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雙章合一
常老夫人知曉盈娘她們一行人回來後, 欣喜不已,次日一早就過來了?, 正好碰到馮老爹給盈娘用大缽子端了?鱔魚糊湯粉和油條回來。
“老爹,你老人家怎地這個時候才端回來?”常老夫人看了?看日頭。
馮老爹笑道:“她們多辛苦,坐了?那麼久的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我們今兒特地讓她們多睡會兒的。”
常老夫人就先進去找馮老孃,馮老孃正在江氏這裡說話,江氏臉色看著有些?疲倦, 但還是和馮老孃說著甚麼,說的歡聲笑語。
“你們婆媳說的倒歡。”常老夫人笑道。
馮老孃看到常老夫人還有些?不自在, 畢竟她心知肚明常老夫人要的甚麼, 她一不自在,就很明顯。
江氏卻起身行禮,還道:“我們常年?不在家中,倒是勞煩街坊四鄰們照看, 真?是多謝了?。”
“馮娘子你客氣甚麼, 遠親不如近鄰嘛。盈娘呢?怎地不見。”常老夫人目標很明確。
江氏笑道:“她還在樓上睡呢, 我說這孩子多少有些?憊懶,如今在自家大家嬌寵著, 若去了?婆家, 可怎生是好?”
常老夫人佯裝不經意問起::“我記得盈娘到了?將笄之年?,這婆家定了?沒有啊?”
江氏頷首:“定了?,定了?, 我就擔心這個呢,男方家在南京,日後我和她爹要是回鄉了?, 這孩子豈不是遠嫁了??孃家人還不在身邊呢。”
“已經定了?啊?”常老夫人心都?涼了?。
江氏又?把定親的事?情說了?一遍,常老夫人這個年?紀的人面皮還能繃住,但即便如此,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出去的。
畢竟她一直把盈娘作為最後的選擇,也就是外面實在是找不到了?,總有個盈娘在這裡,沒想到人家早就找好了?下家。
盈娘快中午才起床,昨天?白日睡了?,結果晚上睡不著,到了?天?亮才多睡了?會兒,她是早餐和午餐一起吃的,好吃到甚至翹腳。
“就是這個味道,讓我魂牽夢縈的。”盈娘在家裡很放鬆。
馮老孃笑道:“明日讓你祖父再給你端些?好吃的過來。”
盈娘點頭,又?關心問道:“祖母,您的腰怎麼樣了??”
“不能負重?,還是得多躺著,傷筋動骨一百天?吶。”馮老孃甚至坐都?不能坐太久。
盈娘對江氏道:“娘,還是找個接骨的大夫再來看看,熬幾幅膏藥給祖母貼吧。”
江氏道:“我也是這樣說的。”
雖說馮老孃嘴上說不要,但心中無?疑是感動的,江氏拿了?幾匹緞子回來,又?請了?裁縫給二?老裁製衣裳,家裡總算熱鬧許多。
馮老爹正抱著小孫子在院子裡玩兒,馮老孃則閒不住,要一起辦年?貨。她們倆個老人在家裡,只掛了?些?臘肉、臘魚還有醃了?些?鴨蛋,如今回來了?盈娘母女幾個,自然得殺了?雞鴨來。
盈娘換了?家常棉襖,揣著手吃著雞蛋,她們家吃的雞蛋是喂蝦殼的,所以蛋黃特別紅,也很好吃。
素馨上街稱了?半斤五香味的瓜子,半斤玫瑰味的瓜子來,盈娘包了?些?拿去給她祖母。
馮老孃正好和盈娘一起嗑瓜子,還說起梅君的事?情來:“聽說是被楚王府看中了?,日後怕是要進楚王府呢?”
“天?吶,她怎麼想的?”前世她若非走投無?路頂替傅珍珍進宮,怎麼可能想著進這樣的地方,簡直是天?人永隔,不見天?日。
每日守著那四方天?地,等著人家寵幸,身邊的下人一個都?不可信,常常心酸想哭。做正妻的也僅僅是稍好一些?,但也是憋屈的緊,但好歹還有個身份,梅君不知道怎麼想的。
馮老孃道:“那誰知道呢?原本還瞞著我們呢,還是你二?嬸的那個兒媳婦卓三?姐說的。”
盈娘也就不說甚麼了?,但總覺得馮梅君的做法讓人摸不著頭腦,如果是馮老孃讓她寫信給自家就算了?,關鍵是馮老孃並沒有讓她寫信,家裡還有小叔照看,馮梅君卻急赤白臉的讓她們回來。
到底是為了?甚麼呢?
