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雙章合一
盈娘學的是?工筆畫, 洪安人則是?沒骨畫大家,二?者?其實還是?有些微差別的, 工筆畫要?打線稿,勾勒輪廓,再著色,沒骨畫則摒棄線條勾勒。
這對於?已經非常習慣勾勒的盈娘而言,非常不習慣,甚至都有點厭學了。
鄭璟發現盈娘對著梳妝檯嘆氣?,哭笑不得:“你這是?怎麼了?我看你平日常常老神?在在, 現下?也唉聲嘆氣?起?來。”
“一個人的習慣是?很難改變的,我早已把工筆畫的步驟爛熟於?心, 現下?卻要?以沒骨的方式去畫畫, 每次畫畫之前總要?記著改變畫法,很煩躁。”盈娘托腮。
不知道是?不是?回了孃家,盈娘打扮的也輕盈少女許多,她頭髮雖然也是?盤上去的, 但是?兩邊編細細的辮子, 髮髻中間插著別緻的水仙花翠花, 髮髻後面則用的是?垂墜的珍珠流蘇,煞是?好看。
鄭璟安慰道:“你就當多學一種技法也好啊。”
“算了, 不提這個了, 有困難若是?一直想,就會覺得愈發困難,抱怨也起?不了作用。還沒問你呢?你學的如何啊?”盈娘看向鄭璟。
鄭璟點頭:“先生?博學多聞, 我要?學的地方還多著呢。”
“你也別隻光顧著學,還得好生?歇息,這幾日咱們倆都只睡三個時辰, 這也太短了,長此以往,如何得了。”盈娘覺得生?了孩子之後,身體還是?和以前有所不同的。
前世她生?下?公?主之後,又?生?了皇子,結果懷皇子的時候面板突然長一大片疹子,很紅很癢,生?完之後雖然好了,可面板變得坑坑窪窪,這讓她十分自卑。
一直到她三十多歲,她在後宮仍舊只是?個妃子,且到了三十幾歲,人的容貌也很難保持年輕時候的狀態,一度非常焦慮。
只不過,她還不能表現出來,你一旦表現出你要?失寵的樣子,那個勁兒?沒了,就有更多的人要?往你心窩子裡插刀。
那種焦慮感,讓她三十幾歲,頭髮白了二?三十根。
這輩子卻很少有那種焦慮感,她甚至非常自信大方,從容不迫。
所以,她和鄭璟商量說現下?寄居孃家,有了孩子這裡怕是?住不下?,二?人雖然同房,但都有意避孕。
他們夫妻二?人在小廳裡用完早膳,盈娘就帶著小檀出門了。
馮鯉看著他們夫妻二?人出門的身影,才放下?茶盞,鄭家出了那樣的事情,若是?一直憋悶在家中,難免時不時會惦記著。就像有些富家公?子,玩的都無趣,還容易放大情緒,這些人送到河邊搬幾天米,一天到晚餓的不行,吃飽了就想睡,甚麼煩心事都沒了。
搖搖頭,他又?讓面前的小兒?子背書給他聽,略考較了幾個問題,才放他走。
江氏笑道:“你說盈娘彷彿不太盡興照看孩子,但她其實還挺心細的,現下?璧哥兒?雖然還吃奶,但增加了雞蛋羹、米糊糊這些輔食。每日還專門有一個時辰陪著孩子玩耍,說話,璧哥兒?會說許多話,還會背詩歌。”
“盈娘心裡有數的很,姑爺對她很好,也絕非是?來咱們家才對她好,在鄭家的時候就維護她。”馮鯉如是?道。
盈娘他們帶來的下?人,馮鯉讓他們住在衙門外?的一片矮房那邊,平日上差也便宜。
江氏則道:“盈娘跟我說想把素桃嫁出去,可我想素桃是?打小伺候她的,但盈娘說素桃本心是?想擺脫奴籍,還不如成全別人算了。”
這話聽的馮鯉直搖頭:“素桃那個丫頭雖然我也沒功夫觀察,但以前伺候盈娘多年,我也能看出三分,其實她才幹未必有素馨強,但誤把馮家的實力?當成自己的實力?,不知道道人家拜的是?真佛。盈娘若是?把她嫁給個下?人,她必定覺得自己分明可以培養出秀才進士兒?子,是?人家耽誤了她。若是?生?了怨懟,身邊人的殺傷力?可比外?面的人大。”
“我想盈娘也有這方面的考量,如此體面成全了也好,但也夠良心的了,若是?跟她大嫂一樣,把之前那個寒翠直接打發了,那是?真的把人推進火坑,所以還要?幫她找個好人家。”
