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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不是他,是她。 改偷襲為明殺了?

2026-06-02 作者:空山新雨霽

第21章 不是他,是她。 改偷襲為明殺了?

“阿弟!你?醒了阿弟!”王逐北下意識伸手推開扎銀針的手, 在陳太醫的哀嚎聲中,他聽到了親切的呼喚,循聲看?去?, 就見李涿欣喜若狂地撲到他床前?, 一把握住他的手,那?張黑黢黢的臉上洋溢著失而復得?的喜悅,眼含熱淚道,“阿弟, 你?可算是醒了,嚇死大?哥了。”

“大?哥?”王逐北神情恍惚, 常年冷若冰霜的面容此刻竟平添了幾分易碎的脆弱感來,他回握李涿, 小心翼翼道, “小弟錯了,小弟甚麼都不?要?了, 大?哥別走。”

說到最後他眼眶含淚, 聲音哽咽到幾乎失聲。

周大?明?一面抹淚, 一面將嘟囔喊疼的陳太醫拉了出去?。

“是大?哥錯了。”李涿已?是淚流滿面, 心下自責不?已?,“是大?哥身子骨不?爭氣?, 沒陪你?一起進宮, 才致你?遭此橫禍!阿弟放心, 欺負你?的人大?哥一個都不?會放過?, 必讓你?出了這口惡氣?!”

進、宮?

模糊記憶隨著紛亂的思緒一點點清晰, 王逐北一臉錯愕地看?著眼前?淚流不?止的李涿,心底忽然生出一種被老天戲弄的無力感來。

“咱不?說他了,阿弟放寬心好好養傷, 可有甚麼想?吃想?喝的,大?哥這就去?給你?買來。”李涿一面擦淚,一面逼著自己?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小弟哪兒有這般貪嘴。”王逐北忍俊不?禁,“只是大?哥若是抓了孟指揮使,還請手下留情。”

李涿勉強勾起的唇角迅速下壓,他歪頭冷哼,甚是不?忿道:“阿弟都這般了還擔心他?!我已?將他打死,無情可留!”

王逐北笑容僵硬在臉上,“當、真?”

“阿弟昏迷一日一夜,孟正昨夜斷氣?,現下已?是死得?透透的了。”李涿僵著脖子歪頭斜眼看?王逐北,“阿弟也忒好心了。”

“不?是他。”王逐北左手撐著床板想?要?起身,肩膀剛抬起一點就被李涿一把按下,王逐北心急如焚,自是還要?起來,拉扯間扯到傷口,鮮血滲出,鮮紅一片。

“好了!騙你?的,還活著!”李涿無奈嘆氣?,“你?都被他傷成這樣了,甚麼情誼也該一筆勾銷了!”

聞言王逐北放下心來,他卸了力攤在床面上,“不?是他,是她。”

他強忍著撕扯到傷口的疼,將右手高高舉起。

“他自己?都承認了,就是他動的手!”李涿氣?得?橫眉瞪眼,想?要?破口大?罵卻顧及到他受了重傷,只能努力壓著火氣?哼哼,“你?說是你?發了瘋的兩根手指要?殺了你?,說出去?誰信啊!”

王逐北也不?反駁,他專注盯著手指,左看?看?來右看?看?,他也算是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不?知道她還在不?在了?

王逐北用大?拇指掐了兩下食指,見仍舊毫無反應,便拆了衣袖上的細線去?勒食指和中指,細線收緊,將指腹勒??x?得?發白。

許昭寧感覺自己?的魂魄在半空漂浮了很久,她看?著王逐北一點點沒了氣?息,隨他一起失去?了意識,一起進去?夢裡。

她看?著小小的王逐北抱著匕首失聲痛哭,而長大?後的王逐北在一旁以更孤獨的姿態無聲落淚。

她看?著漫天飛揚的雪花蓋住她和他的約定,看?他嘲諷一笑,似是在問她是否如意了。

她旁觀著他的死亡,等待著命運對她的審判。

可不?知多久後,極致的窒息和疼痛將她混沌的意識從虛空中拉了回來。

“我去?喊陳太醫來重新包紮。”李涿唉聲嘆氣?地起身。

許昭寧猛地伸出手指扯住李涿的衣袖,細繩鬆開,疼痛漸緩許昭寧鬆了口氣?,也拽得?更緊了。

就是這黑臉將軍誤事,若不?是他闖了進去?,王逐北定早死了!

