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雙章合一
長安街鄭家
鄭家自從先祖在此地?落戶, 宗親們都聚族而居,正好鄭三爺又回南京做官, 便住在家中。他們兄弟早年就?被繼母逐出家門,父親雖然?時有接濟,但被繼母知曉後怒不可遏,要上衙門誣告他們兄弟忤逆不孝,幸而被族人勸回。
然?而也因為此事,父親被貶官。
他兩個哥哥還有外家扶持,他母親家世不顯, 早已回鄉,只得寄居在族人家中。幸而九歲那?年, 被鴻儒邱昭看重, 認為他聰明伶俐,鄭老太爺有意把兒子託付給邱昭,於是邱家把女?兒許配給他,後來他又拜入名儒大家門下苦讀。
他二十?歲中了秀才, 二十?一歲就?中了舉人, 只是邱氏連年生產, 身體孱弱,他怕自己中了進士後, 妻子受不得凜冽北風, 故而一直在家盤桓,後來還等邱氏好了,才上京科考, 一考就?中了。
原本授行人司行人,是打算留京的?,但是怕妻子受涼, 自請外放到溫暖的?地?方做縣令,如今第二任便在家鄉做官。
因為有功名,有官身,分?得了這一處宅邸,人稱南園,還有一處藏書?樓,藏百家書?籍。
鄭三爺看邱氏在忙,不免打趣道:“你怎麼了?要我說也別那?麼急。”
“六郎都十?五了,哪能不急啊。”邱氏道。
邱氏長子鄭理今年十?八,剛娶完妻室,其妻王氏乃是如今的?新貴之家,這王家原本是南京本地?的?耕讀世家,本地?有姻親,父親如今也是正四品按察副使。當年定下這樁親事的?時候,王氏父親和鄭三爺同中鄉試,邱氏也是慧眼識珠。
為二兒子鄭璟挑媳婦,她也是這般,她圖的?不是一時,而是長遠。馮家那?女?兒年紀小?小?,字就?寫的?那?般好,談吐高貴大方,儀態端方,俗話說養移體居移氣?,這樣的?姑娘絕非普通人家能夠養出來的?。
還有馮鯉,能夠第一任就?在揚州做官,絕對有人脈。
上回她專門請馮太太過府敘話,為人質樸隨和,卻又知書?達禮,聽說馮家和定國公家是同族,不僅在沐王府備受禮遇,還和應天府尹高家關?系也不錯。
舉監出身,要升任一般是要過九年通考過了才能真正升遷,或許是散州知州,或者是府同知,那?個時候兒子估摸著?參加鄉試或者會試,也是正當年了。
鄭三爺聽邱氏分?析,笑道:“一般而言,籍貫不同,很難通婚。”
首先吃食上就?很難吃到一塊,南腔北調也說不好。
邱氏卻道:“話不是這麼說,馮太太官話說的?很好,那?馮小?姐更是和我說她家在揚州也常常吃揚州在地?的?菜,都是很入鄉隨俗的?。就?拿先前趙家說罷,原本是吏部員外郎的?女?兒,我倒是很喜歡她,又是你頂頭上峰介紹的?,我沒有不願意的?,可是趙家還未締結鴛盟,就?讓你給疏通關?系,想調到北京做官。再不說那?名士文家,你與文老爺最?是相得,他官宦世家出身,又肯賙濟窮苦人,詩文風流我也佩服,可他家五六代攢下的?三四萬兩銀子全?部被他耗盡了,如今靠著?典當衣裳過活,就?不是很好了。”
“得得得,一席話倒是惹出你許多不滿。”鄭三爺投降。
邱氏卻沒停下來,又掰著?手指頭道:“福建的?黃編修,與你是同年,可他家的?女?兒官話都不會說,一口鄉音,她夫人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南京國子監祭酒蘭家的?女?兒是不錯,但她又是偏房所?出。衚衕知的?孫女?還成,但她娘生她都艱難,不似馮太太兩子一女?,都養的?很好。”
娶個媳婦可不是這般容易的?,方方面面都得考慮到。
鄭三爺道:“我看你是中意馮家那?個女?孩兒,別的?人都看不上了。”
當年鄭三爺剛成婚時,也有不少?紈絝引誘他出去玩耍,還是邱氏攔著?了,後來丈夫苦讀總算中了功名。
所?以,他很敬重妻子。
