒突然能將人溺死,他原本還覺得自己一人雖拿著錦衣衛令牌確實可以進宮不假,可是以他的口才不足以說服太子殿下。
可如今加上許夫子這三寸不爛之?舌。
那謝榮寶有救了?!
頓時,少年算是徹底忘卻許夫子同他兄長那些事,並在?自己心底暗暗發誓,以後絕對視許夫子為自己親兄,而?那個見死不救,還打他一巴掌的兄長不要也罷!
錦衣衛的牌子有用?是不假,可守在?第二道宮門的正是老熟人沈虎,許蘭喬見到人不由得嚥了?口口水。
裴宴辰那張臉上根本藏不住事兒,他伸手拽住許蘭喬衣袖,緊張地問詢:“怎麼辦,許夫子,沈虎可是我兄長的心腹,我們雖然拿著錦衣衛的令牌,肯定也糊弄不了?他,都走到這?了?,若是今日?見不到殿下,那豈不是功虧一簣?”
少年焦急緊促的聲音在許蘭喬耳邊縈繞,堪比系統。
她拍開裴宴辰那有些發抖的手,只?用?一瞬間就替他和自己做了?決定。
許蘭喬衝裴宴辰交代道:“待會兒不管我說甚麼,你?都別說話,必要時候點?頭?應答即可。”
裴宴辰聽完這?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許蘭喬帶著一臉愁容的裴宴辰跨步上前,手中拿著的正是錦衣衛令牌,沈虎見到二人先是驚訝一瞬,他撓了?撓頭?對上許蘭喬那雙波瀾不驚的黑眸。
想起面前人的身份,他弓腰行禮,道:“許夫子好,小公?子也在??許夫子和小公?子怎麼會在?此時入宮?”
許蘭喬毫不心虛地將手中錦衣衛令牌高高舉起,衝著沈虎道:“你?們家大人有點?事走不開,可身邊又沒心腹,你?和洛京都有要事,所以只?能讓我帶著令牌和令弟一同?來,入宮求見太子殿下替他傳話。”
許蘭喬說這?話時,不僅臉上沒露出一絲心虛的表情,反而?還刻意?盯著沈虎的眼睛,沈虎雖有疑慮,可自家大人確實給他和洛京都分配了?要務。
就在?沈虎準備進一步詢問的時候,許蘭喬抬腳上前,似乎此事極為緊急,又道:“你?可知太子殿下此時在?何處?能不能差人將我們帶著前往?大人說此事尤為重要,要越快越好,若是沈兄得空,親自將我們送去最好。”
沈虎被這?句沈兄叫的暈乎乎的,連忙擺手,他哪敢讓大人心上人叫他兄長啊!
許蘭喬雖明面上將這?話說得得寸進尺,可實際上是給了?沈虎一個臺階。
讓人跟著,和被監視沒有任何區別。
沈虎想,有人跟著他們倆不會掀起甚麼風浪,事情緊急,無法很快通知裴璟寒,可若是面前二人真是自家大人派過來的……
沈虎一咬牙,許夫子和自家大人這?關係,怎麼可能騙人呢。
更何況,連小公?子都來了?,手中還有令牌。
沈虎跟錦衣衛交代了?事宜,親自將人送到太子殿下處。
裴宴辰從小到大沒騙過人,經此一戰,精神抖擻了?不少,感覺許夫子這?柔弱的身軀也變得頗為高大,他跟在?許蘭喬身後,不自覺挺直了?腰桿。
他一定要說服太子殿下,讓蜃國人交出解藥,救謝榮寶。
可這?事兒會不會牽連兄長?裴宴辰還是有點?猶豫,只?不過一想到謝榮寶那副奄奄一息,小臉慘白?的模樣,他就根本沒辦法考慮這?些了?。
到了?勤政殿,沈虎對著門口公?公?說了?幾句話,那小公?公?便推門進去通傳,很快人就出來了?,姿態極為謙恭,衝著許蘭喬道:“殿下說讓貴人快快進去。”
沈虎聽到太子殿下宣見,算是鬆了?口氣。
看來確實是自家大人交代許夫子來傳話的,自己沒事兒多?這?個心幹嘛,大人和許夫子正是郎情妾意?的時候,彼此信任很正常。
許蘭喬帶著裴宴辰進去,明顯發覺身後少年有些抖,她轉頭?瞥他眼道:“要救謝榮寶的是你?,既然有這?膽量,就拿出些氣度來,往常那副小魔王的模樣呢?”
“我……”裴宴辰低眉順眼,道:“就是怕給兄長添麻煩。”
“既然做了?決定,就先把這?個事情完成。不要還沒去做,就先想著做了?會發生甚麼後果,這?樣的話你?甚麼都做不好。”許蘭喬把裴宴辰拉到自己身旁,兩人以並肩作戰的姿態往前進。
她不可能時時刻刻將自己的學子護在?身後,那就要教?他們如何以最自信的姿態去辯駁,從而?取得自己滿意?的成果。
“我知道了?,許夫子。”少年眼神中迸發出難得的勇氣,似乎因為許蘭喬這?句話受益匪淺。
兄長一向將他護在?身後,凡事都會出頭?替他解決,裴宴辰養成了?無論如何闖禍都有人替他兜底的習慣,反正最壞的打算就是挨一頓鞭子。
裴璟寒將自己這?個幼弟保護得很好,因為身份特殊,樹敵太多?,小魔王除了?在?松山書院作天作地,卻從未參加過任何宮宴,更別提出現?在?大臣和太子殿下面前。
此時第一次見眾人口中的太子,確實有點?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