這馮梅君也不是甚麼熱心的人啊。
盈娘又?問起卓三?姐:“她們不是都?在府城嗎?您怎地知曉的。”
“卓三?姐生辰啊,變著方兒的收禮錢。”
“那你們倆還去?”
“還不是在家無?趣。”馮老孃生平愛湊熱鬧。
盈娘笑道:“卓三?姐人怎麼樣啊?”
馮老孃擺手:“顴骨高吊梢眼兒,你二?嬸這個人輕易不對外說甚麼,都?說家裡破費的很。”
“親上加親的親事?,之前又?不是不知道人家的湯頭,如今還不是打折了?胳膊,往袖子裡藏。這些?事?兒您可別跟著瞎摻和,這是人家的家務事?,歸根結底,人家才是一家人。”盈娘磕了?一顆瓜子道。
馮老孃愈發覺得孫女像她家大郎,凡事?拎得清。
不過,盈娘也問起她叔父:“四叔怎麼樣了??常回來看您麼?”
“前幾日還專門?回來看過我,買了?一幅豬蹄回來,很擔心我們。”馮老孃心疼小兒子。
盈娘點頭:“如此,我爹也放心了?,爹爹總怕叔父沒照顧好您。”
這話把馮老孃說的一噎,她其實很想跟著去任上的,盈娘當然也看的出來,但她知曉爹其實是不願意祖父祖母去的。
不是不孝順,而是她們倆太沒有城府了?,很容易被人打探的一清二楚。且她爹總覺得祖父母偏心四叔,到時候提出甚麼要求,他沒辦法應下,到時候就不好。
她們回來時已經進了?臘月,江氏單獨回了?孃家一趟,馮家不少佃戶也上門?來請安,江氏把帶回來的一些?點心分了?些?給他們,又?找馮鶴查了?帳。
賬目是不大清晰的,但江氏也不好說甚麼,人家能幫忙就不錯了?。不過,佃戶那裡有些?二?次轉租給別人,有些?只交二?三?層租子的,江氏是要廢棄舊約,重?新另外許人賃。
曾經在馮鯉出京的時候,江氏就慢慢打理田畝,從一開始不熟悉,到如今的熟稔,她也是練出來了?。
“盈娘,你可要好好看著,到時候你爹和我都?想給你買些?地,三?五十畝也夠你吃的了?,總是個進項。”江氏道。
盈娘嘆道:“南京的地價肯定特別貴,算了?吧。”
江氏笑道:“你爹爹說你嫁到那樣的大家去,怎麼好薄了?嫁妝,越是不靠人家,人家越敬重?你。你看你娘我,當年?出嫁,還陪嫁了?一頭毛驢呢。”
盈娘聽了?她孃的話,便把那些?田畝冊子契約魚鱗圖都?分別拿來看,江氏見狀很欣慰。
廖雪梅是等江氏回來半個月左右才過來的,她在前年?已經產下一子,日子過的很滋潤,身上還穿了?一件羊皮襖兒,毛都?出鋒了?,看起來有幾分貴氣。
“表姐來了?。”盈娘笑著讓人看茶。
沒想到幾年?未見,這位表姐說話很浮誇了?:“我啊,沒別的,就愛打個馬吊,平日無?事?就打馬吊,輸了?一二?百兩,如今被我家相公?說了?,怎麼都?得改改這個毛病,所以如今不打了?。”
別說盈娘覺得誇張,就是江氏也聽的愣住了?,還看了?她一眼,心道這般有錢,怎麼上門?就提了?兩盒點心過來。
盈娘看了?廖雪梅一眼,就道:“表姐就是想打,來我們家也不成啊,你知道的,我們家的人除了?過年?之外幾乎不愛這些?。”
這就是廖雪梅不適應之處,她在馮家的時候,逃避了?繼父的騷擾,生活應該是很好,但其實也覺得自己和馮家格格不入。
現下聽盈娘這般說,她尷尬的避過話題,又?問起她們怎麼樣?可盈娘真?正說起逛瘦西?湖,去南京時的經歷,她又?似乎心不在焉。
這些?話盈娘跟孫小姐,甚至單小姐等人說起的時候,她們都?會津津有味的討論,可廖雪梅對這些?已經不是很感興趣了?,甚至到最後無?話可說。
到了?中午,廖雪梅惦記兒子,就趕緊回去了?。