江氏扶額:“盈娘也是?想的太多。”
馮鯉笑道:“聰明人有時候容易想的太多,就是?這般。你也別笑她,真想幫襯她就早些讓牙婆再挑個伶俐的小丫頭來。”
卻說盈娘到了洪安人這裡,洪安人已經非常嫻熟的直接在紙上隨意畫了一片荷葉,不需要?任何的底稿勾勒,渾然天成。
但見盈娘發愣,洪安人就道:“你平日太依賴線稿,這樣不好,今日我教你先從各種葉子開始畫。不必打稿,直接畫。”
盈娘克服了心裡障礙,笑吟吟的:“好,我這就來學。”
荷葉就有好幾種,有殘荷、側面、背面、正面,這些形態不一,調色也不同。用淡藤黃給嫩荷葉罩染一層,如此荷葉顏色愈發嫩綠,蟲洞要?用赭墨,再有那殘荷,則用硃砂調赭石在葉片邊緣出點染出一些色塊,便有一種枯敗之色。
這些她學到中午,正好便在洪家吃飯。
洪安人原本有個兒子過世了,膝下?只有個小孫女,不過五六歲,盈娘給了桂花糖給她,那孩子羞澀的笑著。
“自亡夫去世,我就一直髮願茹素,你吃的習慣嗎?”洪安人問道。
盈娘笑道:“吃一兩頓素不打緊,我婆婆也是?常常禮佛,我有時候陪著她也會茹素。”
洪安人也是?很感慨:“你真是?好命,出嫁歸寧回來,你爹還這般疼愛你。人這一輩子,在家有父親疼愛,出嫁有夫君疼惜,晚年有兒?子陪伴,算得上完滿了。”
雖說盈娘現下?的確過的不錯,但她也不是?很贊同這個說法:“其實能夠珍惜身邊有的一切,就很完滿了。”
像洪安人年少時也是?備受疼愛,出嫁後夫妻也相得,只不過晚年喪夫喪子,但也碰到她爹這樣比較公?正的官幫她保下?一份傢俬,膝下?還有個小孫女可以陪伴,也算是?不錯了。
飯後,盈娘學了一個時辰,方才回去。
她回來之後,鄭璟還未回來,就先看看璧哥兒?,璧哥兒?這個時候正在玩過家家的一套插花玩意兒?,就是?把假花插在假花瓶裡。
“娘。”璧哥兒?看到盈娘起?身。
盈娘一把抱著他,又?問彭乳孃:“今日他怎麼樣?”
彭乳孃道:“今兒?早上喝了一碗山藥糊糊,一樣山藥餅。”
“嗯,他吃的跟我們大人不同,要?吃甚麼,我和麥冬都說了的,若是?稍微要?嚼的,你要?淨手後掰小塊了給他吃。”盈娘以前在雲水鎮上,經常看到有些老人帶孩子,嚼碎了給孩子吃。
甚至有位老人平日常常用孩子的巾帕擦嘴,又?因為她嘴裡爛牙太多,導致孩子一直溼疹,大人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彭乳母點頭:“您放心吧。”
“如此就好,你也去歇一會兒?,我來帶他。”盈娘帶著璧哥兒?回房,先喂他喝水,摸他褲子溼了沒有。
見一切都好好地,也鬆了一口氣?。
陪著兒?子玩了半個時辰,盈娘又?把本地的賣花婆喊上門來,這些賣花婆子不僅給女眷們賣些珠花首飾,也兼保媒拉縴。
“我這個丫頭頗識得幾個字,人還生?的好看,毋須大戶人家,只要?殷實小戶,我也放心。你有沒有甚麼人選?若是?成了,我拿一匹尺頭謝你。”
那花婆出去看了素桃一眼,見這丫頭生?的的確有幾分姿色,穿戴的也整齊,想來是?知州家的大丫頭,見識肯定是?不錯的。
這外?面也有俗話說,寧娶大家婢,不娶小戶女。
但上門求娶的富戶,多是?要?納二?房三房的,這些人也很精明,正妻多半是?小官千金或者?同樣富戶之女,二?房三房都要?娶有人脈有錢的。
盈娘當然不同意,做妾的日子可不好過,大婆寬容的沒幾個,到時候被人吃幹抹淨,都無人救。
再有便是?一位宜興州里的一位捕快,這位原配是?個商家小姐,只可惜,一年前過身了,所以想續絃。
素桃當然不同意,捕快、皂隸那屬於?賤籍,她想嫁的是?士子階層,但盈娘很難滿足,一來即便放了籍,但社?會上仍舊是?良賤不婚,除非那些人自己上門求娶,盈娘也不可能行嫁娶?
