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雙章合一
馮鯉不在的這一年就這麼過去了, 開春後,江氏和?盈娘帶著?兩個家丁出去巡查田畝的情況。以前這些事情都是馮鯉在做的, 如今馮鯉不在家,她也慢慢的立起來?,總不好常常請孃家爹過來?了。
這不巡還好,一巡還真出現了問題,苗家三兄弟靠著?給馮家管田管池塘,也都娶妻生子,只不過現下都三月了, 油菜開花了,馬上就要安排收割了, 農具竟然?都未準備好, 就這般還抱怨馮家錢給少了。
盈娘就道:“苗大叔,你?也不能這麼說,別人家裡拖欠工錢常有的事情,是我爹常常說你?們不容易, 所以每次糧一賣, 頭一個就把錢結給您。您若嫌少, 到時候就換人管吧。”
馮家因為上回免租子的事情,在鄉里也有一定名望, 若是要換人, 肯定也有不少人來?。實際上江氏就已經有人選了,是村裡曹家一家,他家人丁多, 直接佃給他們就好。
苗大郎原本想著?馮鯉不在家中,江氏到底婦道人家,肯定要仰仗自己, 沒想到東家小姐竟然?說這樣的話?,他就立馬慌了手?腳,看向江氏。
江氏立馬順著?女兒的話?頭道:“原本我家相公?上京前就說這麼些田我管不過來?,不如佃給別人也好,如今你?們要多的,我也給不起,趁著?插早稻的功夫,你?們另謀高就,我也尋旁人。”
本來?去年苗大郎送佃戶糧食過來?,就不按照馮鯉的要求,每一戶送來?的,都得在麻袋上寫上自家的名姓,這樣哪家的米不好就直接追責,但苗大郎為了省事,偏偏那?般送來?。
當日,江氏回去之後,苗家晚上又上門懇求,江氏就道:“我也不好往田裡去,你?們那?裡我常常管不到,就罷了吧。”
苗家還要佃田來?種?,江氏便道:“這般的話?,我們可是六四分了,因為我家這些田是免稅的,還得預交一年的租子才行?。”
苗大郎哪裡有那?麼些閒錢,只得作罷,江氏倒是也沒有把事情做絕,讓他們把油菜割了,把油菜籽送來?,賣的油錢,工錢結給他們,方才和?曹家簽了契約,不過,她也聽盈孃的,不能把八十畝都給曹家租,另外又找了姓張的人家。
曹家五十畝,另一家三十畝,農具、耕牛也是馮家提供。
苗家人都責怪苗大郎:“馮員外多好的人,從來?不讓我們額外給他家做事,常常我們過去,都周到的招待我們。”
但苗大郎也是無?奈,他也沒想到馮家人釜底抽薪。
諸事已定,又是這一年的清明瞭,盈孃的繡技已經很好了,本朝最注重劈絲,沒專門學刺繡前,盈娘最多隻能劈四根,這還是有前世的經驗,普通能基本都是劈兩根絲,但現下她能夠劈八根絲了。
花鳥、人物、山水也都能繡,一天甚至能繡兩尺的精細繡品,能運用十六種?針法,小件都繡的有模有樣的。
“雪梅姐,我打算給你?繡一對枕巾、帳幔還有一對荷包。”面對明年就要出嫁的廖雪梅,盈娘想自己做的禮物總是更有心意?。
廖雪梅笑道:“你?先把這隻鴿子湯喝了才是,成日家看書做針線,臉都黃了。”
“嘿嘿,也就是這些日子那?本書太好看了,我保證從今兒開始,我就每日睡五個時辰。”盈娘前世做丫頭常常睡不好,要守夜端茶送水,後來?進宮更不必說,根本無?法做到心如止水,慾望大,人就越努力?,自然?也更睡不好了。
重生回來?之後,她平日都是想睡就睡,但話?本的誘惑太大了,故而近來?常常晚睡。
家裡人不但不責怪她,還做補品給她滋養。
盈娘把鴿子湯喝完,又道:“再過一個月,就是外公?的生日,到時候咱們都得去,萬一遇到姨母,讓你?回去,你?也別心軟回去,知道麼?”