江氏又?覺得相公?真?的有預見性,施恩莫望報,望報莫施恩。當年?她們拉拔廖雪梅,也只是基於自己的好心。
方虎家的過來道:“太太,老太太那邊把半匹緞子送到四爺家去了?。”
“能想得到,老太太嘴上嫌,心裡還是很疼小叔的。”江氏笑道。
盈娘道:“這世上怪事?真?多,孝順的兒子未必能得到厚愛,幫助了?別人也未必能得到好報,也難怪世人都?不願意做好人。”
江氏道:“你爹爹就是看的太透了?,所以誰都?指望不上,也不主動幫人,永遠只在意自己。”
“嗯,可女兒想在自己允許的範圍內,救別人於水火,未必不是修自己的德行。”盈娘前世在宮中就是如此,她拉拔過的小妃子,一旦有寵,就另立山頭,反而會出賣自己的利益。所以她一般不怎麼幫人,可也有幫過的人,一直記著她的恩情,關鍵時刻給她通訊息。
就這樣很快到了?小年?,往年?馮滄在家的時候還會回來,如今馮滄又?在南京坐監,簡氏都?做婆婆的人了?,本來和婆婆賴氏脾性不投,自然不會回來過年?。
偏偏馮老孃明明和賴氏不對付,卻又?想要把賴氏請過來,還道:“我看她早上到鎮上來,看起來也是可憐。”
“祖母,還是算了?吧,您如果同?情她,就讓人帶個信給二?嬸她們,這到底是人家家裡的事?情。賴家和咱們家,原本關係就不好。”她永遠記得賴大當年?拐賣人家孩子,被她爹送衙門?裡去的,賴氏可是鬧了?很久。
馮老孃也真?是的,記吃不記打,似乎永遠不會記得和人家的恩怨。
經盈娘這麼一說,馮老孃才訕訕的道:“看她也怪可憐的。”
小年?時,馮鶴夫妻帶著兒女們過來了?,常香蘭過來之後,發現馮家的下人比之前還多了?一倍,嫂子江氏只淺淺的坐在那裡,雲淡風輕的吃著茶,嘴上吩咐幾句就好了?。
而她們夫妻,卻只靠著馮鶴二?十四兩的西?席以及幫馮鯉管田得的二?十兩過活,統共也不過四十多兩,她們一家再怎麼節儉,一年?也要三?十多兩,到年?底才能存下這十兩。
可這十兩去孃家還得給孃家爹孃二?三?兩,畢竟回孃家的路都?是用錢鋪出來的,兒女們年?紀小,容易生病,還有藥錢,到頭來所剩無?幾了?。
家裡只有一個下人,忙不過來,她還得操持家務,每日累的直不起腰,分明年?紀比江氏小了?快十歲,可是江氏卻看起來更面嫩,甚至更好看。
“嫂嫂。”常香蘭眼神複雜的喊了?一聲,就再也沒有說話了?。
江氏倒是一如往昔,先把馮鶴喊來,同?他道:“有幾戶糧食交不齊的,我已然不讓他家種了?,重?新找了?旁人,這是新的冊子,到時候你看看。”
每年?只在十月底登記收糧,一年?就能拿二?十兩,江氏覺得馮鯉已經很照顧這個兄弟了?。
馮鶴倒是沒說甚麼,還特地給盈娘帶了?一冊書來:“是一本遊記,我想你肯定歡喜。”
盈娘笑著接過,又?問道:“四叔有沒有去哪裡作耍?記得以前四叔最愛跟同?窗出去玩兒的。”
“如今已經沒有了?。”馮鶴不好意思的搖頭。
只有真?正開始自己掙錢了?,才知曉賺錢多艱難,盈娘就把她遊玩作畫的圖拿出來給馮鶴看,還指了?一處道:“這是秦淮河畔,那日我跟爹爹一起去的,其實白日去的,可是我把景緻放在晚上了?。”
馮鶴看了?嘖嘖稱奇:“盈娘,你畫的真?好。”
“是啊,我們出去一趟不容易,我爹明年?年?初馬上就到任了?,也不知道任滿後調去哪裡?所以我想就把自己看到的景色多畫些?下來。”盈娘也是感嘆。
馮老孃笑道:“日後你就是日日在金陵街上逛也是可以的。”
盈娘低頭一笑,馮鶴不解:“怎麼回事??是大哥要調到南京了?麼?”