小吏、鋪兵這些,素桃也有些看不上。
盈娘便讓花婆繼續尋,期間也有舂米店的兒?子,還有兩臺織機人家,算是?不錯了,家裡有應聲的小商戶家。
素馨徑直把素桃喊過去道:“這倆家我去打聽過,家風都不錯,那舂米店我聽說一年也有幾十兩銀子的賺頭,日子算過得去。還有織戶人家,那家裡有兩臺織機,一年也能賺上百兩。”
素桃沉吟片刻,才道:“素馨姐姐,我知道我這樣說,你肯定覺得我心高。我就想咱們打小跟著小姐的時候,馮家不過是?秀才人家,可隨著大老爺的官越做越大,家業也是?越來越大。我就發現,那些行商的,再怎麼硬氣?,也是?不如做官的人家?三奶奶金氏也是?極其富貴人家,可是?她在鄭家明顯對大奶奶和咱們家小姐都是?不敢真的面上纏鬥的。”
她這麼一說,素馨也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找個秀才人家嗎?”
“有何不可呢?”素桃並不覺得自己配不上甚麼。
素馨嘆了口氣?,把這話對盈娘說了。
盈娘便把素桃喊了過來,對她道:“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並不覺得你心高,若是?有秀才舉人上門娶你做正房我並不攔著。但是?目前來說,我並非你的爹孃,能夠放你的契約,替你尋個殷實人家,讓素馨幫忙察訪,已經是?我很念舊情了,你若知曉你的家鄉在哪裡,我給足你的盤纏,你自去就是?。”
她自己也做過丫頭,也欣賞有野心的人,可是?你的野心不能完全讓別人幫你實現啊,那就叫好高騖遠了。
素桃還是?很怕盈孃的,她打小就被賣到了馮家,是?盈娘教她讀書寫字,也是?盈娘願意成全她,甚至幫她找夫婿,幫她脫籍,她忙道:“是?奴婢太過貪心了。”
“咱們主僕一場,我肯定願意成全你,但找了幾個媒婆,已經挑過好幾輪了,我只有這般能力?了。你要?找讀書人,要?做人上人,你自己說你要?怎麼做?”盈娘不願意做甚麼救世主,也不願意學王玉茹直接把人退出去,乾脆把話說清楚。
素桃哪裡有主意,她就知道小姐雖然是?帶著姑爺躲難來的,但是?馮家對小姐還是?一如往昔,馮大老爺現下?已然是?知州了,就是?宜興最大的官。那時候他不過七品官,還能把小姐嫁給布政使?的孫子,六部官員的兒?子,自己不過是?想嫁個普通鄉紳人家,哪裡就那麼難呢?