夫婦二人商量好了之後,邱氏就?開?始佈置了,首先得找兩位媒人上門,一位是鄭三爺的?門客,一位則尋姑老爺湯大善人。
又說盈娘這邊正同她娘去一個叫青蓮庵的?地?方上香,這裡並非那?等僻靜無人的?野庵,反而是在熱鬧中尋得一處僻靜。
同她們一道去的?還有楊大太太,江氏聽盈娘說了楊大太太的?事情後,專門去探過病,見楊大太太住的?淺淺幾間屋子,衣裳薄如紙,還暗自有些同情。
楊大太太一個寡婦,又不好出門,平日就?窩在那?屋子裡,今日江氏請她出來,也是權當散心。
只是楊大太太走了幾步就?氣?喘吁吁的?,江氏只好人用轎子抬上,她則帶著?盈娘很虔誠的?走上去。要說盈娘不慣帶帷帽,今日特地?戴青紗蓋頭,她的相貌不是堂姐那等豔麗至極的?,戴了半身青紗蓋頭之後,反而愈發美貌,真是觀音面孔也不過如此了。
只是沒想到也有人和她們一樣,是一位少?年攙扶著?一位夫人,那?少?年見了江氏後,連忙來拜見,不曾想驚鴻一瞥,看到盈娘,頓時驚為天人。
杜太太也沒想到偶遇江氏,兩邊遂結伴而行,盈娘則看著?沿途風光,路遇一處泉眼,當即拿出水囊讓人去打水。
這些泉水若是帶回去泡茶,想必是很好的?,江氏則在一旁觀察杜星衍,果然?劍眉星目,在他母親跟前嬌氣?了些,這也實屬正常,她女?兒在他跟前還不是常常愛撒嬌。
兩家因都有未婚兒女?,也不好一處說話,在庵堂處就?分?開?了,江氏心裡也有事情,帶著?盈娘先拜菩薩,又抽了根籤,連續抽了三次抽到一個好籤,才打算回去。
楊大太太也求了籤文,還求了張平安符,心裡對女?兒無限惦念。
俗話說知子莫若母,杜太太見兒子雖然?守禮,但方才走神了,知道他恐怕是喜歡人家姑娘,不由道:“你的?終身大事,你父親正同我商議,你待如何?”
杜星衍想他爹說邊關?告急讓他去投軍,他原本覺得打仗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心中有些畏難,但父親堅持,他想自己不如先去從軍,幹出一番事業來,到時候上門求親也不遲,自己也更有底氣?。
索性便把這些說了,杜太太道:“我原本想為你提早娶一房妻室,總好留個後才是。”
杜星衍卻道:“娘,若兒子真的?戰死沙場了,又何必拖累人家姑娘。”
杜太太也拿兒子沒有辦法。
即便是考上武舉的?人,也多混日子的?,故而武將多好戰,只有戰場上才更能立功,更何況杜家本是軍戶出身,軍中人脈反而比文官人脈強。
杜家的?這番打算,馮鯉當然?不知曉,他正在看人家從南京傳回來的?訊息,還拿了兩份平日鄭璟做的?文章在看。
首先字跡寫的?很工整,寫的?是館閣體,破題很快,算得上上乘了。馮鯉想自己十?五歲時,都沒有這般博聞強記。
可見這些官宦人家讀書?,還是有一定的?法子的?。
“旁的?怎麼說?”馮鯉問那?小?吏。
小?吏遞了一張信來,上面寫了不少?鄭家的?事情,說鄭三爺有些懼內,家裡只有一個通房,又說了許多鄭家舊事。
馮鯉看完之後,又和江氏說了:“鄭家夫妻很和睦,和我們家一樣,他家長子娶的?是山東按察副使的?女?兒,是南京本地?大族,聽說也是個敞亮人。”
“這麼說來倒是不錯的?,那?咱們就?看看鄭家有沒有這個誠意了。”江氏道。
馮鯉笑道:“這是自然?,我告訴你,高府尹已經給我來信了,說我的?事情他放在心上,我也是安心了。”
江氏也忍不住笑了:“那?看來鄭家這位也很好了。”
“是啊,就?先靜候佳音吧,若人家沒那?個意思就?算了,我想我女?兒也不至於上杆子,天底下的?好兒郎還是很多的?。”馮鯉覺得自己前段時間有點太上頭了,總想著?早早為女?兒定下親事,可想想自己二十?七歲才成婚,也不耽誤啊。
不過,馮鯉看著?江氏道:“你去高家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汪家的?人?”
