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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雙章合一

2026-06-02 作者:春未綠

第37章 第 37 章 雙章合一

像馮鯉從揚州到南京公幹, 並?非是一蹴而就,要?先向按察司申領驛傳勘合, 再持有公文往,所受刑的犯人還要?是杖罪以?上,死刑犯才可。

這些案件和盈娘沒有很大?的關係,她從沐王府出?來後,在路上跟馮鯉說了自己在府中看到的情形。

馮鯉聽完道:“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姓許的姑娘也太毒辣了些。”

“可不是,梅君那裡應該就是她的手筆。爹爹, 二叔也在南京,您會不會過去看看?”盈娘問起。

馮鯉笑道:“我來公幹的, 看他們?做甚麼。”顯然, 他並?不願意把話頭轉到二房身上,又仔細問了庾太妃這群人,盈娘把自己看到的都?說了。

馮鯉心想這些後宅爭鬥素來是殺人不見血的,女?兒卻得以?保全?自己, 算是很不錯了, 有些人真?的是天然的鬥爭家, 可這樣是不是太累了些?

“盈娘,我看你眼下一圈青黑, 是不是好些天都?沒睡好?”

盈娘點頭。

馮鯉道:“爭來爭去, 也不過是多些衣裳首飾,我看也沒甚麼大?作用,本朝莫說是這些異姓王妃, 就是後宮嬪妃也是嚴禁干政,進?宮跟坐牢似的,不見天日, 也不是甚麼好去處。”

“您說的可太對?了,天地遼闊,山川風景女?兒還未看夠呢,何必拘泥於一方天地。”即便前世兒子做了太子又如何,她那裡無非也只是伺候的人多了些,稍涉朝政,就要?被罵牝雞司晨,有武后遺風等等。

即便是自己的親兒子,也不是親密無間,也要?控制你的權力,活的遠不如看到的那般光鮮。

金陵是景朝舊都?,其故宮填燕雀而建,宮城環繞御河,城與山水相融,並?非北京宮中那般方正,但也別有一番風情。

因馮鯉只有一個下午的功夫,要?逛遍整個南京,那是天方夜譚,故而盈娘是先去城南的秦淮河兩邊的商貿集中之地逛一逛,再去報恩寺看琉璃塔。

當?即馮鯉就讓趕車的人去往那裡,盈娘下馬車時,戴了帷帽,透過白紗,看到這裡酒樓商鋪林立,畫舫雲集。再往前走,就是三山街聚寶門了,這裡有極大?的書肆,盈娘選了幾本書,又去隔壁綢緞莊看了看上等的絲綢雲錦。

馮鯉道:“盈娘,要?不要?也買些料子回去?”

“不必了,這麼貴的布料,女?兒穿在身上也不自在。”盈娘搖頭。

馮鯉道:“既然如此,咱們?租一條畫舫,就在此地觀賞如何?”

如此,盈娘欣然同意。

即便已經是官員了,馮鯉依舊還是很會挑實惠的,父女?二人賃的是一條單艘的畫舫,不似別人好幾層大?的畫舫。但這艘畫舫很乾淨,船身通體?楠木打造,青漆描金,船頭翹起,船孃替她掀開?紗簾道:“小姐若是夜裡來,這裡更熱鬧。我們?晚上都?準備了各種彩燈,在那湖面對映下,極是好看。”

“晚上就得回去歇息了。”盈娘好幾晚上都?沒睡好,肯定?要?回去睡覺的。

馮鯉在前面看書,他也是常年書不離手,盈娘則透過纏枝蓮的窗欞,觀看這秦淮河畔的景色,她決定?畫一幅自己想象中的秦淮夜景。

提起秦淮河,大?抵都?會想到小杜的《泊秦淮》,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要?她像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那般宏大?,絕不可能,甚至要?畫全?局,也肯定?不成,如此還不如只畫夜泊酒家的場景。

薄霧、暖光、亭臺都?能融入進?去。

就在盈娘畫的時候,許亭秋才發現?盈娘竟然已經離開?了,她不由得扼腕,“早知曉這馮二姐並?不願意與我相爭,我就不必放開?手對?付她了,看來庾婉才是我的對?手。”

比起許亭秋,沐王妃則恨盈娘不識抬舉,她是無人可用,才矬子裡面拔高子,如今擺明車馬,人家馮家全?家都?不願意做這個王妃,若是強迫別人,強扭的瓜不甜。

這些後宅舊事,伴隨著一場小雨,似乎完全?在盈娘腦中完全?揮去,盈娘已然把粗稿完成,正在填色,見馮鯉進?來,不由道:“爹,外頭下雨了麼?”