她期期艾艾的說著,盈娘反駁道:“你又?不是?我的女兒?,或者?對我有救命之恩?還是?你是?個甚麼了不得的人才,大家都要?為你所用。難不成我好聲好氣?與?你說話,反而還得罪了你?讓你覺得我對你不盡心。”
素桃趕忙道:“不敢。”
在外?面站著的鄭璟全程聽了,他想妻子對這些身邊其實很好,都這般了,一個人都沒有裁撤不說,平日都不讓守夜,丫頭要?嫁人,比親爹孃打聽的都多,可越是?這樣,人就越不珍惜。
他正欲進去,便聽盈娘道:“你的要?求我沒辦法答應你,我也不可能給幾百兩你做陪嫁,給你三日去考慮,你若是?決定好了,就跟素馨說,你若是?決定不了,我也放籍給你,給你盤纏你回家去找,就不必過來伺候了。”
“下?去吧。”
素桃捂著臉出去,看到鄭璟愈發覺得羞愧,但出門之後,她曾經想起?小姐在沐王府的時候,可是?運籌帷幄,無比聰明,為何在這件事情上非常寬容?甚至寬容到底下?人都覺得她有些軟弱了。
現下?看到鄭璟在外?面,她才駭然,小姐如今能夠看起?來軟和許多,是?因為想襯得姑爺能夠作主,也讓姑爺覺得她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從而在馮家不會覺得被壓迫。
同時,下?人們也都覺得自己不識好歹,更加覺得主人家好,不會有兔死?狐悲之感。
猜到這點,她冷汗淋漓。
不到三日,素馨就來回話,說素桃看中那舂米店店主的兒?子,盈娘支出了二?十兩讓素馨幫她置辦幾抬嫁妝,甚至那家送的聘禮,也一併讓素桃帶回去。
自然,盈娘這裡也重新買了個小丫頭子過來伺候,素馨還要?教她規矩,小檀也平日教她怎麼斟茶吹湯,疊被鋪床。
素桃就在這個空擋很快嫁了出去,三日回來,專門來拜見盈娘。
盈娘也似乎和她沒有任何齟齬,反倒是?語重心長道:“你總想嫁一個讀書人家,子孫後代如何,不如你做讀書人家的一代,好好教導你的孩子,讓他讀書識字,如此方是?正道。”
“是?。”素桃含笑。
盈娘這句話說完,才問她:“那家裡怎麼樣?”
“小門小戶的,過日子罷了,只是?奴婢這一出去,才知道普通人家的日子,他們家算不得窮了,在宜興有房有鋪的,但是?家中草紙也不用,剩菜吃兩三頓,很是?精打細算。”素桃其實嫁過去就後悔了,她在馮家過的日子,總覺得伺候人很下?賤,但是?出去之後,才發現外?面的日子很難過。
盈娘卻覺得很正常,她小的時候,馮家也是?這樣的,甚至江氏每日還要?漿洗衣裳,這不就是?尋常人家的生?活嗎?許多地主人家,三餐都只有一餐才吃白飯。
就連前世的傅家,有幾間鋪子的鄉紳人家,吃剩的點心都要?留著,很少賞人的。
故而,盈娘道:“你的體己這些年雖然不多,但也不少,聘禮六十兩加上給你陪嫁的幾十兩,算起?來也有百來兩銀子,別一下?都花完,好好過日子。”
素桃離別時,又?很捨不得,盈娘笑道:“走吧,日後有事再進來。”
但素桃知道,日後她不過是?個小商人的妻子,要?進來州衙怕是?很難了。
素桃離開之後,盈娘已經能夠不用線稿,直接畫一幅魚戲蓮葉圖,還拿給鄭璟看。鄭璟拿過來仔細端詳,豎起?大拇指:“畫的愈發好了。”
“我也覺得,少了些匠氣?,多了些靈氣?。”盈娘笑吟吟的。
鄭璟又?抱住盈娘:“你對下?人未免也太寬厚了些。”
盈娘笑著搖頭:“她們被賣為奴,已經屈居人下?,日子難過了,我總想著讓她們各得其所,只是?我的能力?在這裡,如今我和你都自身難保,為她找一條路,已然不容易了。”
“盈娘,你真好。”鄭璟看著妻子,說不出來的疼惜。
盈娘卻擺手:“你別把我想的這麼好,我有時候也很壞的。”她上輩子可是?直接把要?害她的人反殺了。
鄭璟卻似聽天方夜譚一樣,笑的止不住:“也沒見你壞過,真有意思,你看你發起?怒來,像一隻小貓咪,誰怕你啊?”