馮老孃沒好氣的看著兒子:“說哪裡話,是你侄女親事?定在南京了?,你做叔叔的,還不知事?兒。”
常香蘭微睜雙眼,有些?不可置信,在這裡用完飯就去了?後門?常家。
常老夫人一家也剛剛用完小年?飯,見常春蘭過來,也是淡淡的:“你不好好在你婆家待著,總往我這裡來不好。”
“伯母說哪裡話,香蘭已經伺候完公?婆了?,是公?婆讓我過來的。”常香蘭陪笑。
常老夫人徑直飲茶,也不說話,還是常香蘭忍不住了?,才道:“侄女兒今日才聽說盈娘那個丫頭竟然許了?親了?。”
“許了?就許了?,也沒甚麼了?不起,她馮家也不是甚麼有底蘊的人家。馮鯉一個舉人出身,馬上任期到了?,他家也未必能夠繼續做官。”常老夫人很氣。
常香蘭也跟著附和幾句,這個時候她早已忘記自己也嫁到馮家去了?。
但常老夫人也道:“不過是一樁親事?,也別搞的咱們家好似求著人家似的。馮鯉混到這個地步,自然是希望讓女兒高嫁,否則費心巴力的培養做甚麼?官場上不就是靠著姻親好升遷嗎?”
“是呢,聽說那家裡好幾位做著高官。”常香蘭說著,又?想將來自己的兒女興許也能託付馮鯉幫忙說一樁好親事?。
小年?過完,就是除夕,家裡人忙裡忙外,盈娘正和好友盧窈窈說話,盧窈窈也定了?親,定的是左家莊的一戶鄉紳人家,那家少爺家裡也有有湖有田,家中排行小,還中了?秀才,比她大三?歲。
兩位少女說著不欲外人知的知心話,“我爹孃說左家莊那邊坐船要半日,雖然聽著近,可日後真?的走動起來,總不便宜。”
“你還只是嫁到左家莊,我呢,姻緣在南京。如今我爹在南直隸做官還好,將來還要和爹孃分開。”盈娘很難想象到時候和爹孃分開的日子。
盧窈窈咯吱了?盈娘一下:“到時候你把他拐回來吧,拐到咱們雲水鎮來,反正你家宅子也挺大。”
“哈哈。”盈娘邊笑,又?邊問起曾經的同?學?們的狀況。
盧窈窈道:“莊雨眠已經跟著她爹去了?京城,範筠家裡分家了?,範筠的爹一直沒中秀才,家裡日子不大好過,都?當衣裳去了?。”
“啊?真?是想不到。元淑呢,元淑應該還挺好的吧?”盈娘總記得這姑娘很熱心,一直是課長。
盧窈窈笑道:“她家如今轉行開了?一家舂米行,兼賣些?油,以前大家都?知曉她的志向,如今正幫著家裡做生意,好生能幹的。”
盈娘道:“她做甚麼都?會做成功的。還有鄭荊玉呢?”
