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花嫁(下) 花嫁(下)
燭火跳躍, 盈娘看桌上?的?菜,俱是可口的?菜色, 脆皮乳鴿外酥裡嫩,也有鹽水鴨,切的?拇指一般粗,淡而不肥,還有魚盤裡裝著一條鰣魚,除卻這些大葷外,也有筍片、蜜漬櫻桃這些下酒菜。
對面坐著的?鄭璟只管吃調好的?蜜水, 他方才吃了個酒飽,其實肚子?也不餓。
盈娘雖然不至於放開了吃, 但也是埋頭吃飯, 她每每覺得身體難受的?時候,吃飯和睡覺最能緩解。吃飽飯,睡好覺,神仙來了也帶不走。
吃完一碗飯, 素桃趕忙遞了一杯茶來, 盈娘漱口完, 才擦嘴。
這是她在宮裡的?規矩,曾經目睹過一位生的?極美?的?宮妃因為牙齒爛了之後迅速失寵, 她就開始愛護牙齒了, 每日幾乎是吃完飯就要?刷牙的?程度,不刷牙也要?漱口。
如此後,她才看向?鄭璟, 一雙眼眸似含了秋水一般。鄭璟想自己是個男子?漢,怎麼也要?先說話,就笑道:“家裡的?菜可合你的?胃口?”
盈娘笑著點頭:“好吃, 但我本來也不怎麼挑食。”
“不挑食很好。”鄭璟笑。
二人完全尬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什?麼,還是鄭璟起了話頭:“沒想到?今日你詩文對答如流,若不然可就要?受罰了,你不知道他們就等著罰我們呢,結果垂頭喪氣的?。”
盈娘笑道:“我才疏學淺,並?不那麼好,只是他們出?的?題並?不難,原本很是擔心,我聽了也著實鬆了一口氣。”說完,她又問鄭璟:“這次一路到?南京,多蒙你照顧,我還未曾謝謝你呢,如今只好以茶代酒了。”
他倆個碰了一下杯,鄭璟擺手道:“你也同我太生分了,畢竟我們已經是……夫妻。”
夫妻兩個字他說的?很輕,但盈娘清晰聽到?了,抬頭看了他一眼,含笑道:“你說的?是,是我太見外了。我只是想說,你很細心周到?。”
鄭璟被?人一誇,反倒有些無措:“哪有的?事兒,都?是管事們安排的?。”
盈娘見他這般,忍不住笑,又看了看他那盞蜜水見底了,就道:“你要?不要?還吃幾口飯?”
鄭璟搖頭:“不用了,我先去沐浴,一身酒味怕薰著你。”
說罷,他去吩咐下人抬水過來,盈娘就很自然的?問他的?衣裳在那裡,鄭璟哪裡捨得勞動她,就道:“我自己拿就好,你先去歇著,我馬上?就來。”
且不說鄭璟如今沐浴更衣一番,再出?來時,見盈娘已經到?床上?了,他也掀開被?子?一角,躺了下去。
盈娘原本閉目養神,見旁邊一沉,知道有人上?來,轉過身去看向?他,鄭璟被?這雙美?目盯著,終於伸手攬過她:“娘子?。”
“唔。”盈娘應了一聲。
就在鄭璟要?進一步動作?的?時候,盈娘聽到?外面有腳步聲,立馬警覺起來:“我方才讓下人都?走了,怎麼有腳步聲,是還有人麼?”
