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看見了她。 寧為玉碎,不……
她?算是看明白了?。
都是爛人, 都是狗屁。
三箱金元寶抬入殿中,羊浮遞上地契和尚方寶劍:“王指揮使,還不快謝恩。”
王逐北眼神掃過殿中眾人, 李涿和畢驊瘋狂眼神示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先?謝了?恩再說,這次怎麼著也算是成功了?,太?子短時間掀不起?風浪,以後咱們再慢慢謀劃。
他抬手握住尚方寶劍。
道?理?他都懂, 但還是不甘心。
憑甚麼呢。
心口一陣抽痛,他蹙眉忍耐, 可越想?強壓越是難壓,一口鮮血噴出, 滿殿譁然。
許昭寧看著滿地鮮血, 憤懣地抬起?眸子,在千萬雙心懷鬼胎的眼神中, 她?抽出尚方寶劍, 直指牟清河。
“王指揮使!那可是太?子!你想?謀反不成!還不快放下劍來!”羊浮低聲斥責, 朝她?瘋狂眨眼。
她?曉得, 他們都是一片好心。
可她?和王逐北都一肚子火,勉強渾渾噩噩、提心吊膽地活一年, 不如就此鬧開了?。
她?和王逐北死不死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牟清河死不死。
“天子既賜寶劍, 那便是予我先?斬後奏之權, 微臣今日便替天行道?,斬殺科舉舞弊案罪魁禍首!”
鮮血順著唇畔流下,許昭寧借王逐北之口高聲怒吼, 舉劍直朝牟清河刺去。
護衛上前阻攔,不過一招便被挑飛在地,尚方寶劍再度朝牟清河命門刺去,嚇得他腿一軟跌倒在地,跌跌撞撞地朝高坐上的牟永長?爬去,口中還帶著哭腔:“父皇救我,救我——”
三步上前,利劍挑飛太?子冠冕,牟清河在散亂飛揚的髮絲裡再難發出一聲,他驚恐地看著再度逼近的利劍,控制不住地嚇尿了?。
利劍未能取他項上人頭,離得最近的許之玉擋住了?離牟清河脖子只一寸的劍,四大都督隨之而來。
“阿弟,你若心中有氣盡可和陛下說,陛下一定會秉公?處置的,萬不能如此衝動啊。”
李涿擋在最前,心焦不已?。
許之玉雙目炯炯有神:“我知你有些本事,可這裡不是你放肆的地方,一切都得聽大哥的。”
周元魁溫柔許多:“逐北兄莫要意氣用事啊,兩案已?破,你本是功臣,如今這般,豈不是沒錯也成有錯了??”
殿中眾公?卿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種話許昭寧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從前的王逐北沒有舉劍,沒有造反,可還不是被滿門屠盡,揹負萬世罵名?。
如今這些人當著他的面說得這些話還算輕的了?。
她?站穩身?形,抬手摸了?摸胸口。
方才吐了?那一口鮮血後,她?已?全然控制了?王逐北的身?體,王逐北應該是徹底失望了?吧。
她?低聲喃喃自語:“要賭嗎。”
心臟砰砰直跳,問出口的時候心裡就有了?答案。
既然怎麼都是死,那不如博上一博,拉個人面獸心的太?子去死豈不划算。
許昭寧,站定身?形,又吞下一顆千歲。
眼前場景依舊,眸光一閃,她?竟能看清高臺之上牟永長?稀鬆的髮絲。
擦盡唇邊血,四肢輕盈如燕,她?只輕輕一笑,滿殿噤聲。
“此等大逆之罪,屠之,何罪之有?”
“後世該讚我王逐北百官目下殺盡逆臣之英勇才是。”
隨著最後一字吐出,許昭寧已?持劍逼近五人。
五人心中一駭,抬手招式便慢了?一瞬,又加李涿、許之玉和劉成仁並無殺意,過招時便又失了?一寸,竟讓許昭寧隱隱有以一敵五還能壓制的局勢。
牟永長?看著殿中少年,眼底晦暗不明。
“父皇,他要殺兒臣,您快下旨讓大都督們殺了?他!”