“她才好呢,定親的人是咱們鎮上倉家的,一直幫著鎮長家裡做事?。”盧窈窈都?羨慕了?。
二?人說著話,外面丫頭端著炒饅頭片進來,盈娘撥了?一半給盧窈窈,二?人說話餓了?,還真?的埋頭吃起來。盧窈窈嘴也閒不住,又?努努嘴道:“你們後門?的常家我聽說和一個千戶的女兒結親了?。”
“聽說了?。”
“不是,常老夫人也不打聽清楚,就那麼快定下來了?。那位千戶女兒鄭荊玉認得,說是把年?紀故意說小三?歲,其實已經二?十了?,比那常家哥兒大,她也太急了?。”盧窈窈聽著都?搖頭。
盈娘聽了?也是咋舌,可惜常遂了?,常遂這麼年?輕醫術這麼好,常老夫人不知為何這麼著急定下親事??
這話盈娘說給江氏聽,江氏看著女兒道:“我猜原本常老夫人鐘意你的,總覺得咱們家不會拒絕的,以為這樁親事?會成,沒想到咱們定下了?親事?。”
“哪裡有這種說法啊?我原本就跟著爹外任,怎麼能肯定我就一定會和他家結親。”盈娘覺得常老夫人是天?方夜譚。
江氏道:“常遂小哥真?是可惜了?,這不是騙婚麼?他祖母怕自己百年?之後,孫兒被繼母安排,所以急的很,殊不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看你爹爹,當時就很看好鄭璟,可硬是沒有著急,後來水到渠成。”
常遂之所以跟他祖父祖母搬回老家,就是因為後母進門?。
盈娘道:“這鎮上好女子極多,常遂若不走科舉正途,娶個鄉紳女兒,士紳女兒也足夠了?。她老人家不看人家姑娘如何,只看身份,可官家千金,最知道不能掉階層。”
就拿馮鯉而言,富商都?不願意她嫁,覺得委屈了?自己女兒,故而怎麼都?要找一位有功名的。
“她老人家活了?這把年?紀還沒看明白,依照我看遂哥兒沒有爹孃疼愛,尋一位賢淑的娘子,倆口子過的和和美美,將來開一家醫館,比甚麼都?強。”江氏道。
過年?又?是一番走親訪友,盈娘因在揚州清靜慣了?,如此應酬,舟車勞頓,難免是有些?累的,甚至年?過完,還處於“年?飽”的狀態。
江氏年?後有些?累倒了?,盈娘讓她娘先休息,自己則把家裡管起來。雲水的開支比在揚州小多了?,尤其是自家有池塘、魚塘,除了?些?小菜,都?不必花費甚麼銀錢。
小鎮上人口也簡單,盈娘想和好友們見面都?不超過三?炷香的功夫,想吃甚麼,喝甚麼都?能吃到,過的還是很愜意的。
偏今日盈娘打算去盧家的時候,廖雪梅過來了?,一同?過來的還有她娘廖姨母。廖姨母如今手上戴著的戒指,身上穿的綢子,都?是廖雪梅孝敬的,她一直驕傲自己嫁過去就生了?兒子一下站穩腳跟,她娘也對她另眼相待。
如今廖姨媽全?家都?打算從竟陵搬到雲水鎮上,還想讓廖雪梅幫襯著置辦房舍,到時候做些?小買賣。
現下廖雪梅就想讓她娘在馮家住幾日,盈娘就道:“我娘去年?舟車勞頓回來,年?節下又?忙,這不就病倒了?,如今每日還要服藥,弟弟還小,都?是我照看著,怕是沒辦法招待姨母了?。”
廖姨母也沒想到盈娘會拒絕,她心裡其實暗中竊喜,馮家幫她養了?女兒幾年?,還找了?一樁好親事?,後來她和女兒重?歸於好,女兒自然更親近她這個娘,她心中還竊喜不已了?。
時日長久後,她甚至覺得馮家家大業大,幫她們也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可現下盈娘既然拒絕了?,廖姨母還訕笑道:“你娘身體若是不好,我來照顧就是了?。”
“不必了?,姨母好容易走一趟親戚,又?有表姐這麼孝順的女兒,還是你們自自在在的多好,我家的事?情就不必你們操心了?。”盈娘冷聲道。
廖雪梅曾經被自己親孃背刺,是馮家救她於水火,給了?她一份好姻緣,不需要你回報甚麼已經夠好了?,你還嫌便宜沒佔夠,那就有多遠滾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