“其實娘以前也對我很好的。”哪個做子女的不濡慕親孃呢。
盈娘道:“是啊,二?姨母以前愛笑,比我娘還愛笑,對我們這些外甥女親戚都很好。但表姐,她有她的立場,你?也有你?的立場,既然?以前發生了那?件事情,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明年就要嫁人了,萬一中間出了甚麼岔子,就沒人為你?兜底了。”
廖雪梅看向盈娘,她住在馮家這幾年,無?論是姨母還是馮家二?老都對她很好,表妹也是聰明機靈,大家都很好,她的嫁妝也在置辦中,可謂一切井井有條。
見廖雪梅遲疑,盈娘想必須打消她的想法:“你出嫁了,日後和?姐夫兩人日子過的好,也能回報你娘。可若是你回去出甚麼事情,這樁親事黃了,就雞飛蛋打了。”
馮家能幫她一次,未必能一直幫她。
廖雪梅從未見過盈娘這般的神情,她的心情很複雜,可不得不承認表妹說的是對的,她怎麼能保證繼父現在對她沒有非分之想呢?萬一發生甚麼事情,豈不是甚麼都沒了。
很快就到了江外公?生辰,江氏帶著?一雙兒女並廖雪梅坐著馬車回去,家丁趕車過去,廖姨母也到了,她一見到廖雪梅就拉著她的手問東問西。
盈娘想這位二?姨母真精,置辦嫁妝的時候來?都沒來?,如今嫁妝置辦的差不多了,就尋上門來?了。
但人家母女要說話?,她們旁不幹的也不好說甚麼。
廖姨母偷偷的把廖雪梅喊過去,先拿了兩吊錢給她:“這是娘積攢了許久才積攢給你?的,權當嫁妝了。”
“娘,不必了,姨母都給女兒準備了。”廖雪梅當然?知道她娘再嫁,日子過的艱難,當然?不肯要。
廖姨母看女兒唇紅齒白,頭髮烏黑,自嘲一笑:“我知道你?如今在你?姨母家裡過好日子,肯定是看不上這些銀錢的,可這也是我的心意?啊。”
如此,廖雪梅才把錢接下來?,廖姨母抹著?眼淚看著?女兒,也提出自己的要求:“你?明年就要出嫁了,將來?恐怕我們母女再見的機會也不多了,我想讓你?跟我們回去過箇中秋,也算是一償我做孃的心願。”
廖姨母又說起一雙兒女如何可愛如何想念她這個姐姐云云,聽的廖雪梅潸然?淚下。
即便馮家姨母對她再好,肯定也是沒有對自己親女兒那?般好的,盈娘想吃個甚麼,嘴動一下,馮姨母都會費盡心思?讓廚房做,或者她親自下廚。
甚至表妹要學甚麼,姨母都是儘快安排,那?種?發自心裡的疼愛,和?對她是不一樣的。
可是想起盈孃的話?,她又訥訥道:“娘,表妹前幾天就和?我說,讓我別離開馮家呢,說怕我出事故。”
“有甚麼事故?回自己家有甚麼事故呢?”廖姨母道。
廖雪梅期待她娘說繼父外出不在家,或者她會約束的,可是她娘卻裝傻。
廖雪梅不肯說話?,廖姨母就對江氏說了,江氏則道:“都定了親的姑娘,還出甚麼門子,二?姐,明年開春她就要嫁了,這也沒多久了,到時候塵埃落定,你?們怎麼著?,我都管不著?了。”
以前她不管這個女兒,是怕讓她出錢,但是現在廖雪梅有了一樁好親事,親家開著?油坊,她當然?不想便宜江氏了。
但江氏拒絕,她也只好看向自己女兒:“雪梅,你?跟娘回去吧?”