盈娘拉著她的胳膊,依偎在他身邊:“別人都不怕我,難道怕你不成?也是?,你對我一貫很好的,拼命都會維護我。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鄭璟莞爾:“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二?人相視一笑。
在馮鯉的維護之下?,她們小倆口除了讀書,就是?照看一下?孩子。鄭璟平日也幫忙照顧妻弟揚哥兒?的學業,偶爾還兼一下?幕僚做事。
他這不做不打緊,一做起?來,竟然條理分明,尤其是?公?文,上手非常快,很多繁複的事情,他稍加整理馮鯉讚賞不已。
私下?馮鯉還對女兒?道:“我看姑爺非池中物,你要?好好待人家才是?,人家越是?落難,咱們越是?要?體面,將來人家看在這一份情分上,你們夫妻情分便更好了。”
“爹,您真是?天真,若是?有良心的人,怎麼會發達了拋棄糟糠了?若是?那些沒良心的人,便是?一時好,日後也會見利忘義。我對他好不圖日後如何,只現下?好便好。”盈娘笑道。
人是?最不可測的,所以人家說和人打交道也最累。
馮鯉沒想到女兒?這般想的,平日女兒?對女婿情意綿綿,他從男人的角度也能看出女婿對女兒?也是?很愛慕,如此想來女人心真是?深不可測。
說起?來江氏有女兒?在身邊,母女二?人也說不少閒話,江氏悄悄和盈娘道:“你祖母說你成婚時,她們都想來,就是?你嬸孃從中作梗,還把你堂妹送去那麼貴的女學,我看那意思似乎想效仿你。”
“娘,她們上不上女學和咱們無關,就怕嬸孃這樣培養,到時候也想讓我爹出力?幫她女兒?說一門好親。若不然,憑小叔哪裡能呢?還有祖母那裡,她把所有的錯處都推到嬸孃那裡,小叔難道就一點問題也沒有麼?就怕到時候祖母還是?要?為他們說話。”盈娘道。
江氏經盈娘提醒,也是?冷笑:“我們過的不如意的時候,也沒看誰幫我們,怎麼沾光的時候都來了?”
盈娘道:“這事兒?我就提前跟您提個醒。”
今兒?盈娘休息,當然在這裡陪江氏說話,又?提起?尚家二?小姐的事情,江氏也是?唏噓:“冤冤相報何時了呢?”
“可惜咱們也不是?她,很難想象。”盈娘道。
說起?以前的舊人舊事,江氏一拍腦袋,才道:“尚家說起?來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總覺得跟昨日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女二?人說起?舊人,次日馮鯉跟她們說了一件事:“杜星衍你們還記得麼?那位少年俊才,在邊關打仗也行,治理也很好,原本以為會立功,哪裡知道兵部勘合後說他上本濫用,反而追繳他六千兩,杜家的錢都賠光了。還好呢,他朝中算是?有賞識他的人,錢賠完了之後,就讓他調任守備去了,也真是?慘。”
盈娘想起?那位曾經見過一面的杜公?子,也是?很唏噓:“真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局,他如今還能被授官,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不過,盈娘也很奇怪:“您是?怎麼知道的?”
“他欲赴任,途經宜興,知曉我在宜興做知州,特地遞了帖子過來。”馮鯉道。
話說馮鯉自從鄭璟過來,每逢來了人,都會特地把女婿帶上,為他引薦,這次也是?一樣,鄭璟也見到了杜星衍,他發現杜星衍對馮鯉非常恭敬,對自己態度卻很微妙。
鄭璟帶來的周喜和方虎關係處的很好,當然讓周喜打探一番,結果卻讓鄭璟愈發憂慮了,杜星衍竟然真的打算做馮家女婿,只是?他想建功後上門求親,哪裡知道當年鄭家就上門提親了。
如今杜星衍喪妻,又?是?五品官,自己呢,鄭家若是?真的出事,他是?甚麼優勢都沒了?盈娘會不會怪他無用,覺得錯選了他呢?
不行,他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