鄭璟立馬道:“是聽房的?。”
如此,他立馬披了衣裳出?去,果然是聽房的?人,把那群人趕走了,她們雙雙大笑。盈娘扶額:“我都?累了。”
見她這樣?露出?小兒情態,鄭璟一把摟過她,只覺得她腰肢纖細,身上?軟的?令他覺得心顫,盈娘卻拿出?一條緞帶給他:“我怕的?很,你把眼睛蒙上?,不許看我。”
鄭璟聽話把眼睛蒙上?,他本來就很生澀,雖然也看了幾本諸如《痴婆子?》這樣?的?豔本,有些書本經驗,但面對盈娘這樣?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就有些畏手畏腳,如今把眼睛矇住全憑感覺,讓他沒了顧忌。
且不說二人如何顛鸞倒鳳,隔著帳幔,也能看出?裡面重?巒起伏。
……
這一晚,杜星衍正在邊關督促建城,自從三年前回家後,知曉馮家小姐已經定親了,遂遵從爹孃之命娶了妻,但他奉命在邊關督造城牆,這樁事情若是做好了,將來也是功勞。
他夫人自然是沒有跟過來這苦寒之地,杜星衍此時對窗思念親人,他想再過幾年這座城池修的?堅不可摧了,指不準能把家眷接過來。
同樣?這一晚,馮鯉和江氏都?有些睡不著,江氏道:“盈娘從小不要?我們做爹孃的?操心,如今嫁的?這麼遠,三日回門都?不成了。”
“只要?嫁的?好,在不在跟前又怎麼樣?呢?你看我爹孃倒是在我跟前的?,可我的?日子?也沒有多好過。原本我就一直想讓盈娘嫁讀書人,姑爺遲早讀書做官,即便是咱們雲水本地人,也不會?留在本地。”馮鯉總以女兒前途為主。
做爹孃的?不能太自私了,他安慰妻子?道:“你看你也是嫁給我這個本地人了,還不是跟著我四處跑。”
江氏心想也是,她出?嫁前在孃家年紀最小最受寵,但成親之後,孩子?丈夫還要?持家,相公當官了,她也要?跟著出?來。
若馮鯉真的不讓她跟到?任上?,江家人怕是最著急的?一個。
“也是,姑爺若有朝一日真的?能中,咱們女兒也能享福了。”江氏笑道。
馮鯉搖頭:“享不享福我不知道,但誰讓皇上?與士大夫共天下呢?總不會受欺負。其實成親也是豪賭,賭贏了,自然是好,賭輸了,就趁早抽身,咱們女兒又有我這個爹做靠山,還有一筆產業,怎麼著日子都不會過的太差的??”
“還有,我們楚哥兒也十歲了,他讀書是非常有天份的?,等他讀書出?來,也可以給他姐姐撐腰的?。那時候,咱們倆就回雲水,好生享福才是。”
江氏頷首,但又伸出?頭來:“你覺得盈娘在鄭家會?不會?被?欺負啊?”
馮鯉把她的?頭按回去:“想多了,我還是那句話,能鬥得過你女兒的?人還未出?生呢。”
次日,天色未明,盈娘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哪裡能呼呼大睡,想翻個身,但腰疼的?受不住,她“嘶”了一聲,推了推旁邊的?鄭璟:“你昨兒那樣?,跟發了狂似的?,折騰的?吃不住了。”
鄭璟又是有些得意,又是心疼:“我也不知曉我怎麼了?原本我要?鳴金收兵了,你那樣?背對著我,我又忍不住——”
“好了,不許說了,現在罰你給我揉一揉。”盈娘拉著他的?手到?自己腰間。
“樂意之至。”鄭璟當真幫她揉起來。
盈娘問道:“馬上?天要?亮了,家裡的?規矩是什?麼樣??你可要?跟我說說,否則,到?時候我出?醜了,到?底不好。”
鄭璟回想了一下:“家裡也沒什?麼太大的?規矩,我娘是再開明不過的?人了。”
“那家裡吃飯每日要?在一處麼?晨昏定省是不是每日都?去?”盈娘看他說的?不太清楚,直接問的?仔細一些。
鄭璟道:“我以前常在外面讀書,有時候在書房吃飯,有時候也同家裡人一處吃,並?沒有約定什?麼。至於是不是每日都?要?請安,到?時候再問問三嫂。”
鄭家這一輩都?是一起排行,鄭璟嘴裡的?三嫂,其實就是長?嫂王氏。
看來鄭璟是不大留心內宅事情的?,也是,鄭三太太的?長?媳娶妻也不過這幾年,盈娘道:“好,到?時候我去請安時,多問問便是。”
“這樣?就很好,你若不好說的?,跟我說也可以。”鄭璟笑道。
盈娘心想若是有人嫁到?自家,問自家規矩是什?麼,她也說不上?來,爹孃對自己人是不計較的?,對外人又是另一個規矩,既然如此,自己也不管別人如何,先按照自己的?做著,若是不對再改就行了。