廖雪梅一時方寸大亂,只低著?頭,江氏和?盈娘都有些失望,江氏心想難怪丈夫說沒必要對別人的孩子太好,現在看來?,若是她女兒盈娘,怎麼都心向著?自己的。
盈娘想的卻是廖雪梅這麼好被拿捏,到時候嫁人後還不知道如何?自古幫人幫到底,送人送到西,她就笑道:“二?姨母,你?不知道過幾日中秋廖姐夫還要上門了,你?讓她回去了,到時候怎麼辦?”
江氏接過話?頭:“是啊,二?姐,她的嫁妝還沒繡好呢。”
這一番說,才打消廖姨母的念頭,廖雪梅也不知道怎麼,還是鬆了一口氣。
到了七月,盈娘和?廖雪梅讓馮老爹帶著?她們一起去自家魚塘釣蝦,魚塘附近還有兩顆桃樹,摘下來?的桃子上面很多毛,盈娘用帕子擦了擦,讓素馨用小刀颳了皮吃。
夏天暑熱,總憋在家裡不舒服,遂出來?這裡玩。
“盈娘,你?以前來?嗎?”
“來?呀,你?不知道我那?時候讀書,每次旬休,我爹就帶我和?我娘來?調蝦,那?邊往前走?兩裡還有一個蓮塘也是我家的,我還在那?裡學泅水呢。”想到這裡,她還有些想她爹了。
廖雪梅也是鄉下長大的,二?人都不必用蚯蚓,就直接用一根木杆,幫著?一根粗線,粗線上綁蝦肉,放下去水裡不動等著?上鉤就好。
馮老爹在桃樹樹蔭下搖著?扇子,眯著?眼睛小憩。
“今年我們家把田都佃出去,每年收點租子就好,我娘啊,也不必那?般辛苦了。”盈娘笑道。
廖雪梅道:“你?們年前讓人帶了信和?錢給姨夫,怎地姨夫還未回信來??”
“這一來?一去,通一次信可不容易。”
二?人閒閒的談論幾句,一看釣竿動了,盈娘趕緊拉了釣竿上來?,還真是一隻蝦。她也把大草帽繼續戴上,享受這獨有的靜謐時光。
不過,小龍蝦不讓她消停,一會兒就咬鉤,一會兒就咬鉤,一個上位竟然?釣了小半桶了,馮老爹催她們回去,盈娘才摘了幾個桃子,拉著?廖雪梅跑回去。
回來?的路上還看到了常遂,他見盈娘她們釣蝦,很是羨慕呢。
不曾想一回去就收到噩耗,馮二?爹過身了,盈娘還想馮二?爹端午還借她們家的馬車運過一大缸酒回去,紅光滿面的,就這麼死了?
偶發此事,大家都覺得突然?,江氏則讓人先把馮鶴找來?,馮老爹則和?小兒子趕著?騾車回去。原先家裡江氏陪嫁的驢老死了,又花了十二?兩換了一頭健壯的騾子,平日拉貨拉人。
馮老孃正和?江氏道:“你?二?叔死了固然?是傷心事,可你?二?嬸那?個人百無?一用,又愛分派人家事情,我看你?爹和?你?弟弟過去,肯定被她指使的團團轉。”
江氏當然?知道賴氏的為人,就拿她陪嫁的驢來?說,賴氏起初常常找她借,她一開始臉皮薄,還真的借了,結果賴氏拼命用鞭子抽驢,也不管驢能不能承受就馱特別重的東西,江氏特別心疼,日後就不借了。
所以又道:“還有咱們新買的騾子呢。”
長房的人自然?還要過去幫忙,次日一早江氏和?馮老孃過去,讓盈娘照顧弟弟,看好家,盈娘允諾了。
這麼小的孩子也不好去葬禮上,就怕撞晦了,彩雲一直是帶著?楚哥兒的人,聽江氏說,就抱著?她到後頭玩耍了。
小孩子不管玩甚麼,都不會堅持下去,盈娘也沒甚麼耐心,即便前世她生育了皇子公?主,但都是專門的乳母宮女帶,她就每日早晚請安看看就好,多數時日還是忙著?宮鬥,爭奪地位。