“是啊,我最不喜歡下雨了,現?下開?始調色了麼?”馮鯉問道。

盈娘點頭:“是啊,女?兒就畫了一隅,不必耗費多少功夫,這也得虧以?前常常畫。”

馮鯉就道:“我去內室歇息一會兒,你若餓了,讓船孃送些東西過來用。自個兒可不要?出?去,這附近船上登徒子不少。”

因馮鯉自己相貌普通,從來也沒甚麼外貌紅利,即便表弟侯旺因為相貌做了贅婿,他也覺得不怎麼樣。後來是娶了江氏之後,才發現?江氏因為相貌,走到哪裡似乎都?有優待,到了女?兒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即便戴著帷帽,也因儀態出?眾,到哪裡都?受矚目。

盈娘聽了繼續填色,只是填到一半時,不知曉是誰在此處彈琴,琴聲毫無美妙之意,完全?是嘔啞嘲哳,難聽到剛剛去後面睡覺的馮鯉都?起來了。

“彈不好,就在家裡彈會了再出?來,這般真?是有擾視聽。”馮鯉本來星夜兼程趕來就累,還要?去沐王府周旋,難得休息一下就被打攪了。

還好盈娘帶琴出來了,她道:“爹爹,不若女?兒也彈琴,把他的琴聲壓下去。”

“好啊。”馮鯉也巴不得聽些仙樂入耳。

這盈娘先焚香淨手,先以?柔和的《漁舟唱晚》開?頭,那邊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當?下挑了一下琴絃,氣勢變了,急促、凜冽,似萬馬奔騰之意,直接逼殺的對?面琴音弱了許多,最後停了下來。

盈娘這下才爽了:“甚麼菜雞,也敢和我鬥琴。”

她這邊停下來後,那邊似乎不再彈了,盈娘這才快速填色,她們?等會兒還要?去報恩寺呢。

殊不知另一艘畫舫上,幾位年輕公子正圍著彈琴的公子打趣,尤其是汪幼春,還掏了掏耳朵:“我說名澤兄,你也真?是,不擅長彈琴,卻非要?彈,有你這般的人麼?也不知道這河上是誰家看不過眼,逼停了你。”

這是一個踐行宴,乃是南京豪富鍾名澤家所請,請了不少官宦子弟來此做客,似汪幼春轉運使的公子,還有禮部尚書的嫡長孫翁瑞雲,再有父親南京禮部主事,祖父是河南布政使的鄭璟,南京國子監祭酒之子蘭暉等人。

這些人雖然算不得頂尖的衙內,但也都?是書香仕宦門第的青年才俊,不比那爆發的人家。

眾人聽汪幼春這般說,也只是笑,這次是專門為翁瑞雲送行,翁瑞雲馬上要?從南京回杭州府讀書,眾人都?寫?文送別。

汪幼春雖然讀書不成,作詩還能寫?一箇中規中矩,倒是這些人中,年紀最小的鄭璟送別詩寫?的極好。

大?家原本也不是為了作詩而來,做做樣子,都?做下說笑。蘭暉和汪幼春極熟正笑道:“你成了親的人,在外過夜,嫂夫人豈不暉怪罪?”

“她哪裡敢管我?”汪幼春心想楊萱小門小戶的女?子,嫁到自家榮華富貴享福不盡,現?下又在待產,哪裡有工夫管他的閒事。

不欲旁人多問,汪幼春又問鄭璟:“怎麼,聽說你也要?去揚州?”