“這事兒等你?好了之後咱慢慢……”李涿無奈轉身,話還沒說完便被硬扯了回來,他噗通一屁股坐下,詫異轉頭,不?想?卻被迎面戳來的兩根手指嚇得?連忙起身,“啊?”

所有的不?理解都擠成了這一聲。

李涿慎重地審視那?兩根手指。

許昭寧心裡窩了一肚子的火沒處撒,見戳不?中李涿,便立刻調轉方向去?戳王逐北還在滲血的傷口,也怪他命大?,這般了都還沒死!

“改偷襲為明?殺了?”王逐北右臂無力只能伸左手去?攔,明?明?傷口鑽心地疼,他卻還笑著打趣。

許昭寧的內心煎熬不?已?,一面是違背約定、趁王逐北不?備偷殺他而產生的、洶湧的自我唾棄,一面是計劃落空,壓上一切卻還是沒殺成王逐北的不?甘,兩種情緒糅雜在一起,使她羞憤欲死,現下又被王逐北嘲諷,更是怒火中燒,一會兒要?戳他眼睛,一會兒又要?戳他傷口。

王逐北應接不暇,左手忙得?不?可開交,卻笑得?開懷。

李涿看?得?目瞪口呆,他常年習武,自是知道手臂發力帶動手指和手指發力帶動手臂是何區別,就因知道如今見著這般雞飛狗跳才明?白到底有多麼不?合理,他既覺不?可置信,卻又不?得?不?信。

他愣了一瞬,一瞬後趕忙走回床邊,伸手就要幫王逐北將手指按下。

王逐北手腕一轉躲過李涿伸來的手,自顧自用左手按住亂竄的手指,“大?哥信了?”

“哎!”李涿歪頭跺腳嘆氣?,“不?說孟正,阿弟這病可有尋到治法?”

治?

王逐北死了,這病不?就好了嗎?

還要?怎麼治?

許昭寧也不?和王逐北裝了,她瘋狂扭動手指想?要?掙脫開來,見被壓得?死死的,就去?掐他左手心,一下又一下,不?掐出紅痕來不?停手。

王逐北胸口被紮了一刀,又睡了一天一夜,一口飯沒吃,現下是氣?血雙虧,虛得?很,被她這一掐又扯著傷口,額頭細汗直冒,他還故作輕鬆道:“大?哥放心好了,此病雖無根治之法,可遭此一次,我定多加防備,不?叫她得?逞。”

“只有千日做賊的,哪兒有千日防賊的。”李涿憂心忡忡,越想?越覺著不?行,轉身就要?去?尋陳太醫來看?,不?想?他剛起身,周大?明?就步履匆匆地進來了。

他滿頭大?汗,焦急不?安,“大?都督,鎮撫使,監察御史?來了,硬往裡闖,要?見鎮撫使。”

“阿弟,你?好好躺著,我去?會會他。”李涿走前?還不?忘給王逐北捏捏被角。

不?待王逐北說話,二人便氣?勢洶洶地走了。

王逐北難得?被人袒護一次,心裡暖烘烘的,可一想?到監察御史?的嘴皮子,難免又擔心起來,他想?翻身起床自己?去?應付,可左手一鬆,許昭寧就囂張了起來。

算了,便不?給大?哥添麻煩了,他歇了心思,一把將剛跳起來的手指又壓了下去?。

許昭寧也跳累了,卸了力氣?由他壓著。

“沒想?到我還能活著?我也沒想?到。”王逐北捏著第二掌骨上的皮肉笑道,“你?說你?違背約定,我該不?該砍了你??”

許昭寧被他捏得?骨頭酥麻,全身顫慄。

“我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是再不?捨得?手指也捨得?了,只是不?知,你?沒殺成我,會不?會被你?家主子責罰?”王逐北語氣?平和,只“主子”二字咬字重了些,手也捏得?重了些。

許昭寧本就心煩意亂,被他這一通言語動作激得?更是焦躁難安,她扭動手指,指尖用力點了幾下王逐北手心。

王逐北見她有話說,便翻開手心隨她寫。

許昭寧一筆一劃下手極重,王逐北眸光隨著她指尖移動而挪動,一個字寫完他便在心裡默唸一字,待許昭寧寫完後,他合起來默唸:

是、你?、違、背、了、約、定。

王逐北微微愣神,而後嗤笑道:“我沒有好好查案?”