但楚哥兒很親人,他到盈娘這裡,也不要彩雲,還是要盈娘陪著?她玩。
“小鬼頭,姐姐想繡個花兒也不成了。”盈娘點了點弟弟的鼻子,一時興起,又教他讀詩詞。
要說楚哥兒這般的小孩子,記性?就是好,不過教了幾遍,竟然?就會背了,雖說現在未必是記在心裡的,但很不錯了。
又說馮二?爹的死訊傳到漢陽府的時候,馮梅君一家正在吃喜酒,她姨表姐被選為東鄉郡王妃,陣仗極大。本朝選妃,皆是選小戶人家,只要相貌學識能看的過眼即可,她這位姨表姐的祖父是縣丞,父親是監生,本人還生的頗為漂亮,一舉得中,也算是家門榮光了。
轉過頭梅君看到簡氏羨慕的樣子,也不是滋味,前世她娘起初也的確因為她日子過的很好,後來?長子奪嫡失敗,娘就病死了。
其實嫁到皇室宗室也不是很好的,普通人回孃家很容易,可是嫁到那?樣的人家,處處都有規矩束縛,做甚麼都不能隨心所欲。
還要忍受那?種?無?邊的孤寂,有時候整個院子空蕩蕩的,只有自己一個人,得意?時,所有人都盼著?你?登高跌重,失意?時,個個都踩你?一腳。
再鮮活的姑娘家,進去了,就跟斗獸場似的。
“原來?小戶人家也是可以做王妃的。”簡氏頭一回知曉。
在旁邊的馮豫笑道:“可不是,本朝鑑前代女禍,立綱陳紀,首嚴內教。故而,本朝選立良家子。但那?等不見天日的地方,有甚麼好去的,我記得我們小時候,有一年說選秀,民間嚇的半死,有十八新娘五歲新郎的,還有那?富家小姐嫁乞丐,寧可這般也不願意?選。”
簡氏不以為然?:“普通女子的日子哪裡又好過呢,好歹做王妃有地位,從此受人尊重。你?看我嫁給你?了,難道我就能隨心所欲了不成?”
她就是下嫁,日子過的也並不是很好。
一行?幾人走?到家門口,見有人報信說馮二?爹過身了,馮豫當即去人家家裡辭館,又收拾細軟行?李回家奔喪。
從府城回來?很快,是日晚上就到了,家裡的靈堂還未佈置,實在是馮二?爹去世的太過突然?,棺木甚麼都沒準備。馮老爹和?馮鶴也不擅長打理庶務,只是過來?幫忙把人抬出來?,擦擦身體換換衣裳,許多事情還要請馮豫回來?處理。
馮豫回來?後,先找到了他爹的銀錢,他也沒想過他爹平日過的並不是很好,竟然?攢下這一大筆錢,一共有一千零五十兩的雪花銀。
五百兩銀子他們分了,另外有五十兩拿出來?辦喪事,簡氏也沒有想過有這筆意?外之財,歡喜不已。
這可是五百兩啊,夠普通人家過一二?十年都儘夠了,這些年來?長子讀書,一年至少得一百兩,小兒子如今也開蒙了,也要用錢,這筆錢還真是夠家裡人用了。
馮豫則道:“當年那?白鉛礦的事情我爹肯定也賺了一些,只是後來?被黑吃黑了。”
沒有賺頭的事情他爹肯定不會做,真沒想到有這麼一筆意?外之財了。
但馮豫也是對外說借的錢辦喪事云云,盈娘讓她娘和?祖父祖母早些回來?,馮鯉雖然?不在家中,但是盈娘日漸長大,她沉穩幹練,機靈聰明,尤其是讀書甚多,家裡人都認為她的見識將來?未必比其父差,是以,即便她年紀小,都很聽她的意?見。
二?房打算也是頭七就下葬,已然?買好了五兩的松木棺,盈娘則是出殯那?日才過來?的。很快她見到了馮梅君,馮梅君已經十二?歲了(虛歲),肌膚瑩潤如玉,面若芙蓉,已經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了。