牟清河眼神狠厲,再無半分平時裝模做樣的溫潤太?子的模樣。
牟永長?瞥了?眼溼潤的地面,鼻尖和心裡都臊得慌。
五人耳聽八方,見牟永長?並未應聲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要殺,要活的。
五人動手時便又收了?三分力。
可許昭寧卻毫無保留,招招皆奔著突破五人包圍,直刺牟清河。
眼前場景不斷變幻,許昭寧的劍越舞越快,她?的心跳沒有變快,可她?興奮到?不行,她?在和大朔武藝最厲害的五個人交手。
即使是王逐北的身?體,是王逐北的劍法,可此刻,舞動劍的是她?許昭寧。
拳頭與長?劍從耳畔掠過,許昭寧的腳步與身?姿愈發輕快,殿中人逐漸看不清她?的劍。
好似一陣風掠過,只一眨眼,舞劍的少年消失了?,來不及錯愕,大朔太?子絕望的嗚咽聲如悶雷般在眾人心中炸響。
於百官面前、天子目下,以一敵五大開國都督,用御賜的尚方寶劍割下太子頭顱。
眾人下意識抬頭,牟清河的頭顱咕嚕咕嚕滾下臺階,高臺之上的少年持劍居高臨下地看著年邁的天子。
“陛下,我等所?食俸祿皆為百姓供奉,太?子恃強凌弱、霸佔民女、科舉舞弊、以權謀私,樁樁件件都是將百姓往絕路上逼,按律夷三族。”
許昭寧手腕一翻,抖盡劍上鮮血。
她?離牟永長?很近,近到?只要再抬一下手就能砍掉他的腦袋。
原本還手下留情的五大都督面色驟變,小心翼翼地朝她?靠近。
牟永長?卻抬起?手來將他們揮退,“少年心氣莫不如是啊。”
“小子,難道?你想?把我也殺了?不成?”
他的嗓音比之前更滄桑了?,許昭寧垂眸看他,大朔開國皇帝,曾經?是何等瘋狂,如今不僅開口說話都難,就連眼珠也變得混沌了?。
“微臣不敢,李清河生父李自清業已?伏誅,李家村多科舉舞弊者,李青河三族皆在其內。”
許昭寧字字清晰。
滿殿之人聞言卻惴惴難安。
屋外?煙花適時炸響,許昭寧沒等來牟永長?的妥協,她?腳下一軟,眼前一昏,倒地時口中鮮血翻湧。
只差一點,她?就能讓李清河死後也揹負罪臣之名?,將他曾經?加諸在王逐北身?上的悉數奉還。
真是可惜啊,這一顆千歲的時效竟然這麼短,難道?真的有老天爺,他就是要偏袒李清河嗎?
思緒驟停,她?感覺魂魄脫離□□,漂浮起?來。
她?看到?王逐北暈倒在地上,口中鮮血持續翻湧,帶刀護衛拔劍朝他奔來。
許昭寧下意識想?擋在他身?前,可她?只是魂魄,無人能見,也阻攔不了?任何人。
劍尖穿過她?的胸膛,一刻也沒停留,她?想?大喊卻發出一點聲音。
絕望之際,劍尖驟停,李涿單手握住了?劍,將王逐北護在身?後:“陛下還未定罪,爾等怎敢動?!”
虎嘯震天,無人敢近。
許昭寧哽咽著想?抱一抱王逐北,手卻一次次落空,她?無聲地跌倒又爬起?,無聲地痛苦,無聲地絕望。
再一次伸手去拉王逐北時,不知是錯覺還是上天垂憐,她?竟覺他動了?動手指,她?欣喜若狂地抬頭,竟與王逐北四目相對。
他看見了?她?。
作者有話說:在收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