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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賞罰分明 愛卿可有異議

2026-06-02 作者:空山新雨霽

第33章 賞罰分明 愛卿可有異議

羊浮, 李自清的二兒子李明淨就是見了他被人?眾星捧月的模樣後揮刀自宮的。

李明淨如今也只是東宮大太監,仍舊沒有羊浮有權有勢。

可?羊浮卻比李明淨和李一二更知進退、更彎得下腰。

許昭寧不禁多看了他一眼,若說李明淨和李一二是自卑到骨子裡, 丟了臉面得了權勢後最想找回的還是臉面, 一眼便能看穿的小?人?。

那羊浮呢?

許昭寧看不懂,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從不耐煩的呵斥變成了善意的提醒,一張臉說變就變, 真有本事,怪不得能當數十年的大太監。

這份本事許昭寧學不會, 王逐北也不會,面對羊浮的提醒只能尷尬一笑, 不鹹不淡道:“多謝羊公公。”

羊浮也不覺沒臉, 甚至還笑得更熱絡些了,“大人?請吧。”

除夕夜宴已開, 殿中眾人?酒酣耳熱, 言笑晏晏。

太子牟清河跪在天子腳下撒嬌:“兒不知哪兒得罪了錦衣衛, 竟引得他們教唆許大都督帶人?來抄東宮, 東宮不寧,兒身為太子豈有臉面見天顏。”

吏部尚書?汪曲高聲附和:“甚麼?錦衣衛竟然?敢擅闖東宮!東宮可?是太子居所!無憑無據搜檢太子宮室!如此行徑豈非動搖國本!”

工部尚書?常承允也道:“那小?兒原只是鎮撫使?, 得比較青眼暫任欽差總督, 不想卻違背聖意, 竟不專心查案, 只顧爭權奪勢, 聽聞他前?幾日還將自己頂頭?上司孟指揮使?拿下了,真真是攪得朝野不寧吶。”

天子搖頭?輕嘆,蹙眉不語, 汪、常二人?還想再?言,李涿猛地站起?,出聲打斷:“陛下莫要聽信此二人?一面之詞,他們連錦衣衛衙署的大門都沒進過,怎知案情!逐北賢弟一心查案,前?日受奸人?行刺差點身死,如今身負重?傷仍掛念案情,帶病查案,想來馬上就有結果,還望陛下稍後!”

李涿此話說得漂亮,牟清河頗為心驚,不禁懷疑他們還有後手,又想起?自己安排了李一二等七人?在宮外攔著,想著應該沒有大事。

畢竟,誰能想到一個?受了重?傷、床都下不了的人?能一打八還贏了呢。

牟清河:“科舉舞弊一案牽連甚廣,禮部尚書?已入詔獄,此案需得速辦,王總督既已重?傷,想來已無力查案此案,兒臣認為該將此案交予刑部。”

刑部尚書?勾飛翮雖剛滿四十,卻是個?只會喊難,不會辦事的,此案若入了他手,怕是到明年都查不清。

勾飛翮亦知自己能力有限,不想碰這個?燙手山芋,趕緊起?身拱手推辭:“此案按律法理應交予錦衣衛查辦,王總督既有進展,且願帶病查案,又有李大都督作保,想來不日便能有結果。”

牟清河臉色一沉,咬牙切齒道:“此案也在刑部權責以內,勾尚書?身為刑部尚書?,難道想當甩手掌櫃不成?!”他不信勾飛翮不懂他甚麼?意思,竟還這般不給他臉面!

待他當了皇帝,必要他好看!

李涿見他失態,抓著機會就懟:“勾尚書?所言句句在理,太子身為儲君,不懂朝政便也罷了,竟還威脅尚書?!”

吏部尚書?汪曲站了起?來,義憤填膺道:“李大都督慎言!太子可?是儲君!未來的天子!李大都督怎可?如此無禮?!”

殿中一時吵嚷不斷,聲浪一陣高過一陣,許昭寧隨王逐北剛踏進殿中便覺耳朵發脹。

天子氣得直咳嗽,吳閣老好似沒聽見般,只知垂眸喝茶。

不知誰高嚷一聲:“逐北小?兒都要死在床上了,還指望他查案?痴人?說夢呢!他下去給閻王查還差不多!”

滿堂鬨笑中,王逐北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一時滿殿噤聲,眾大人?面面相覷,不少?人?臊紅了臉,有人?嘀咕道:“誰說他重?傷下不了床快死了?”

“微臣錦衣衛鎮撫使?、欽差總督王逐北現已查清科舉舞弊及太子□□二案,特來回稟。”王逐北單膝跪地,彎腰拱手,將所有口供、物?證呈上。

字字墜地,滿殿譁然?,卻無一人?敢高聲語。

“荒唐!”牟清河猛地衝過來,想要奪過王逐北所呈之物?。

王逐北手腕一翻躲過,“事涉太子,還請殿下莫要動相關證物?,以免沾染不清。”

“你!”牟清河高聳的顴骨抖得厲害,“前?幾日就是你讓許大都督帶人?去抄檢東宮,甚麼?也沒查出來!本太子還未治你的罪,今日竟還敢來攀汙!你可?知今日是甚麼?日子!”

“東宮後院女子共十五人現已找到,太子若覺口供不夠,想當面對質,微臣現下就可?讓人?將她們帶到殿中,只是不知太子可承受得住?”