許昭寧自知理虧,停頓一瞬後還要?接著寫,可一個“可”還沒寫完,外頭便又吵了起來,聲音比方才還大?。

御史?大?夫畢驊孤身一人闖錦衣衛衙署,他一身白衣勝雪,獨立院中,見來人是一身殺氣?的李涿也不?懼,“微臣御史?大?夫畢驊見過?後軍大?都督,不?知督辦科舉案的欽差總督可在衙署,卑職求見。”

李涿手捏著腰間長劍的劍柄,冷哼著上下打量了一番畢驊,“幾年不?見,畢大?人還是這般的自以為是。”李涿平生最恨酸墨書生,畢驊為其中之最,“我阿弟遭人行刺,重傷昏迷不?醒,不?見客,畢大?人請回吧。”他手一抬便要?送客。

畢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卑職便是為此事而來。”他微微抬高下巴,拱手朝皇宮的方向虛行了個禮,“欽差總督辦案竟遭賊人行刺此為大?事,就算總督未醒,也該立刻回稟陛下,如何捉拿賊人、如何定罪、此案該轉交何人之手皆需由陛下決斷,昨夜出事,李大?都督最遲今日一早也該進宮回稟陛下,為何現下還窩在錦衣衛衙署中?!”

一字一句皆鏗鏘有力,舉手投足間盡是文人風骨。

李涿聽得?一肚子火,強壓著火氣?咬牙反駁道:“賊人已?被本都督當場擒拿,現下已?關入詔獄,待我阿弟轉醒後再審問,科舉案已?有結果,昨日我阿弟已?進宮回稟了大?哥,此案已?是水落石出,東宮已?封,舞弊學?子已?抓,畢大?人還有甚麼不?滿?難道仗著自己?是御史?,便覺得?自己?多長了一隻鐵腦袋,敢硬闖錦衣衛衙署?”

“卑職不?過?一凡人爾,只一隻腦袋,也是皮肉做的,軟的很,大?都督只一劍便可叫我人頭落地,來砍便是!”畢驊伸出手掌做了個砍脖子的動作,“某今為國而死,死得?其所,無憾矣!只怕大?都督砍了我這個腦袋,天下還有成千上萬個腦袋等你?砍,不?知您砍不?砍得?過?來!”

“你?!”李涿氣?得?拔劍,利劍出鞘一寸,鋒芒刺目,“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就是千萬人來罵,我也能先砍了你?!”

“卑職就在此處,大?都督來砍便是!”雪花落滿畢驊肩頭,他輕彈衣袖,從容自若,“卑職也勸大?都督莫要?執迷不?悟,吾等皆為大?朔子民,合該盡忠職守、尊法明?紀才是!”

“你?他孃的!”利劍哐當收入劍鞘,李涿氣?得?一雙眼直噴火,“睜大?你?的狗眼看?看?,皇位上那?位是我大?哥,我不?盡忠?!你?們?這群酸墨書生,長著一張嘴就知道胡咧咧,查案、拼命的時候你?不?來,人差點死了你?倒來了,一張嘴就是責罵,罵、罵、罵,除了罵你?還會作甚!他爺個熊的!”

“在其位謀其政,卑職身為監察御史?,糾劾百官、言事諫諍是我職責所在!查案緝兇、戰場殺敵是大?都督和欽差總督職責所在!”畢驊說不?出那?些腌臢穢語,越想?越氣?,嗓門越喊越大?,“某今日來此便是念著欽差總督身負重傷,才好言相?勸,如今看?來也是白費心思!”

畢驊中氣?十足,驚得?許昭寧停了比劃的手指,王逐北也顧不?得?傷口,一個翻身下了床,他隨意披了件墨色狐絨大?氅,徑直往前?院趕。

越往前?頭走聚集的錦衣衛越多,他們?各個摩拳擦掌、虎視眈眈,見著王逐北來了皆退後半步讓出道來,

“大?人怎麼出來了?”

“大?人好好養傷,外頭有咱們?呢。”

“大?人……”

他們?或問候或擔憂,王逐北顧不?得?和他們?解釋,胸口還未癒合的傷口一點點往外滲著血,他攏緊大?氅,走得?更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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