江氏搖頭:“沒有,但我想汪家的?人正在守孝,也不會去吧。”
馮鯉笑道:“汪家曾經那?般對待人家女?兒,怎麼可能人家就?忍氣?吞聲下來?我看高府尹並不是肯吃虧的?人,汪家怕是有苦頭吃了。”
江氏一聽,覺得有些頭目森森:“這可如何是好?”
“我們又不是汪家,這些事情與我們無關??說到底,也是汪幼春不對,這樣的?做法,完全?是成仇。你家裡沒有倒的?時候,人家當然?不會怎麼樣?但大廈已傾,就?很難說了。”馮鯉記性很好,很快想起當年的?事情。
汪幼春的?日子現下看起來和以前差不多,但區別很大,他爹曾經是淮南鹽運使,差不多算是揚州王了,跺跺腳揚州都要震三下的?人物。甚麼人都要給他們家面子,但現下汪家雖然?還有錢,也有些勢力,許多東西就?悄悄改變了。
在南京,他說的?話不管用了,錢也不趁手了。
原先在揚州的?時候,他每個月月例銀子六十?兩,還有他娘時常貼補一二,一年一個人都得花七八百兩的?銀子,早就?這般散漫習慣了,可現下汪都轉過世後,葬禮就?把面上的?銀錢用的?差不多了,家裡一個月才給二十?兩銀子,完全?不夠花。
他這樣長吁短嘆的?,楊萱倒是苦口婆心道:“如今老爺子一去,咱們肯定是不如以前了的?,你也是要學?著?儉省些了,我想你還是要讀書?的?,這些銀錢不如攢著?到時候花銷也好。”
作為曾經家道中落的?人家,楊萱非常瞭解,這個時候家主剛死,都還是好的?,二三年後影響就?更大了。
汪幼春卻覺得楊萱小?題大做:“你也說的?太嚴重了,哪裡就?到了這個地?步。”
嘴上是這麼說,但他往外跑的?機會更多了,他這樣沒有功名,也沒有恩蔭的?子弟,要出頭得多結交朋友,或者找上他爹曾經的?故舊拉拔一把。
楊萱本來在坐月子,見汪幼春常常往外跑,心情愈發鬱悶,她又想自己這麼過來了,她娘又不知道怎麼樣了?