王逐北抬眸輕瞥,牟清河漲紅了臉,梗著脖子嘴硬道:“好、好啊!我倒要看看總督從哪裡找來的人?。”

許昭寧見他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樣子,更覺氣憤,猛點王逐北手心了,這時候可?不能慫!

王逐北會意一笑:“進士會館,太子應該不陌生吧,畢竟科舉舞弊的學子們也都住在那裡。”

牟清河強裝鎮定,見他笑更覺刺眼,該死的,孟正怎麼?沒刺死他?!李一二也是吃乾飯的!竟然?連一個?人?都攔不住!會館孫老漢也是!怎麼?就被查到了!

都該死,都該死!

最該死的就是王逐北!

牟清河恨不能現在就砍了他!

“好了!”牟永長又咳嗽兩聲,蹙眉揮手讓羊浮將物?證呈到他面前?來,“對錯朕自有決斷!”

許昭寧緊張地看著牟永長輕輕翻過一張張口供,如今人?證物?證具在,不僅坐實了太子□□,更佐證了科舉舞弊皆是太子的手筆。

他早就知道他是李家村的人?。

“咳、咳、咳!”牟永長捏著張口供,抖著手咳得更厲害了些。

許昭寧眼尖,一下就辨認出了那張是前?禮部尚書?李自清的,上面清清楚楚寫?了,他是太子生父,先太子抱養李清河是他的謀劃,東宮大太監李明淨是他二兒子,今科探花李展是他小?兒子。

“咳、咳——!”牟永長氣得口吐鮮血。

“陛下!”殿中大臣皆慌了神,羊浮趕緊上前?遞上乾淨的帕子和漱口茶水、參湯。

“父皇,這都是他們陷害兒臣的,不可?信啊。”牟清河捏著嗓子,跪著爬到牟永長腳邊,“他們看父皇病重?,偽造物?證攀汙兒臣,意欲動搖國本,其心可?誅啊!”

牟永長冷冷看向牟清河,長舒了口氣,“扶太子起?來。”

輕飄飄的五個?字,讓滿屋的大人?們瞬間明白了天子的意圖。

罪止於禮部尚書?,太子仍是太子。

許昭寧不明白,憑甚麼??!

證據確鑿,天子明明都知道了,卻還要放過罪魁禍首?!

太子是人?,被他姦汙的女子們就不是人??

因科舉舞弊被擠下、寒窗苦讀數十載、有真才實學的學子們就不是人??!

因雪災而死的數萬黎民就不是人??!

身為平頭?百姓,就活該被姦汙、被欺辱、被賜死?

活該沒飯吃餓死?!

許昭寧想不明白。

她氣到發抖,手指不自覺攥緊。

桑葉她娘明明有一手好廚藝,卻因長得好看被太子玷汙而死,桑葉她爹想要的也只是個?公道。

會館廚子若不是家裡是在揭不開鍋,又怎會膽戰心驚地偷那碗米飯。

她許昭寧又做錯了甚麼?,要被這世道逼到絕境。

原以為天子只是不信,不想證據確鑿還是無用。

“微臣敢問太子,所呈罪證哪樣有假?您若覺口供有誤,微臣現下便能將人?提到大殿之上,於百官眼下再?審一番!”

王逐北任由?手指掐得手心流血,鮮血順著指縫滴下,王逐北站起?身來,不卑不亢。

“你!”太子抖著唇再?難說一個?字。

“好了。”牟永長終是開口了,“太子荒淫無度,禁足東宮三?月,反省好了再?出來!東宮大太監李明淨迷惑太子,杖斃!禮部尚書?謝自清科舉舞弊、罪孽深重?,念其是入贅謝府,謝家無辜,故凌遲他一人?!凡科舉舞弊者,誅九族!此次科舉金榜高中者皆可?入翰林院,開春後加考一場,廣納天下有才學者!”

“愛卿可?有異議?!”

太子軟了腿,跌倒在地,無人?敢扶,百官側目看他,他強裝鎮定,磕頭?領旨:“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殿中眾卿皆起?身出列,跪地叩首,齊呼:“臣等敬遵陛下旨意。”

連吳思淼都與眾人?一起?磕了頭?。

唯王逐北挺直??x?腰背,抬眸直視天子,將不服寫?在了臉上。

李涿和畢驊原還有些不忿,見他如此皆是膽戰心驚。

羊浮原還想出聲責罵兩句,被牟永長抬手阻止,“瞧我這記性,忘記封賞了。”

“論功行賞嘛。”

“太子有罪,你有功,該賞。”

“拔擢王逐北為錦衣衛指揮使?,賜尚方寶劍,有先斬後奏之權,再?賞黃金百兩加間宅子。”

“愛卿可?還滿意啊?”

牟永長垂眸看王逐北,嘴裡是封賞,眼神裡全是警告。

甚麼?狗屁的指揮使?,說得好聽是直達天聽,說得難聽那就是天子的一條狗,狗肯定要忠心的,他這般為難太子,等太子登基了還會養他這條狗?

狗屁的尚方寶劍,能斬得了未來天子嗎?!

百兩黃金和大宅子雖好,卻也救不了他的命。

牟永長這是將王逐北的命交到了牟清河手裡。

他殺人?父兄,就拿王逐北的命來安撫。

滿殿之人?皆心知肚明,卻無人?敢反駁,眾人?皆將頭?埋得更低了些,唯恐天子一怒,將自己也算上。

許昭寧心口堵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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