所以,她又問起旁的?:“昨兒這裡都?是我的?丫頭,怎地不見你身邊伺候的?人?說來,我是準備了打賞的?,但人數不曉得多少,你要?告訴我才是。”
鄭璟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我身邊原本也有兩個丫頭,兩個小廝,四個長?隨伺候,但婚前娘把兩個丫頭放出?去嫁人了,其餘的?小廝和長?隨都?在外頭伺候。”
盈娘心想如此倒是省心了,又把自己要?賞的?物件兒和銀錢說了,鄭璟卻道:“一百個錢也太多了些,這樣?容易把他們的?胃口養大,二十文錢足夠了。”
“這樣?好嗎?”盈娘道。
鄭璟笑道:“你放心吧,這樣?就很好了。”
盈娘見他說的?如此肯定,就應了下來,又轉過頭看向?他:“不曾想你也瞭解這些經濟事務,我以為你們都?是不大理會?的?。”
“年紀小的?時候不知道這些,但我們家人多,有時候稍微有些疏漏,讓人家說嘴總是不好的?。”鄭璟笑。
盈娘同意:“這倒很是。”說完,又靠在引枕上?,還想問什?麼,但想他這一時也未必想的?起來,還好腰不是很疼了,就要?準備起來。
可見被?子?上?地上?滑落的?衣裳,又推了鄭璟一把:“還不把那些衣裳拾起來,小心丫頭們見了笑話。”
鄭璟噙著笑把地上?的?衣裳撿起來,又聽盈孃的?,在衣櫃裡拿了昨兒就準備要?穿的?衣裳,她把小衣褻褲穿好,鄭璟也差不多自己穿起來了,才搖鈴讓人進來伺候。
盈娘換了一件鵝黃色繡玉蘭花的?長?襖,底下搭配一件水藍色的?同樣?繡玉蘭花的?馬面裙,想著今日還在新婚中,外面便罩一件大紅織金緞子?鑲邊貂皮披風,也算沾紅了。頭上?就不能似姑娘家的?時候梳三綹髻了,得罩上?鬏髻,戴半幅滿地嬌的?首飾。
收拾妥當之後,盈娘留下素馨在這裡收拾,麥冬看家,又讓素桃和小檀抱著兩個氈包在後面,隨鄭璟一處過去。
鄭璟本以為新嫁娘應該是忐忑羞澀不安的?,顯然馮氏不是這樣?的?人,他回過頭看了盈娘一眼,卻見盈娘上?前幫他整理衣領,鄭璟頓時喉頭髮緊。
這個時候盈娘卻往後退了一步,拿手指羞羞臉,小聲道:“壞東西。”
鄭璟見她這般吐氣如蘭,早已心癢難耐,恨不得拉著她回去,但見她嬌俏模樣?,依依不捨的?往前面走。
這個時候盈娘才有功夫打量這裡,先是自己住的?這間院子?,東邊是一排的?景牆,外面都?是嵌的?水磨磚,裡面刷了白,那牆上?都?是燈籠紋的?花窗,牆後種了幾叢竹子?,間或插著一些花,如今冬日開的?最好的?是茶花,紅粉相間,碗口的?大小。
推門出?去,門旁掛著一對燈籠,出?門就是園子?的?一角,四周有花有數有太湖石,走過一道拱橋,就到?了正院。正院很是開闊,中間一棟上?下五層綵樓,兩邊各有兩三間抱夏,東西各自有廂房。
盈娘進去之後,有丫頭上?來幫忙揭開披風,先拜見在小廳的?鄭三爺。鄭三爺先前見過盈娘抄寫的?經文,如今見她裡外兼顧,這樣?打扮正好清新宜人,很有書香人家的?樣?子?,心裡很喜歡。
盈娘又把自己做給公公的?針線從氈包拿出?來:“媳婦兒手藝不佳,您見笑了。”
鄭三爺見她做的?是一雙紅底緞綠鑲邊鞋面,又有白緞繡蘭花扇套、一對青緞松鶴雲頭荷包、一對玄色繡四君子?的?護膝,俱是非常鮮亮的?活計,更有好感了。
這個年紀能沉下心來做針線,足見得她是耐得住性子?的?人,鄭三爺遂道:“你母親在房裡,你們自去拜見吧。”
盈娘福了一身,往後退了幾步,方才隨鄭璟進去。
邱氏這裡是一水的?花梨木,從正廳進去,是個大的?海棠牡丹花紋的?落地花罩,裡面正在烹茶,茶香四溢,桌上?放著幾個小茶盞,玲瓏可愛。正好邱氏從內室出?來,身上?穿著茶褐色的?襖裙,頭上?戴著兩樣?蟲草花,見著盈娘和鄭璟,就笑道:“你們也來的?太早了些。”
盈娘看了鄭璟一眼,鄭璟就道:“她惦記著給您請安,說來遲了,怕人家說她沒有規矩。”
見鄭璟說了話,盈娘才道:“兒媳不懂得這裡的?風俗,只怕來遲了,給鄭家人丟臉,特地早些過來,也好讓婆母多教我些規矩。”
邱氏想她一個小姑娘遠嫁過來,跟著的?都?是幾個面嫩的?姑娘,便道:“我想讓我身邊的?祝媽媽跟著去伺候你麼,這樣?你有什?麼不懂的?,也有個人提點你,不知道你同意嗎?”