坐月子最?忌哭泣,小?鳳還要勸她,但小?鳳還是隻當以前那?般甚麼都說:“奴婢聽三爺的?乳母幾個在那?兒講閒話,說甚麼三爺若是娶高小?姐就?好了,說高家如今做著?應天府府尹,婢子氣?不過,想提醒她,她倒是一幅任由婢子告的?樣子。”
“那?還能如何呢,這位媽媽是家中老僕了,連我也是沒辦法趕走她的?。”楊萱對汪家這些老僕實在是沒辦法。
她管家的?時候,揪到一個人貪墨的?罪證,打了板子,那?個人她還專門查過,不是家生子,也沒甚麼背景,可因為如此那?乳母就?覺得她是個不好相與的?人,常常背後說她小?話針對她。
甚至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楊萱往後一靠,又是忍不住落淚。
汪幼春還在孝中,所?以每次都是趁著?夜裡出沒,只是這次蘭暉沒來,鍾名澤也去外地?了,他聽聞鄭璟在家,卻聽說鄭璟去了揚州。
他只好去了青樓胡亂混一夜,不曾想這次卻被熟人撞見。
“汪三公子,你不是在家守孝嗎?怎地?出來廝混,如此不成體統。”來人見汪幼春醉眼惺忪,有些生氣?。
汪幼春酒立馬醒了:“這不是洪御史嗎?我不是出來廝混的?,是……”
見他語塞,那?人拂袖而去,恩蔭的?事情自然?泡湯了。汪太太把兒子喊過去道:“你也真是的?,我原本想著?你爹的?餘蔭,給你求個恩蔭,不曾想也被你搞砸了,御史都彈劾咱們家了。”
“以前洪御史和爹關?系那?麼好的??”汪幼春道。
汪家大公子道:“此一時,彼一時也,爹這麼一去,樹倒猢猻散,你也懂事些,到時候入監讀書?,若是掙個功名也好。”
廕監出身,只能從八九品的?小?官做起,官場不被人家欺負才怪。
與其這般,還不如做個富貴閒人呢。
殊不知梅君也是這種想法,她在南京住時,差點被一個鹽商巧取豪奪做妾,無奈,她娘才帶她回漢陽。
上門的?媒人都是那?種小?富之家,有的?還不如她家,正好碰到楚王府選秀,梅君把心一橫:“若不然?,還是女?兒去吧。”
至少?這條路徑她很熟悉,甚至她還遺傳了孃的?宜男之相,若是好生把兒女?照看大,多教育自己的?兒子,興許將來她還能做皇后太后。
但她要保自己兒女?康健,就?得尋常遂,梅君突然?想起盈娘來了,“娘,我記得盈娘和她們家後門的?那?個常家小?公子是青梅竹馬吧?”
簡氏搖頭:“這都何時了,你還關?心盈娘,她爹做著?官兒,肯定是和旁人不同的?。”
“若是他們倆能成婚就?好了。”到時候常遂就?是她妹夫,她肯定也不會虧待盈孃的?。
簡氏笑道:“你呀,還是先管管你自己吧。我是想楚王那?是親王,即便是做侍妾,也肯定比做甚麼商戶的?侍妾好。”
“是啊,楚王年紀和女?兒相仿,表姐還能做東鄉王妃,女?兒也未必不能。”梅君突然?輕鬆了很多。
即便前世進冷宮,那?時候她都五十?了,人生過了大半了,不似現在,她就?是想嫁個縣令的?兒子都夠嗆,人家還嫌棄她。
簡氏下嫁後,一直覺得日子過的?不夠暢意,總是摳摳搜搜,甚至還不如成婚之前,和兩個姐姐相比,日子也是過的?更不好。
所?以女?兒能夠高嫁,她是真的?高興,不日就?替女?兒準備了新衣裳新首飾,那?卓三姐知道婆婆為小?姑子準備,罵雞攆狗,簡氏對梅君嘆道:“悔不該不聽你的?話。”
這個卓三姐,就?是個攪家精,用度又多,每日不是吃雞就?要吃鴨,零嘴鋪滿整個櫃子,晚上還要吃酒,下酒菜不是那?酢麻雀,就?是滷牛肉,不僅如此,她還要進補,甚麼燕窩人參阿膠,每日都要吃一盞。
錢花的?如流水似的?,你若強不給,她就?鬧給街坊四鄰看,簡直是不安生。
但也因為這件事情,簡氏對女?兒很信服,若是上回聽了女?兒話倒好了。