“家姑母嫁到揚州去了,近來聽聞身體?有恙,家父正讓我去探望一二。”鄭璟道。

這鄭璟人如其名,似美玉一樣光彩照人,今年不過十五,就已經展露頭角,去年剛了府試,今年大?宗師提調,已然是秀才了。

翁瑞雲方才很欣賞鄭璟的才華,只等眾人觥籌交錯之時,把他喊到一邊且問:“六郎,你總算回來了,我本以?為你會在河南考的。”

“也沒甚麼,兩京科考也容易些,翁兄比我瞭解。”鄭璟笑道。

鄭璟祖父少年進?士,仕途亨通,甚麼都?好,就一條克妻,前兩任妻子病死了,娶了第三任,正是曾經淮南鹽運使的女?兒,也正因為如此後來把女?兒嫁到揚州來。

鄭璟之父是二繼妻所出?,好容易中了進?士,先選了縣令,如今才選南京禮部主事。現?下鄭家老太太是三繼妻,為人格外強悍,當?年不容鄭藩臺前面的兒女?,如今嫁到揚州的是鄭老太太嫡親的女?兒,當?年出?嫁可謂十里紅妝,只可惜嫁到那樣理?學人家,據說日子過的不大?好。

翁瑞雲的祖父和鄭璟的祖父是同年,兩家是世交,他不由道:“你家那位老太太那般模樣,你去了怕是也不討好?”

“那也無法,家兄今年娶妻,小弟不過十歲,只有我過來了。”鄭璟也是無奈。

翁瑞雲見狀,只安慰道:“煙花三月下揚州,那也是個好地方,你亦可以?遊學一番,倒也不失為一件壞事。”

鄭家乃仕宦名門,用度雖然不奢靡,但亦是比常人好些,然而姑母家裡卻崇尚簡樸,裙不能拖地,衣飾上不能妝點金銀,鄭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月白五幅棒壽團花的玉綢袍子,腰上繫著一對?花鳥玉佩,一雙灑金靴。

罷了,去姑母家裡直接穿襴衣去吧。

畫舫裡面還是談的熱火朝天,鍾名澤正說等入夜了,喊幾個秦淮河畔的名妓過來,都?是年輕人,最好面子,不好露怯。鄭璟卻想如此一來,可是耽擱了自己讀夜書,他倒是也不在意這三五日功夫,只不過也不願意太早涉入這風月場所。

他有個同窗,還是個殷實本分自己,分家分了三五千兩銀子,然而被個女?妓所騙,當?真?憨憨的要?做那英雄救美,後來錢花光了不說,那妓女?哪裡認人的,早就翻臉不認人了。

故而,鄭璟推說家中父母還有事,腳底抹油跑了。

又說盈娘把畫畫好之後,就和她爹一道去報恩寺,這報恩寺原是三國時期建的,當?時叫建初寺,佛塔名為阿育王塔,與靈谷寺、天界寺並?稱為金陵三大?寺,後來幾經改名,才叫大?報恩寺。

聽一個小沙彌介紹說,從三國到如今,幾經戰亂,只有佛塔還是原狀,旁的都?是重建。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盈娘感嘆人生無常。

馮鯉方才在船上眯了一會兒,此時精神倒是很好,“那咱們?就去看看佛塔,就回去用飯,如何?”

“爹,現?下在外頭,又去哪裡用飯,我看不如在這廟裡吃一頓齋飯回去。”盈娘是很想吃齋飯的,這些日子在沐王府有時候不好叫飯,就吃點心充飢,甜膩膩的,她倒是希望能吃些粗茶淡飯。

馮鯉只好答應,他原本還想吃些煸炒大?腸的,但女?兒這般說了,他只好聽從。

又說那琉璃塔塔身絢麗多彩,肉眼看去,有白、青、黃、棕等色,廊簷下還掛著風鈴,塔內外接有長明燈,讓人置身其中,不辨晝夜。

盈娘在裡面虔誠的在蒲團上,磕了個頭,求爹孃身體?康健,弟弟們?懂事聽話,保佑自己一世平安。

磕頭完,她打算離開?時,在門口遇到了一位來聽佛講的夫人,竟然忘記帶《心經》,盈娘想著自己在沐王府無事的時候抄錄過一本《心經》,就走上前道:“這位夫人,若是不嫌棄的話,小女?手抄了一本,可以?贈送給您。”