盈娘心想這暗合自己的?意思,我剛來這裡,正好要?尋個幫手,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面上?感激不已:“婆母厚愛,兒媳多勞您操心了。”
邱氏見她一片赤誠,暗道她為人忠厚,吃了她的?茶,又見她送給自己的?女紅針線,“哎呀”一聲:“難為你這樣?好的?手藝。”
盈娘謙虛幾句,又呷了一口茶,見這茶是松蘿茶,暗自記下了。
邱氏又道:“年節下河道往來不便,你回門怕是不容易,不知道你爹孃多想你的?。但我算了算,親家老爺似乎今年任滿了,怕是要?到?南京為官,到?時候一起接了過來咱們家住下就是。”
雖然之前馮鯉說過可能會?留任,但是將來也說不定有變化,盈娘就附和道:“您安排的?極好,我爹孃要?是知曉了,怕也是開心。”
邱氏見兒媳婦溫順可愛,心裡愈發喜愛,又讓身邊的?丫頭拿了兩個匣子?來,一個紫檀木的?匣子?裡裝著一對半月型鑲珊瑚玳瑁蜜蠟梳蓖,另一個匣子?裝著一對白玉雕絞絲紋手鐲。
“我年紀大了,好些東西放著也是白放,這些啊,你拿去戴。”
盈娘忙搖頭,把匣子?推到?一邊:“這些太貴重?了,兒媳不能要?。”
邱氏笑道:“這些算不得什?麼,你拿去吧?”
“那三嫂那裡……”盈娘問起。
邱氏道:“你放心,她進門來,也是一樣?給了的?。”
盈娘這才道:“既然如此,兒媳生受了。”
邱氏見她說話滴水不漏,也暗自點頭,不由道:“我這裡並?沒有什?麼大事了,你們先回房去吧。”
盈娘這才跟鄭璟一起出?來,出?門後,鄭璟就要?家去,盈娘拉著她道:“我們還要?去三哥三嫂那裡,我東西都?帶來了,總不能到?時候再跑一趟吧。”
“成吧。”鄭璟想妻子?也忒多禮了。
盈娘卻想古來能成功者,哪個不是受莫大的?委屈,自己還根本沒受委屈,等自己站穩腳跟再說。
鄭理和王玉茹夫妻住在東跨院,鄭理已經入南監讀書,只等將來候補到?一個官,只不過貢監和馮鯉他們這樣?的?舉監不同,即便將來能做個官,也只能做些小官,如縣丞、主簿、州判這樣?的?官。
當然,現下鄭家替鄭理疏通關係入監,是想他將來能夠參加會?試。
進了東跨院,這裡有一口天井,中間花樹林立,兩邊各有幾間廂房,正房一共三間,比她們西跨院院子?大,但是不同的?風景。
王玉茹剛把頭髮梳好,聽說盈娘過來,忙笑著讓丫頭請了她們進來。盈娘見王玉茹這裡和邱氏那裡又不同,她這裡是一水的?紅木傢俱,幾乎都?精雕細琢,不似邱氏都?是蘇式傢俱,造型古樸。
“三嫂。”盈娘喊了一聲。
王玉茹笑道:“本來我還想今日去看你的?,不曾想你過來了。”
盈娘笑道:“嫂嫂先我進門,只有我敬嫂嫂的?份,哪裡有嫂嫂去看我的?份。我在家中做了些針線,想拿來送給哥嫂和侄兒。”
說罷又是把針線拿了過來,王玉茹心想她剛進門這個態度倒是很好的?,都?是一家人,自然是要?和睦相處。
“三嫂這裡收拾的?真好。”盈娘還誇了一句。
王玉茹掩唇直笑:“我都?胡亂收拾的?,算不得什?麼。”
她們二人彼此也不太熟悉,說了些場面話,盈娘就適時的?告辭了:“新房還亂糟糟的?,我得回去收拾一二,就不打攪三嫂了。”