再說常遂的?親事也的?確一直沒有定下,常老夫人當然?希望孫兒也能娶一個官家女?,原本他家相準了盈娘,可馮大郎一直在外做官,那?盈娘怕也是回不來。原本常老太爺曾經的?同年,那?家也有個孫女?,雖然?是偏房所?出,但人家爹任知府,生的?倒也是才貌雙全?,可那?位姑娘也有更好的?人選了。
常老夫人又過去馮家坐坐,馮家自從馮大郎一家外放後,比起以前奼紫嫣紅,桃紅柳綠蕭條很多。
但是還好馮老孃如今不必做粗活,成日蒔花弄草,看起來年輕。
“老妹妹,今兒我家裡做了些糕餅,一時做的?太多了,就?拿些過來給你。”常老夫人笑道。
馮老孃在心裡對當年常老夫人介紹常香蘭進門耿耿於懷,但面上還微笑:“我們家也只有我們老兩口,好些東西都糟蹋了。”
“那?怕甚麼,你家大郎難道還買不起。”常老夫人奉承了一句。
馮老孃如今把租子拿著?用,一年三四十?兩,只作花銷,老兩口很夠用了,從大兒子開?始賺錢,幾乎就?是他自己拿著?銀錢,除非在家吃飯就?交些家用,但是他成婚建宅子彩禮都是他自己拿錢出來。
所?以,馮老孃手頭的?錢不夠揮霍,但也不會在外人面前說兒子的?不是:“我們貧苦人家過來的?,看到糧食被糟蹋,就?心裡不大舒服。”
常老夫人哪裡跟她說甚麼糕品,閒話幾句,假裝不經意提到:“算起來你家大孫女?也到了將笄之年吧,可曾定了親事?”
“這事兒還得她爹孃操心,我們哪裡知道,隔的?這麼遠,大郎也不過逢年託人帶些節禮來。”馮老孃可不能讓常老夫人再次害了自家。
那?個常香蘭是越來越過分?,小?氣?摳門,連逢年過節公婆家都不來,即便來了,也是不拿甚麼好東西來的?,回回來不是提點白?米糕或者空手。
這些倒也罷了,主要是小?兒子家裡一團亂麻,不似長子的?家裡規整的?好。
馮老孃不欲多說,常老夫人也聽出幾分?意思來了,暗道那?常香蘭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分?明是盈孃的?嬸孃,只要她把馮大郎夫妻巴結好點,這段親事不就?手拿把掐。偏生常香蘭剛進門的?時候頗得馮老孃喜歡,後來婆媳倆關?系越來越冷淡。
像馮老孃這種被吹捧幾句找不著?北的?人,幾句好話都能哄得她團團轉,竟至於此。
常老夫人鎩羽而歸,另一邊鄭璟卻是乘興而來。
他也沒想到娘竟然?這麼快就?想為他提親,幾乎是當機立斷,他有一種還未反應過來就?定下終身的?感覺,可莫名想起那?次同乘船的?經歷,他又有一種別樣情緒縈繞。
這次他沒有像到湯家穿著?那?般樸素了,特地?找了幾件衣裳出來,他心愛的?一件是月白?色銀絲暗紋團花長袍,另外還有一件鶯背色緙絲直裰,那?些大紅大綠的?顏色,總覺得俗氣?了些,又讓小?廝薰香幾遍。
一行人先到了湯家,由鄭三爺的?門人皮師爺開?口,先與湯大善人說起來:“東家家主和夫人都聽聞揚州馮推官家的?女?兒賢良,特地?想請姑老爺做個媒。”
湯大善人心道來遲一步,他家夫人還想把女?兒說給鄭璟,畢竟這孩子真是潘安之貌子建之才,只是沒想到好端端的?也不知怎地?看上了馮推官的?女?兒。
但他倒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見木已成舟,還是很願意上門的?說親的?。
鄭家這麼一上門,還專門請的?兩位媒人,馮家也不矯情,徑直交換了帖子,馮鯉專門合了八字,看雙方沒有刑剋的?,也是鬆了一口氣?。
鄭家那?邊也算了八字,都沒有太大問題,隔日,就?打算讓鄭璟正式上門。
鄭璟在兩件衣裳上難以抉擇,好容易選了那?鶯背色,又讓小?廝仔細熨燙,見衣裳熨燙好了,果真一點褶皺都沒有,他才放心上床歇息。
養精蓄銳,明日去見老丈人和丈母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