那夫人年紀差不多三四十歲,打扮的很考究,唇邊還有酒窩,看起來很是可親,見盈娘遞過來,她翻看一番,竟然是標準小楷,寫?的十分好看,很是訝異:“姑娘的字寫?的真?好,那就多謝你了。”

“夫人謬讚,您著急用,就拿去吧。”盈娘笑道。

那夫人再次謝過,急匆匆的走了,盈娘和她爹又在附近逛了半個時辰,才去齋堂用飯,不料在這裡又遇到了那位夫人。

“再度相逢真?是有緣,還未曾請教小姐何人?”

也不知怎地,人對?認識的人多有防備,對?那些萍水相逢的人反而更容易吐露,盈娘笑道:“小女?乃是揚州推官之女?,因到南京訪親,明日就要?回揚州,故而才來報恩寺。夫人呢?”

那夫人笑道:“外子就在南京做官,是禮部的主事。”

“原來如此,那經文夫人用的著嗎?”盈娘問。

夫人笑道:“用的著,用的著。”

“這就好。”盈娘說完,又坐下用飯,讓丫頭們?也一處用飯,這裡的素齋都?很可口,大?抵她也餓了,吃完一碗飯,還拿了一錢買了些乳餅回去。

吃飯中途當?然也和那位夫人聊了挺久,真?看不出?來,這位鄭夫人竟然生了三個兒子,都?做婆婆了。

大?抵白日逛久了,晚飯回去客棧一下就睡著了,次日他爹都?從衙門回來了,她才醒來。父女?倆這才一道坐船離開?,這次返程坐的是官船,這官船是一條前衛船,單桅頂著彩旗。

馮鯉把女?兒安置到後艙,他則到前面和一起過來公幹的人聊天。

盈娘則隔著窗戶看著周遭,外面還在下雨,這雨跟下了不停歇似的。

“小姐,咱們?幾個人跟做夢似的,去那王府走了一遭,如今又回來了。”素桃拍著胸脯,都?有些後怕。

盈娘嚴肅的看著她:“我們?在沐王府的事情,你回去之後別四處說,否則萬一說了甚麼,被人家聽到,到底不好。”

“是。”素桃就噤聲了。

素馨笑道:“您放心,我肯定?會看著她的。”

“你的嘴也要?緊一些,你們?不知道輕重,多少事情就是壞在嘴上。當?年我爹置辦了田畝,祖父母無知,透露出?去,釀成大?禍。”盈娘搖頭。

三人氣氛僵住,此時正值清早,岸邊卻有個男子似乎是宿醉後從酒樓出?來的,竟然在岸邊解褲子,盈娘趕緊把窗戶放下來。

“真?噁心。”看那個樣子還是個穿著不錯的年輕人,竟然如此無禮。

素桃道:“小姐,走過了,咱們?再把窗戶開啟?。”

“好。”盈娘笑道。

船行到中午時,雨勢愈發大?了,甚至船還漏了水,船上的人都?要?下來,盈娘無語了:“難不成咱們?昨日去報恩寺白磕頭了,今日怎地諸事不順呢。”

但轉念又自己開?解,好歹從沐王府出?來了,這也算是喜事一件,這可真?是福禍相依了。

好在箱籠都?先搬了出?來,盈娘撐著傘,馮鯉也掮了一把傘,在岸邊打算搭船。那些太小的船還不成,還好有一艘在他們?後面的船,外面是烏篷船,且人少。

馮鯉親自上前說了,不曾想船主人是個少年公子,竟然同意了。

盈娘想若是自己一個人坐船,恐怕都?不會理?會別人搭船,生怕自家被劫船,她戴著帷帽上了一間乾淨的艙房,底下馮鯉正千恩萬謝。

“馮某乃揚州府推官,本來南京公幹,哪裡知道返程時,出?這般的問題,下雨徵調船又來不及,多謝這位公子了,公子真?是古道熱腸。”