尤其是低垂臻首時,捲翹的睫毛撲扇著?,尤其動人。
“大姐姐。”盈娘笑著?上前喊了一句。
馮梅君正在端詳盈娘,姑娘家一年大似一年,總是不一樣的,盈娘也是如此,她髮髻梳的很齊整,說話?不疾不徐,聲音尤其好聽,一襲青衫披白紗,顯得清麗脫俗,那?些豔麗的容貌在她旁邊反而顯得庸俗。
“盈妹妹生的愈發好了。”馮梅君想這輩子這位堂妹也算是可以了,伯父考上了舉人,如今在京中坐監,到時候恐怕她也有不一樣的人生了。
盈娘笑道:“大姐姐還說我呢,方才你?站在那?兒我都不敢認了。”
出殯時,孝子在前,她們這些晚輩在後面一路走?走?跪跪,好容易到了墳頭那?裡,把棺材放進去後,馮豫又用托盤託著?香爐在門檻外遞給簡氏,簡氏才開始在家裡擺牌位設香爐。
晚上親戚們吃了一頓飯才散了,他們老家實在是條件太差了,簡氏讓馮梅君去盈娘那?裡睡一晚上,明日她們才去漢陽府。
梅君便跟著?盈娘到了家,盈孃的繡樓愈發好了,露臺上放著?幾盆芍藥,開的極好,堂中放著?繡架,繡架上繡著?大朵滴露牡丹花,旁邊還寫著?一首詩:落盡殘紅始吐芳,佳名喚作百花王。
競誇天下無?雙豔,獨佔人間第?一香。
“不過一兩年不見,你?的繡活見長啊。”馮梅君是見過世面的,曾經在宮中時,她們穿的衣裳都是由專門的造辦局製造的。盈娘之前手?藝和?自己差不多,如今卻是繡的精緻許多,就是在宮中,也是難得的好手?藝了。
盈娘笑道:“我也是胡亂繡的,如今不讀書了,在家也沒甚麼事情做。”
盈娘倒是覺得很奇怪,梅君曾經也是跟著?二?叔唸書的,但是卻不大愛談論詩書,對平日時興的玩意?兒卻如數家珍,愛一切時興的玩意?兒,尤其是見盈娘只有幾朵絨花絹花,還道:“你?也打扮的太素了些,如今時興戴珍珠。”
“珍珠可不便宜,一分圓潤些的就要三五兩,我爹爹如今在京裡坐監也要錢,家裡更不用說。不過,我娘說等我再大些了,就打釵環戴。”盈娘道。
梅君打趣道:“也是,怎麼著?也得等你?相看人家再說了,說起來?大伯在京裡,到時候應該會授官吧?”
“那?要看吏部如何分配了。可我想,差不多就是做個教諭訓導之類的吧。”盈娘想。
梅君心道他爹前世也是四十六歲從秀才拔貢,才從訓導開始做的,大伯應該也是如此。
卻說馮二?爹喪事辦完,中秋時收到馮鯉託人帶回來?的信箋和?禮物,信裡說他在國子監都是優,因此在大理寺歷事,還說他不需要盤纏,國子監管飯,大理寺也是,他現在還有少許俸祿拿,讓她們別擔心。
禮物幾乎給每個人都帶了,給馮老爹帶的是一頂胡帽,馮老孃的是一罐蛤蜊膏,江氏是一條披帛,盈娘是一部新書。
盈娘和?江氏都期盼馮鯉能快些回來?,這樣期盼的日子總是過得既快又慢,翻過一年,廖雪梅出閣之後,正是春暖花開,盈娘正在樓上撫琴,卻見底下有素桃喊道:“小姐,大爺回來?了。”
盈娘一聽,立馬止住琴絃,從樓下下去,往正房跑去,見馮鯉風塵僕僕,她趕忙上前喊道:“爹。”
馮鯉見了家人妻小,知道她們最想聽甚麼,不由道:“你?們放心,我已然?授官,是揚州府推官。至於這其中故事,容我細細道來?。”