王玉茹要?送她出?去,被?她阻止了。
二人出?來後,鄭璟見她人情練達,胸有丘壑,不由道:“你怎麼做了這麼些針線?當時三嫂進門我也沒做這些。”
“我是在揚州的?時候,見人家有這樣?的?規矩,也不知道對不對,反正就想著做了,還有給你的?呢,我想單獨給你。”盈娘望著他。
鄭璟笑道:“那我們就趕緊回去吧。”
盈娘心想開局不錯,但只要?大家面上?相處的?不錯就行了,她壓根不要?求誰如何真心實意。就跟前世那些後宮妃嬪一樣?,嘴上?姐姐妹妹喊的?親親熱熱,背地裡各自發功,搶寵愛遞小話,無所不用其極的?。
回到?明月居,就見一個圓胖白臉的?中年婦人在那兒等著了,原來這位就是祝媽媽。盈娘想這麼一個媽媽,既要?信任她,讓她幫我,也要?讓她把我的?話傳到?婆母耳中,但也不能過於信任,到?底不是自己人,所以很是客氣。
“祝媽媽,你老人家是有見識的?,吃過的?鹽比我們吃過的?米還要?多,這裡的?小丫頭子?什?麼也不懂,有什?麼你可要?提點提點我才是。”盈娘笑道。
祝媽媽並?不敢拿大。
但見盈娘坐在那裡慢條斯理的?把給下人的?賞錢物件兒拿出?來,給別人的?都?是二十個子?兒,給自己的?則是一百錢,她忍不住點頭。
正想六奶奶家裡和定國公府有親,父親又做著官兒,卻如此體察下情,祝媽媽對新主子?也近了幾分。
上?午給下人發賞錢後,又把嫁妝收拾好,就已經到?了中午了。
“家裡都?是各吃各的?,每日由丫頭們去提,太太最和氣不過,也不願意立規矩。”祝媽媽道。
盈娘才和鄭璟一處吃,男女但凡經過肌膚之親後,感情比之之前又親密了幾分,等飯畢,夫妻二人把下人都?打發出?去,就兩個人在一處說話。
見無人之處,盈娘胳膊吊在他脖頸上?道:“平日這個時候你在做什?麼?”
“無非是看書讀書罷了。你呢?”鄭璟道。
盈娘手放了下來,就笑道:“我也差不多,但也會?彈琴、作?畫、練字、女紅。”
鄭璟指著琴桌旁邊的?畫:“我聽說這畫是你畫的??”
“是啊,畫的?很匠氣吧?但我想把自己去過的?地方都?畫上?一畫,如此一來,日後記性不好了,翻一翻,就會?回憶起許多事情。”盈娘道。
鄭璟搖頭:“我覺得畫的?很好,而且角度都?選的?很不同。”
盈娘便把自己的?畫作?拿出?來給鄭璟看,鄭璟一幅幅欣賞,又指著一處田野魚塘時,好奇道:“這是哪裡?”
“這是我家的?魚塘啊,我們雲水鎮雖然只是個鎮,但是和漢口離的?近,和直隸州是差不多的?。我夏天的?時候,讀書累了就常常和我表姐她們一起釣蝦,每次我都?釣一桶回去。”盈娘道。
鄭璟看到?一旁,果然有位戴著荷葉的?小姑娘,又看盈娘說起這事兒輕快的?模樣?,他心中一動,就要?欺身上?前,盈娘卻攔住他。
“你這個壞東西,昨兒那般折騰我,現下青天白日的?想做什?麼。”
“我,我是忍不住。”
盈娘對他勾了勾手指,見他過來,吻了一下他的?唇,又往後靠在引枕上?:“今日且休戰一日,明日我把眼睛綁上?,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