這位公子便是昨日秦淮河畔的鄭璟,鄭璟聽聞馮鯉是推官,連忙道:“馮大?人何須如此客氣,既然都?是同道中人,理?應援手相助。”

雨越下越大?,二人進?來艙內說話,馮鯉知曉鄭璟已然是秀才,還是南京禮部主事之子,心裡越愛,還往上看了看,若是能做一樁姻緣倒是好了。

這也是天下有女?兒的父親的心態,看到青年才俊,自然忍不住扒拉到自家。

可他也不能太上頭,還得先打聽清楚,所以?馮鯉冷靜許多,只是時不時和鄭璟交談幾句,談到後面聽說鄭璟祖父是河南布政司布政使,就完全?冷靜下來了。

人家是官宦世家,自家不過是個舉人做官,到底門不當?戶不對?。

換位想一下,如果自己是進?士及第,女?兒也肯定?想嫁一個同等門戶的。

很快到了中午,眾人皆是肚子很餓,盈娘則把昨日買的乳餅、火燒還有今早在南京買的那隻燒鴨讓伙伕熱了給大?夥吃。

顯然鄭璟也是頭一次單獨出?門,他娘不放心,亦是給他備下了不少乾糧,索性鄭璟便和馮鯉一處吃了。

馮鯉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且案子辦的非常多,而且現?下坐人家的船,也說一些他少年人愛聽的案子來講。

又說起昨日趣事:“我昨兒因從沐王府接了小女?出?來,正在遊湖,不知聽到那裡誰在彈琴,彈的那叫一個難聽,真?是嘔啞嘲哳難為聽。小女?忍受不了了,徑直拿了琴出?來,總算是讓我睡了個好覺。”

這事兒馮鯉只是說著玩兒,鄭璟卻是心裡一動,昨日他就在現?場,還以?為是哪位士子彈的,畢竟那肅殺之氣可不似閨閣女?兒。

“令愛真?是厲害。”鄭璟道。

馮鯉以?前最討厭別人天天不分場合誇耀自己的孩子,但當?鄭璟這般說,他也開?始誇耀道:“可不是,小女?雖然年紀不大?,可是論及琴棋書畫,無所不通。”

說完,馮鯉又後悔,自己發甚麼瘋,也和那些婆婆媽媽差不多了。

倒是盈娘好容易昨日睡的舒服些了,今日又淋了雨,似乎有些著了風寒,遂到床上,擁著被子歇息。

這一睡,倒是做起了夢,她還是那個關在四方牆裡的宮妃,好不容易兒子被封為太子,她雖然無皇后之名,卻誠然已經是贏家了,只要?穩住了,榮華富貴唾手可得,然而這個時候,她卻重生回來了。

馮家沒有那麼多算計爭鬥,她一直活的很舒坦很舒心,前程往事忘卻了許多,今日大?抵是剛逃脫沐王府那種算計的地方,竟然做夢又夢到了。

同樣,馮梅君那邊也在做夢,卻是美夢,她夢到自己還在楚王府,那時兒子還是楚王府長子,就要?請封世子了,連王妃也要?看她的臉色,避其鋒芒。

她的心腹芳姑姑正笑道:“此番新帝就要?親政,正要?籠絡宗室,若是王爺遞了奏摺上去,很快大?爺封世子就定?了的。”

梅君笑道:“傅太后也真?是的,該放權就放權,偏偏不肯撤珠簾。”

芳姑姑有些長舌道:“傅太后當?年輔佐新帝登基,提拔了翰林院不少官員,如今赫赫有名的鄭相聽聞是她裙下之臣,新帝這邊反倒無人可用。”

梅君聽了咋舌:“這對?奸後佞臣簡直無法無天了。”

“但無論如何,這可是咱們?的機會。”芳姑姑笑。

梅君也在笑,笑著笑著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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